第 64 章
雪越下越大,洋洋灑灑下了一天一夜。思兔閱讀sto55.com
一覺醒來,大地變成了銀白了,整個世界都潔淨一新,而雪花仍如柳絮般從天空飄落。
直到第二天下午雪花才停止,極目一望,儘是白色,閃耀著一片連接不斷的銀光。
美極了。
顧清歡裹著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她望一眼遠處的風景,低頭在繪板上勾勾勒勒。
霍南拿了本德語書,半傾在顧清歡身後的貴妃塌上翻閱著,他時不時偏頭向筆電屏幕上看兩眼,在那副畫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忍不住讚揚,「嗯,畫的不錯。」
顧清歡倏然一顫,拍著心口回頭瞧他,「你什麼時候坐我後面的?」
霍南拉她過來,讓了個位置讓她也靠在寬敞的貴妃塌上,「從你開始畫的時候。」
他輕揉著她的手腕,「手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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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搖搖頭,輕聲道,「頸椎疼。」
「躺這兒,我給你揉揉。」
她一愣,「躺躺這兒?」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聽這個「躺」字,她下意識很抗拒。
霍南把書放到矮几上,曲起一條腿,偏頭瞧她,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片刻後,輕笑,「你又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直勾勾的看過去,死不承認,「沒啊,我什麼都沒想呀。」
霍南控制著嘴角上揚的弧度,抱著她直接放平在沙發上,「背過去,我幫你捏捏。」
「真的,真的要?」她受寵若驚。
「怎麼?」
顧清歡抿抿唇,顫顫的,「我害怕。」
會不會,捏著捏著就把她捏光了?
霍南微微皺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保證道,「不動你。」
顧清歡這才放下心來。
不得不說,被人服伺的感覺真的不錯,她忍不住輕嘆出聲。
霍南手指一頓,盯著她的後背睨了片刻。
「咦?怎麼不捏了?」正酸爽呢。
他不緊不慢的繼續著,沉聲警告,「別亂叫。」
顧清歡:「……」
她整個身子都僵住了,緊繃著,一動不敢動,緊抿著唇,啃也不敢吭。
慢慢地,身體鬆懈下來,她趴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霍南察覺這姑娘不再緊繃著,意外的打量了她片刻。
一動不動,推推她也毫無反應。
這樣都能睡著?
他失笑。
等醒來天色已黑,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照亮了整個世界。
顧清歡伸了個懶腰,睜眼看到臥室的房頂頓時一愣。
記憶襲來,她有些尷尬的閉了閉眼。
霍南依在門框上看她,笑著開口,「我以為你會一覺睡到明天。」
她這才緩緩坐起來,「哪能。」
看了眼窗外,興匆匆的說道,「雪停了嗎?我們出去走走吧。」
霍南沉吟片刻,點點頭,「一中外小胡同的一條街還記得嗎?現在應該挺熱鬧的。」
顧清歡眼前一亮,「啊,這個我可以。」
不僅有小吃,還有各種擺地攤的小玩具。
她頓時來了興趣,三兩下把自己收拾乾淨,拉著霍南就出門。
從家到一中步行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顧清歡捂的嚴嚴實實,只有兩隻圓溜溜的大眼露在外面。
她扭頭看了看霍南,依舊風清朗月的模樣,她咋舌,訕笑著問,「霍哥哥,你不冷嗎?」
黑色大衣,白色襯衫外套了個菸灰色羊絨衫,一如既往的黑衣褲和皮鞋,身形勻稱挺拔,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美男子。
不對,他本就是畫裡的美男子。
顧清歡揚了下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霍南聽到她的稱呼,涼涼的瞥了她一眼,然後拉過她一隻手揣到大衣口袋,「哥哥不冷。」
顧清歡:「……」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音,「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這麼逗比呢?」
霍南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很良好?」
「昂。」她喃喃自語,「你又不喜歡我連名帶姓稱呼你。」
她想了想,語氣亢奮,「要不,歐巴?」
霍南:「……」
「閉上嘴巴,好好看路。」
顧清歡嘴角上揚,抿了下唇,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忽然,腳步一頓。
霍南回頭,困惑的看著她,「怎麼了?」
她皺眉,「你剛才讓我閉嘴,是嫌太聒噪了嗎?」
不耐煩了嗎?
