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溫漾似乎非常擔心樂瑤改變主意。思兔sto55.com所以在她鬆口的第二天一早,就幫她跟劇組請了假,認認真真換了一套衣服,整理了髮型,帶著樂瑤領證去了。
他們現在在廣州,領證得回戶籍所在地,所以他們一大早坐私人飛機回了江城。
回程的飛機上,樂瑤心裡有點忐忑,與溫漾不同,溫漾估計是怕她反悔,但她是怕他們領證的時候出錯。領證需要拿證件,也不知道他戶口本帶了沒,雖然她和顧妍說得萬分篤定,但其實她自己也沒那麼安心,大約是被刺激的次數多了,她控制不住地會擔心溫家人來攪局。
出於各自的不安心理,回程時兩人一直沒說話,除了交握在一起的手,他們只有眼神交流。
等到了機場,下了飛機,在機場外收到了關樾送來的文件袋時,樂瑤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她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文件,關樾也恰好做了解釋。
「您要的證件都齊了。」關樾諱莫如深地看向樂瑤,「恭喜了,夫人。」
樂瑤對「夫人」這個稱呼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頓了一下才知道是叫她,有些臉紅地輕聲說:「……謝謝。」
關樾笑了笑,又問她:「那夫人的證件準備好了嗎?」
溫漾檢查完文件袋裡的證件就跟著看向了樂瑤,顯然也對這個問題很在意。
樂瑤按了按額角道:「我想沒人會隨身攜帶戶口本吧……所以我得回一趟家。」
溫漾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他抿抿唇,看了看腕錶,十一點,原本還想著開快點,能趕在上午民政局下班之前領證的,現在還要回一趟樂瑤家的話,就必須下午去了。
「夜長夢多」四個字在溫漾腦海中加粗加大,但也沒辦法,他還是得跟樂瑤回去。
上了車,駛向樂瑤家的路上,樂瑤終於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一直皺著眉?」
溫漾回答的萬分直接,大約他現在很怕自己含糊回答的話會讓樂瑤改變決定。
「我有點著急。」他皺著眉,十分在意道,「本來上午就可以解決的事,要拖到下午。」
他如此嚴肅,仿佛對待很重要的工作一樣,倒讓樂瑤緩緩放鬆下來了。
她慢慢將手放在他捏著文件袋的手上,溫漾怔了怔,低頭看了一眼,放開手握住她,和她緩緩十指緊扣。
「不用著急,我又不會跑。」樂瑤歪著頭說,「我這不是在你身邊嗎?你這麼一個霸道總裁,實在不行可以把我綁過去嘛。」
溫漾知道她在開玩笑,但他卻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沉默了一會之後,他傾身靠近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低低沉沉地說:「這可是你說的。」
樂瑤愣了愣,沒言語。
「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如果你下午突然要拒絕我,我是不會接受的。」他深邃的眸子幽幽凝著她,「我會按照你說的,綁也要把你綁過去。」
樂瑤久久沒有言語,她闔了闔眼,略微思索後,主動靠近了一些,和他額頭碰額頭。
「其實我也著急。」她喃喃道,「我也怕到下午民政局上班這段時間會驚動你家裡。」
溫漾微微顰眉,將她抱進自己懷裡,問她:「怎麼還在怕這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控制不住。」
「不用怕。」溫漾安撫地拍她的背,「這是最不用擔心的事,不管是誰都沒辦法阻止我。」
樂瑤沒說話,把臉埋在他勁窩,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調,帶著些檀香味,讓樂瑤躁動的心緩緩安穩了下來。
後面的事情出奇順利。
樂瑤回了家,樂清在上班,家裡沒人,她很快找到戶口本,帶著下了樓。
拉開車門時,看見溫漾緊鎖眉頭盯著腕錶的模樣,她有理由相信,她但凡下來慢了一點,他就會上去抓人了。
他這麼緊張,搞得她都緊張不起來了。
人家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以前有恃無恐的溫漾,現在是她。
「回來了。」
看見她,溫漾明顯鬆開了口氣,不由分說地傾身將她拉上車,樂瑤將將坐穩,車子就行駛起來。
「現在去哪?」已經過了時間,這會兒去了也拿不到證。
溫漾抓著她的手說:「餓了,去找個地方吃午飯。」
樂瑤不疑有他,點點頭沒再多問。
但等車子行駛了一會,她又有點奇怪了。
她對江城很熟悉,看著司機行駛的路線,漸漸發現他們就快到民政局附近了。
「不是去吃飯嗎?」怎麼直接過來了?
