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


  無盡夏花如其名,從初夏到暮秋,花開不敗。

  只是顏色由一開始的深藍紫色變為淺藍或淺粉,不變的是每一朵小花團成的花球依舊圓潤明媚,由此可見桑醫生養護時的用心。

  時隔三個多月,再次身處601,盛恬抱著不大樂意的崽崽,看著好奇地在自己腳邊嗅來嗅去、胖了一圈差點認不出來的四月——覺得親切又有些陌生,還有一點兒放鬆,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有點像帶去寵物醫院打疫苗或洗澡的崽崽——表面看著平靜實則渾身警惕著外界的一切,抱著她的盛恬就能感受到她四肢緊繃和加速的心跳,只有回到自己熟悉的窩裡才放鬆下來,繾綣慵懶......

  盛恬在702住了快五年,偶爾也會離開C城幾天,可回到家並沒有這種感覺。

  這就是歸屬感麼?

  與環境無關,只因身邊有陪伴自己多年的寵物,身後站著自己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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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盛恬覺得很滿足。

  「來不及做飯了,叫個外賣吃點?你眼睛都紅了。」桑銜枝將行李都放好後,看著耐著性子哄不理人的崽崽的盛恬,輕聲說,「飛機上也沒怎麼睡,吃完能早點休息。」

  盛恬一怔,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眼睛裡的紅血絲是拜昨晚某個喝醉酒就會撒嬌的男人所賜,忍不住笑了笑,點頭。

  簡單吃過外賣後,兩人就各自回房間洗漱了。

  桑銜枝端著熱牛奶敲門沒得到回應,推開半掩的房門看到盛恬靠在床頭睡著了,手上還拿著梳子,看來是等頭髮乾的時候忍不住睡著了。

  於是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將牛奶放下,再把她手上的梳子抽出放在床頭柜上,俯身給她掖好被子,又把房間燈關了,只留床頭的小夜燈。

  暖色的燈光投射在盛恬的臉上,濃密睫毛下有小小的陰影,他看得心頭一軟,眼瞼的青色是昨晚照顧他沒睡好的證明。

  溫熱的唇印在光潔的額頭上。

  「晚安。」桑銜枝在心裡說。

  隨後起身,他就這昏暗的光線環顧四周,雖然盛恬搬過來有些時日,但房間裡並沒有太多使用的痕跡,就與她在劇組酒店住的房間一樣,乾淨整潔到,仿佛隨時能退房離開。

  想到這,黑夜裡深邃的雙眸眯了眯,又移到床上睡得香甜的人身上,舌尖舔了舔尖牙,隨後妥協似的勾唇,心說,今晚先放過你。

  房間門悄然關上,裡頭便只有綿長的呼吸。

  隔天,盛恬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手機竟然已經十點了!

  雖然腦子一下清醒了,但身體卻不允許她立刻起床,只好又緩了五分鐘,才掀開被子——咦,我昨天不是在吹頭髮嗎?什麼時候睡著了?還會自己找被子蓋。

  她半疑半信地去洗手間洗漱,邊下樓邊找桑銜枝的身影,直到在食廳看到牛奶和三明治,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去上班了。

  按照操碎心的桑醫生指示,她把牛奶熱了,慢悠悠地吃早餐。

  就是咀嚼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難受,右邊牙齒有些隱隱作疼,是麵包太硬了嗎?

  盛恬蹙眉看著火候恰到好處的吐司,不解。

  直到下午睡醒——準確來說是被疼醒的,盛恬才恍然大悟,這跟三明治沒有任何關係,是她牙疼了!

  俗話誠不欺人,牙疼不是病,但疼起來是真要命。

  就醒來這十分鐘,牙齒已經從隱隱作疼轉為突突地跳著疼了。

  她不情不願地在客廳團團轉了一圈,翻遍了抽屜也沒找著醫藥箱,只好發消息問桑銜枝,家裡有沒有止疼藥。

  消息大概發出五分鐘,就在盛恬以為他在忙,自己還是叫個跑腿買止疼藥的時候,電話打來了。

  「怎麼了?哪裡疼?」電話一接通,就聽見桑銜枝焦急地詢問。

  「牙齒。」

  「臼齒疼還是智齒?」

  「啊?」盛恬還真沒想到這一點,愣了愣,然後想用舌尖感受一下,就聽到他說。

  「給你叫了車,你收拾好了就下樓。趁醫生還沒下班,過來拍個片看看。」

  聽到要去醫院看醫生,盛恬下意識拒絕,「不用吧,我吃......」

  「止疼藥不能亂吃,」桑銜枝不容置喙地打斷,很快又柔聲說,"乖,來醫院,我等你。"

  那邊盛恬紅著臉掛了電話,這邊聽到桑銜枝打電話全過程的醫生立刻調侃:

  "喲,桑醫生這是哄小朋友呢?"