他眉心一跳,「不是,說話冷風會灌進來,會不舒服。」
顧清歡仰起小臉,「真的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霍南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你想太多了。」
猝不及防的吻,讓她腦子瞬間變成漿糊,剛才自己有理有據的那些話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心裡感覺甜滋滋的。
揣在他口袋的那隻小手晃了晃,示意他,「我這邊口袋,你幫我掏顆糖出來。」
霍南伸進去摸了下,「你帶了多少?」
「十來顆吧。」她說道,「快沒了呢,我得省著點吃。」
他剝開,遞到她嘴邊。
顧清歡咬進去,眨巴著大眼問他,「你吃嗎?」
霍南眸子沉了沉,忽然開口,「你餵我。」
顧清歡愣了一瞬,下意識想抽出手親自幫他剝一顆,哪知男人卻握住了她的手,緩緩說,「就吃你嘴裡的。」
顧清歡:「???」
她嘴角一抽,立馬閉緊了唇,驚悚的搖搖頭。
霍南低聲笑了下,絲毫不管路上行人的目光,摟住她的腰,低頭就親了上去。
他吻的很輕很溫柔,一步步誘導著懷裡的姑娘,直到她唇齒微微分離,這才把她口中檸檬味的糖塊卷了過來。
顧清歡目瞪口呆。
「還不錯,挺甜。」他笑著眯了下好看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看著滿臉通紅的姑娘。
顧清歡回神,眼神一言難盡,欲言又止,又止欲言,半晌,有些難為情的低聲說,「你好噁心呀。」
霍南輕嗤,見怪不怪的瞥了她一眼,「深入的接吻而已,又不是沒有親過。」
顧清歡:「……」
這麼一說,倒顯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胡同的盡頭就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廣場,一場雪之後,不少年輕人手拉著手出來約會。
堆雪人,滾雪球,打雪仗,好不熱鬧。
顧清歡拉拉霍南的袖子,「我餓了。」
從胡同里飄出來的香味,讓她忍不住想要飛奔過去。
想起北京王府井那晚,霍南不由得皺眉,他睨了她一眼,牽著她就朝商業街的高檔餐廳走過去。
「欸欸欸……」顧清歡腳步往後撤。
「怎麼了?不是餓了嗎?」
她神色糾結,試探性的問,「商量一下,我們吃點別的唄?」
比如,胡同里小攤上的美食就不錯呀。
霍南輕哼,直接打消她的念頭,「再肚子疼,我會直接拉你去醫院。」
顧清歡:「……」
她在不去醫院和小吃兩者之間果斷的選了前者,眨著眼睛還不忘賣乖,「好嘛,我聽你的就是了。」
一副「你看我多聽話」的乖巧樣。
霍南啞然失笑,「嗯,回去獎勵你。」
她來了興致,眼巴巴的問,「什麼呀?是什麼呀?你要怎麼獎勵我?」
「讓你爽,算嗎?」
顧清歡:「!!!!」
要不要這麼突然就開車??她臉上變幻莫測,好大一會兒,紅著臉低聲說,「你變了。」
再也不是高中她認識的模樣了。
霍南抿了下嘴角,無聲的輕笑。
兩人都不是很餓,吃完飯,顧清歡又點了一份甜品,她吃飽喝足以後慢悠悠的跟在霍南身後。
晚上八點,廣場上熱鬧非凡,嘻笑打鬧聲連成一片。
顧清歡起了捉弄人的壞心思,她看著前面的男人,偷偷蹲在地上捏了個小雪球,然後踮起腳尖放在了他脖頸後的衣領里。
男人腳步忽頓,隨後,倒抽了一口冷氣。
顧清歡笑了,「原來你也怕冷啊?」
穿那麼少,以為他不怕呢。
霍南伸手直接把她抱了起來,他敞開大衣把她摟在懷裡,輕笑一聲,然後騰出一手在一旁的枝丫上捏了點雪貼到了她的脖頸上。
顧清歡差點尖叫,「臥槽,你報復啊。」
她縮著脖子,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整個小小的一隻躲在他的大衣里。
霍南眯了下眼,審視了她片刻,然後轉身背對著滿廣場的人低頭吻住她的唇瓣。
顧清歡嗚嗚咽咽的,由一開始的抗拒到漸漸摟住他的脖子慢慢回應。