溫漾理所當然道:「為了第一時間過去,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好了。」
樂瑤:「……」
在溫漾的安排下,樂瑤跟著他在民政局旁邊一家環境尚可的餐廳吃了午飯。
他們吃得很慢,吃飯期間溫漾常常看表,要是他可以操控時間的話,可能這會兒已經讓時間加速流逝了。
不過哪怕這麼著急,他也沒幹出什麼讓人抓了民政局員工提前上班的真·霸總事情來,足可見大部分偶像劇都是沒有邏輯騙人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時間,溫漾牽著樂瑤第一個去了民政局,他們按照步驟做了他們該做的,非常順利地拿到了他們的小紅本本,並且拍了舉著結婚證的合影。
回到車上,低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溫漾眯了眯眼,似乎覺得有些不真實。
樂瑤也在看照片,照片上的溫漾一身黑色西裝,穿得非常正式,直接去走紅毯都可以。倒是她,穿了件白色毛衣,簡簡單單,妝都沒精緻化。但也恰恰是這份隨性,和溫漾的一絲不苟甚為合襯。兩人一黑一白,皆是高顏值,站在民政局背景下簡單地拍張照片,都好像要拿去做時尚雜誌封面一樣完美。
「這是真的。」溫漾看完照片,就開始擺弄結婚證,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自我回答道,「嗯,的確是真的。」
樂瑤沉默了一會,本來不想破壞氣氛,但還是說了:「要不要告訴家裡一聲?」
原以為他會拒絕,會不在意地表示無所謂,但沒想到他點了頭。
「單一通知太麻煩了,我發個朋友圈吧。」
他隨口說完,就直接把他們在民政局拍的那張合影發到朋友圈了。
還配了一行字——你們可以開始恭喜了。
樂瑤看了他全程操作,可以說是被他驚艷得目瞪口呆,她心裡說不出來的甜蜜,又有點小擔心,怕溫老爺子發現之後會打來電話質問,從而徹底破壞他們今日的心情。
但她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除了溫漾朋友圈下評論刷屏外,什麼事都沒發生。
樂瑤和溫漾有不少共同好友,像周錚、關樾和向雲這類,全都第一時間發來了祝福。
向雲和周錚都兢兢業業板板整整地發著祝福模板,就關樾有點不著調,發了一堆煙花的表情,連續評論了三條「恭喜老闆如願以償請問可以加工資嗎」。
樂瑤看得忍俊不禁,溫漾見她笑了,難得有了回朋友圈的心思,便回了關樾。
——可。
簡單一個字,帶著個句號,特別的酷。
樂瑤發現,她好像看見了溫漾的另一面。
怎麼說呢,像現在這樣處處人間真實的溫漾,讓她更愛他了。
她忍不住撲過去,都顧不上司機還在開車,旁若無人地捧住他俊秀如玉的臉狠狠親了一下,感慨地說:「你真好。」
溫漾深以為然:「我的確很好,所以你要珍惜。再不會有像我這樣的好男人了,你能想像我這輩子被人扇耳光的次數全都是你貢獻的嗎?」
想起生氣時自己打他的事,樂瑤有些尷尬地後撤身子,摸了摸鼻子道:「你這是找後帳?」
溫漾手裡拿著結婚證,似乎很有安全感,所以也敢說點真心話了。
「跟你學的。」他語氣溫柔又認真,「你老是這樣,我也學會了。」他好像有點害羞,語調靦腆道,「可以嗎?」
想起自己打他的那幾次,想起他都沒還手,還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似乎真的是她過分。
樂瑤咬咬唇,想了想說:「我跟你保證,我以後肯定好好的不動手。」
溫漾點頭說:「這樣很好,因為你以後動手的話,屬於家暴,是犯法的。」
樂瑤睜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看著他,溫漾靠到車椅背上笑了笑:「這樣看我做什麼?」
樂瑤忍不住扯扯他的臉:「我懷疑你是別人假扮的,你快把原來的溫漾還回來,我想念那個自私自負矜持高貴的大美人了。」
溫漾聽得出她的揶揄,他也不在意,任由她毫無力道地捏他的臉,音色低沉悅耳地笑了笑,這笑聲過於悅耳,聽得樂瑤心猿意馬,渾身酥麻。
「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放手轉開身,一本正經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們現在去哪兒?」她問了句。