  桑銜枝笑而不答,只是問:

  「你有牙科王主任的聯繫方式嗎?」

  「看吧,平時讓你多與其他科室的醫生打好關係你多高冷啊,關鍵時刻連人家電話都沒有,」周清忍不住吐槽自己師兄,但手上動作還是很快的,「發給你了。」

  桑銜枝無視他的吐槽,「謝了。」揚了揚手機就往門口走出去。

  「王主任你好,我是桑銜枝,我女朋友牙疼......」

  捕捉到關鍵字眼的周清眼睛一亮,羨慕地搖了搖頭,「原來是盛老師牙疼啊,嘖嘖嘖。」

  *

  回到家,桑銜枝將病歷和片子放好,洗了手查看了冰箱裡的食材,對著沙發上抱著四月的盛恬說:

  「你現在不能吃太硬的食物,給你做個青菜粥?」

  頭也不抬只看見發旋的人悶悶回道,「都行。」

  桑銜枝也不惱,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走過去蹲下,耐心地說:

  「王主任說過兩天就能去拔牙,這兩天要清淡飲食,好好休息,你就忍一忍。」

  盛恬摸貓頭的手一頓,有些哀怨地點頭:

  「只能這樣了。」

  桑銜枝這次沒忍住笑出聲,伸手也學她摸貓一樣摸摸她的頭,然後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這兩天盛恬整個人都蔫兒蔫兒的,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期間魏嵐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都提不起精神回復——電視劇殺青的事她還沒來得及跟魏嵐說,本來打算回C城再跟她說,誰知道一回來就牙疼了。

  桑銜枝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心疼又覺得有些好笑——牙疼吃了消炎藥已經不疼了,盛恬是因為看了自己長歪了的牙片,聽到王主任說得開刀才能拔出來,嚇的。

  雖然盛恬有百般不願,拔牙這天還是到來了。

  桑醫生一大早就準備好所有事項,甚至調了班,只為拔牙萬無一失。

  躲無可躲的盛恬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去醫院,表情悲壯得跟要上刑場一樣。

  打了麻藥其實不怎麼疼,只是切割和敲打的聲響不小,盛恬覺得自己在治療床上已經麻木了。

  整個過程其實也就二十分鐘左右,但她出來時整個人像張白紙似的,風一吹就能倒。

  桑銜枝於心不忍,讓她先用冰袋敷臉,自己去問王主任後面恢復需要的注意事項。

  大約是解決了這兩天擔驚受怕的問題,這會兒終於放鬆下來,盛恬在回程的車上睡著了。

  到停車場後桑銜枝叫醒她,她卻懶懶地掀了掀眼皮,「不想動。」

  猝不及防被撒了個嬌的桑醫生早就把什麼高冷原則都拋到十萬八千里,縱容地解了安全帶下車。

  「好,我背你。」

  直到被人將雙手環住肩膀,盛恬才猛地清醒,回過神自己剛剛的舉動,連忙推拒解釋:

  「呃,我開玩笑的,你......」

  但很明顯桑醫生是認真的,他調整了姿勢,一下就把女朋友背了起來,還不忘提醒:

  「扶穩了!」

  家在六樓!而且沒有電梯!

  期間盛恬多次要求下來自己走,但都被拒絕了,好在這會兒是飯點,樓下沒什麼人,不然他們就要在小區出名了。

  自食其果的盛恬只好趴在他肩膀上不再亂動,心想等他走不動了總會放自己下來,就是沒想到桑醫生體力驚人,竟然真的背自己一口氣上了六樓,腳步一直都很平穩,只是呼吸重了些。

  盛恬在震驚中看他解鎖進門換鞋,走到客廳然後錯愕地對著突然出現在沙發上的人喊道:

  「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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