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溫漾的病來得突然,整棟別墅一個傭人都沒有,就樂瑤和他兩個人,連向雲都不知所蹤。思兔閱讀
樂瑤沒辦法,只能先把他一個人放在沙發上,然後到處找醫藥箱。
在二樓一間醫藥室里她找到了醫藥箱,裡面的藥物倒是配備齊全,她鬆了口氣,提著下樓,先拿了溫度計給他量體溫,三十八點七度,是真的發燒了。
「怎麼突然就發燒了。」
樂瑤有些煩惱,她本來想今早起來就走的,這下可好了,到處都找不到人,打電話給向雲他們也沒人接,她想走都沒辦法走。
無奈之下她放下溫度計,去廚房燒熱水準備餵他吃藥。她進了廚房,別墅側面出現了向雲和關樾的身影,關樾盯著裡面的情況,嘴角掛著點笑意,倒是向雲有些著急。
「溫總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很難好,我們真的不送溫總去醫院嗎?」
向雲跟著溫漾很久了,對他的體質很了解,所以才這麼擔心。
關樾有點無趣地看著向云:「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問你,樂瑤出道之前是幹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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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雲頓了頓才說:「……學醫的。」
「她要是不出道,現在已經是醫生了,所以你在擔心什麼?」關樾語重心長道,「雲啊,你這麼缺心眼的話,以後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向雲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沒關副總心眼多而已,我的心眼都用在工作上了。」
關樾牙疼地問:「那你這意思是我心眼太多了,還都用在不該用的地方了?」
「我沒這意思。」向雲笑著說,「我哪兒敢質疑關副總?而且我也知道您為什麼這麼做。無非就是想給溫總和樂小姐創造機會。」
關樾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不錯嘛,反應慢了點,但也不是沒有。好了,咱們趕緊走,讓保鏢撤遠一點,千萬別被樂瑤抓住了。」
向雲無法,最後擔憂地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溫漾,憂心忡忡地被關樾拉走了。
樂瑤倒好溫水過來時,落地窗外已經沒人了,因為整棟別墅都是透明設計,白天一到採光就特別好,溫漾躺在沙發上,面色潮紅地沐浴著陽光,他似乎還覺得眼光刺眼,拿手搭在了眼睛上。
樂瑤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將他擋著眼睛的手拿開,低聲道:「能起來吃藥嗎?」
溫漾似乎醒了,又似乎沒有,眼睫顫動,但沒睜開眼睛。
他倒也不是裝的,是真的很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努力想要睜開卻不行。
樂瑤抬手掀開他眼皮看了看,看到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有些煩惱地放開了手。
「我餵你吃藥。」她說著話便扶他起來,他身子有些沉重,樂瑤扶得很吃力,但最後還是讓他撐著她坐了起來。
「來,張嘴。」她將藥片送到他唇瓣,為了餵他,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會碰到他的唇瓣,他喉結動了動,勉強啟唇,樂瑤睨了睨那乾澀的唇瓣,在心裡嘆了口氣,將藥片塞進去,再把水杯遞過來。
溫漾順著樂瑤的手喝了幾口水,勉強把退燒藥咽下去,隨後便仿佛脫力般靠著她一動不動了。
這還是樂瑤第一次見他生病,他生起病來好像特別脆弱,樂瑤身為醫學生,實習的時候沒少見病人,可像他這樣發個燒都好像要了半條命的,屬實不多見。
雖然不想承認,但心裏面的擔憂超過了分開的決心,又或許是昨晚兩人推心置腹的話讓她放鬆了警惕,反正她現在半點要走的想法都沒有。
她努力將這歸結於這裡太偏僻了,連滴滴都打不到車,儘量心安理得地照顧他。
吃了退燒藥,溫漾又漸漸睡著了,呼吸平緩,額頭掛著薄汗。
樂瑤將中央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又上樓到主臥室拿了被子下來,嚴嚴實實地把他蓋住。
想了想,他一身西裝革履躺在這肯定不舒服,所以又幫他把外套和鞋子脫掉。
替他解領帶的時候,他突兀地抓住了她的手,緊鎖眉頭喃喃道:「別碰我。」
樂瑤一怔,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聽見他又說:「別碰我,誰也不要碰我,除了……」
後面的話他聲音很低,樂瑤心臟快速跳動了一下,忍不住低下頭湊到他唇邊,循循善誘道:「除了什麼?」
溫漾好像燒糊塗了,昏昏沉沉的,倒是難得聽話,她這麼一問,他就細微低沉地說:「……除了瑤瑤。」
樂瑤嘴角不自覺勾了勾,意識到她在笑之後她瞬間冷了臉。
蹙眉直起身,快速扯掉他的領帶,又幫他把襯衣紐扣解開了好幾顆,這才算作罷。
半蹲著有些累,樂瑤乾脆盤腿坐到了地毯上。她懶散地看著病中的溫漾,他額頭有汗,耳後也有,甚至鎖骨上也開始冒汗。
他蠢蠢欲動地想拉開被子,這完全是燥熱的本能反應,樂瑤想了想,起身去洗手間,濕了毛巾回來輕輕幫他擦拭汗珠。
這次她靠得近了些,身上的毛衣寬鬆,彎下腰會有些走光,但沒關係,她穿了打底,再說哪怕沒穿也不用擔心,溫漾病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看到什麼。