她臉頰紅了起來,渾身溫度都跟著上升,一冷一熱間,讓她整個人神智都丟了。
好不容易回神,她推開霍南,低聲道,「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什麼感覺?」霍南啞著嗓子問。
「冷熱交替,冰火兩重天。」
霍南:「……」
他倏地一僵,隱晦不明的眸子凝視著她,「別亂用成語,容易讓人誤會。」
她還不明所以,「嗯?誤會什麼?」
她腦子飛快的轉著,等反應過來,驀地一僵。
「你你你你……」她氣咻咻的。
這男人,很污啊。
霍南輕笑,轉移她的注意力,「不是要去逛逛?再晚就收攤了。」
顧清歡這才不情願的跟著繼續走。
她在小攤上買了些小擺件,霍南似想起什麼,問道,「上次在北京鬼市,你淘回來那些物件呢?」
顧清歡一愣,腦子裡飛快運轉著。
下一秒,她一頓,眼神一言難盡,「我,我忘了……」
「之前物業給我打電話,我讓他把箱子放到地下室了。」
再然後,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霍南無奈的嘆口氣,戳了戳她腦門,「就知道你這魚腦袋指望不上。」
「你不是也忘了嗎?不然你怎麼不早提醒我。」顧清歡低著頭自言自語。
他偏頭失笑,剛想說話,目光看到不遠處人群里的兩人視線一頓,沉吟片刻,他若有所思的開口,「看你的右前方,有熟人。」
顧清歡一愣,聽到「熟人」兩字她渾身細胞都警惕了起來,緊張的抓著霍南的袖子,「在哪裡?誰?」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驀地瞧見於聲和段季修的身影,她一僵。
這麼巧的嗎?
顧清歡慢半拍得拽著霍南就要走,後者不明所以,「不去打個招呼嗎?」
顧清歡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打什麼招呼,她和他在一起的事情都沒和好朋友說過,現在突然被他們抓個現行,少不了要嚴打拷問。
兩人還沒走幾步,後面突然有人喊人:那邊有人求婚!
顧清歡突然停下了腳步,她扭頭,下意識跟著那群人望過去。
有人求婚?好想圍觀呢。
然而,外面早已被人圍成了一個圈,她為什麼也看不到。
霍南看看她,「怎麼不走了?」
顧清歡想了想,然後拉著他轉身,「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唄?」
她想,也不知道這男人能懂她什麼意思不。
霍南拽住她,輕笑,「別人求婚,你摻和什麼?」
顧清歡:「……」
大哥!不是我想摻和,而是我想讓你學學呀。
她眼神幽怨,「真的不要去看看嗎?」
真的好可惜呀。
「不去。」霍南牽著她的手準備離開,「求婚這種事,千篇一律。」
「那你倒是給我整出來一個呀。」她低頭小聲嘀咕。
她撇撇嘴,仰起小臉,「這就回家了嗎?」
霍南腳步停下,眼裡帶笑,「寶貝,你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嗯?」她愣了愣。
他沒答,只看著她輕笑。
顧清歡反應了片刻,腦子翁一聲炸開了,她紅著臉,急忙解釋,「我才沒有著急,你別亂講。」
她只是想提醒一下下而已。
霍南看她羞得臉都紅了,笑著說道,「放心吧,都會有的。」
顧清歡氣咻咻的瞪著他。
他望了眼不遠處起鬨熱鬧的人群,勾了下嘴角,「你什麼都不用煩心,一切有我呢。」
「我不是……不是催著你……」顧清歡心虛,越說聲音越小。
好像自己著急讓他負責任似的。
「嗯,我知道。」霍南深深地凝著她,「論著急,我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
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讓她冠上他的姓氏。
早已迫不及待想讓她成為霍太太。
那些缺失的,他想補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