溫漾始終注視著她,不像她那麼膽小不敢看他。
他盯著她說:「帶你回廣州,你不是還要拍戲?」
想起這個,樂瑤有些在意:「我是不是耽誤了你很多工作?其實你可以讓我一個人待在那的,不用非得陪我。」
溫漾搖搖頭說:「沒事,恰好廣州公司有點事需要我親自處理。」
「真的嗎?」樂瑤不信,「不是騙我,不是安慰我?」
「有可能是安慰你,但絕對不會騙你,你自己判斷一下。」溫漾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騙你了,你體會一下。」
嗯,這輩子都不會騙她的意思就是,廣州公司的確有事處理。
樂瑤體會完了,心情好了一些。
「但你之後有事的話一定要去做你的事。」樂瑤想了想補充道,「我沒關係的,我們都有這個了,你也不用那麼緊張了。」她晃了晃手裡的結婚證。
溫漾心想這也是,要是總這麼緊張,這麼時時刻刻糾纏著她,她或許會不耐煩吧。
沒人喜歡毫無私人空間,他不想兩人剛塵埃落定就又出什麼么蛾子,所以很順從地答應了。
這之後,他們回了廣州,樂瑤第二天回歸劇組,帶了許多喜糖。
「去吧,分給大家吃。」樂瑤自己也吃了一顆,雖然她在保持身材應該禁甜食,但這是她自己的喜糖,不吃一個對不起自己。
趙彤抱著裝滿喜糖盒的大紙袋,整個人都是懵逼的:「所以,你真的和溫總結婚了?」
她看起來感覺很不可思議,樂瑤笑了笑說:「怎麼?」
趙彤忍不住道:「沒什麼,只是回想起當初咱們剛認識的時候,那麼艱難,那麼難搞的溫總,居然真被你拿下了,如今我也是百億豪門太子妃的經紀人了,覺得有些夢幻罷了。」
何止她覺得夢幻,整個劇組的人都覺得夢幻。
整個《暗歌》劇組,大到導演,小到劇務,甚至是一些群眾演員,都有幸分到了樂瑤的喜糖。
這喜糖還是溫漾特地讓人準備的,叮囑了她好幾次務必要給到劇組的所有人,樂瑤當時問他先成集團各公司的人也有嗎,溫漾給了肯定的回答,於是樂瑤也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葉淳作為男一號,自然也收到了樂瑤和溫漾的喜糖。
來送喜糖的是小諾,小諾笑眯眯地遞過去說:「葉老師,這是瑤瑤姐請您和呂哥吃的,溫總和她的喜糖。」
葉淳看著小姑娘遞過來的漂亮糖盒,嘴角勾了勾,接過來穩穩地說:「替我謝謝她。」
「不用客氣的葉老師,整個劇組的人都有。」小諾隨口說了一句,就去給別人送了。
葉淳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莫名嘆了口氣。
呂平吃著喜糖,看了他一眼道:「這次你就真放棄吧,行嗎?」
「我本來也沒想怎麼樣。」葉淳打開糖盒,拿出一顆糖放在手心,盯著看了許久才說,「之前跟你說覺得樂瑤適合這個角色才推薦是真的,說死心了也是真的,是你自己不信。」
「那你自己信嗎?」呂平順口問了句。
葉淳點點頭:「信。」他剝開糖紙,吃下這顆糖,淡淡道,「沒什麼不能信的,我都多大年紀了,至於為個感興趣的小丫頭毀了自己嗎?」
這倒是真不至於。只是看葉淳的神情,也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太好。
呂平其實也可以理解。他和葉淳合作這麼些年,頭一次看他對什麼異性感興趣,卻還踢到了鐵板,出師未捷,難受嗎?憋屈嗎?那是肯定的。
但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好了,好好拍戲,以後會遇見更好的。」呂平安慰了他一句。
葉淳失笑,點點頭說:「好,借你吉言。」
他最後看了一眼樂瑤的方向,小姑娘看起來很開心,經歷了那麼多,眉宇間傲氣卻絲毫不減,眼底的執著也沒消失半分,她還是那麼耿直撩人,令人慾罷不能,但卻已經徹底打上了別人的標籤。
或許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樂瑤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眼神相對,她客氣地點點頭,很快收回目光,葉淳垂下眼睛,收起眼底的情緒,開始認真看劇本。
或許這就是沒緣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