樂瑤緊挨著他的腿坐在沙發上,細心地為他擦去汗珠,他好像舒服了一點,順著她的手蹭了蹭,呼吸再次平緩起來。
這樣的他,少了平日裡的堅固壁壘,還真是有些說不出來的可愛。
樂瑤心軟得一塌糊塗,她咬咬唇,嘆息著起身,收拾了毛巾之後,拿著手機去觀景台打電話。
白日的江景更美了,她坐在觀景台下的蒲團上,想到這些天溫漾也許也坐在這裡看江景,竟有些能感知到他那時翻湧紛雜的心情。
這次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向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些猶豫道:「樂小姐,抱歉之前有點忙沒能接到電話,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樂瑤淡淡道:「溫漾發燒了,剛吃了藥,看起來還可以,但不確定是不是能退燒。他體質似乎和一般人不一樣,你應該知道吧。」
向雲沒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認的意思。
樂瑤低聲說:「我再觀察一下,晚點如果他還沒好轉的跡象,我給你發微信。你現在去醫院開點藥,回來我給他打一針。」
她沒說要走,向雲大大鬆了口氣,滿口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樂瑤迎著寒風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在微信上給趙彤和小諾報了平安之後,起身回了別墅。
她回去的時候,就發現剛才還好好的溫漾不知何時摔到了地毯上,被子滑落在一邊,他整個人十分狼狽地側躺在那,很沒安全感地蜷縮著身體。
樂瑤遠遠瞧見,不自覺跑了起來,以最快地速度回到他身邊,扶著他查看他的身體。
他額頭有些紅腫,應該是磕到了,配著側臉被她打的指印倒是很和諧。
樂瑤忍不住輕輕撫過他的臉頰,他的皮膚真嬌嫩,也不知道她打他的時候得多疼。
心情有些複雜,人也沒閒著,努力扶著他站起來,她低聲說:「回臥室睡吧。」
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昏昏沉沉倚靠著她,大部分力氣都在她身上,樂瑤不過把他扶到二樓,人就快要虛脫了。
還好他在這裡的臥室就在二樓,她勉力支撐將他扶進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看了看他已經褶皺不堪的襯衣和西褲,想了想,抬手幫他都脫掉了,只留了一條內褲。
兩人曾經是那樣親密的關係,這樣程度的坦誠相見也沒什麼。樂瑤視線飄忽地在他腹肌上掃過,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她又找來溫度計,量了一下發現體溫沒什麼改變,這就有點麻煩了。
高燒不退,人很容易出問題的。
她抿唇想了想,決定再觀察一會。抱起他的襯衣和西褲,她轉身去了洗衣房,洗衣房的髒衣籃里放著幾件衣服,都是他的。今天還沒見保姆來過,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在。
樂瑤沒什麼遲疑,按照水洗標將他的髒衣服分類,能自洗的都洗了掛起來,不能的等統一送洗。忙完了這些,她再次回到二樓臥室,給溫漾量了體溫,發現溫度還是沒什麼變化。
樂瑤等不下去了,把他的病情給向雲整理過去,讓他要麼趕緊把溫漾送醫院,要麼就儘快把藥送過來。其實還應該給他抽血做個檢查,但他這樣看上去又不那麼方便。
過了沒多久,最多半個小時,向雲就急匆匆地趕回來了,拎著個紙袋進了臥室,將紙袋遞給樂瑤:「溫總以前也有這種情況,這是之前大夫開過的藥。」
樂瑤拿過紙袋看了看,有口服藥物也有針劑,樂瑤皺了皺眉說:「要是這樣還不退燒,一定要把他送醫院。」
向雲點頭說:「樂小姐放心,應該問題不大。」
樂瑤沒說話,揮了揮手讓他離開,向雲舒了口氣,樂瑤沒提出要走,也沒要強行送溫漾去醫院,他總覺得老闆這次會因禍得福。
向雲走了之後,樂瑤重新給溫漾餵了藥,又將針劑準備好要給他打針。
她坐在床邊,掀開被子,將他輕輕翻了一下側躺著,他好像有些不適應,身上不著寸縷暴露在外面,讓他不自覺地想拉什麼遮擋一下。
「給你打一針。」樂瑤按住他的手,「別亂動,燒成這樣還有力氣動。」
她這麼嘟囔了一句,溫漾很快就沒動作了,樂瑤扯扯嘴角,不知自己是否該為他病中的老實而感到欣慰。
側過頭睨了睨他後腰下的那個部位,輕輕抬手將薄薄的布料褪下去一些,給前男友打針這種事,怎麼看都有些怪異,樂瑤強忍著心裡毛毛的感覺,克制著身體發燙的本能,專注地給他打針。
剛開始溫漾還皺了皺眉,好像覺得疼,但很快就鬆開了眉頭。
樂瑤維持鎮定的表情把針劑推完,拔下來用棉簽輕柔地按著針扣。
肌膚碰觸肌膚,明明是很正經的動作,卻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周圍氣息都變得緊繃,樂瑤恍惚之下收回手,匆忙幫他整理好被子,轉身跑去了外面。
靠在門上,想到剛才的一切,樂瑤閉了閉眼,告訴自己沒什麼沒什麼。
打了針換了藥,溫漾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人也漸漸清醒了。
樂瑤是晚上倒了水餵他吃藥的時候才知道的,她本來還以為餵藥又得折騰一下,但頭髮凌亂面色潮紅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他嗓子沙啞,眼神迷濛,看著樂瑤的神情有些茫然。
樂瑤等了半天,才聽見他來了句:「我這是在做夢嗎?」
樂瑤一手握著水杯,一手握著藥片,聽他這沙啞難耐不自覺拖長的低沉音調,心裡很不是滋味地雙手都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