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樂宇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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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宇接手了「神之懸疑」公眾號，給一群懸疑作者們臨時安排了飯票。之後就進一步開始運作大家的版權。
很多年前，他剛入行的時候，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寫書和組織兩開花。
現在年近不惑，他自然沒有那麼自大了。不過確實，所有工作落到他手裡，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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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時候，他的股票帳號中了個新股，樂宇雖然不擅長炒股，但也因此贏了點錢。
這年頭，中新股是件玄學的事，主要還是看運氣。但拿到新股能賺多少，畢竟要靠真本事。
樂宇賣掉新股之後，其實有點糾結，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這種炒股白痴，就是典型的不管什麼票拿著就跌，拋掉就漲。即便在新股操作上也是如此。
真是叫人不爽啊！不過樂宇想了一想，他因為《神推理》的事被坑了一筆稿費，而這支新股的收益，差不多就是被坑掉的那筆稿費的金額。
老天爺，是想說他是公平的嗎？給了你無妄之災，再用飛來橫財來抵消。
樂宇看著股票帳戶，又看看茶几上的鮮花，若有所悟。
這一日，他前往北京運作《踏雪者》的版權。因為在青銅王者的介紹下，有個土豪進軍了影視圈，開了個影視公司要收版權。
小艷阿姨和青銅王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和對方溝通，對方讀了稿子表示滿意，但要求樂宇進京會面。
既然是土豪，這邊就報了個高價，當然在樂宇的心裡自然是覺得，自己的書值這個價。而京城雖然遠，但去一次敲定合作也是很必要的。
見面的是公司的兩個製片人，一頓飯下來，也算是聊得融合和諧。
因為連日奔波，樂宇的精神不是太好，但他總得對談判情勢表示滿意。
如果這筆生意談成了，那麼之前《神推理》那邊的事，出版耽擱的事，就都無所謂了。離開飯店的時候，樂宇這麼想著。
他對生活的需求不高，沒有奢華的愛好，也沒有特殊的講究。如果這一筆錢進帳，就相當於提前進入退休狀態，想寫什麼就能寫什麼，也不用去考慮商業運作的事。
如果真能這樣，樂宇看著周圍的行人想，那真不錯。
忽然樂宇的手機震動起來，他一看居然是夫人的電話。
「老公，你今天怎麼樣？」他老婆王雁的聲音很著急。
「沒怎麼樣啊。」樂宇皺眉道，前頭就是紅綠燈，他停下腳步，找個風小的位置繼續打電話。他不愛打電話，他老婆是知道的，那麼著急一定是有事。
「怎麼了？我剛談好版權的事。」他追問了一句。
「談的還順利嗎？」王雁問。
「還行吧，反正一次肯定談不完。不過製片人看過小說了，都很滿意。」樂宇說，「家裡有事？」
王雁道：「談得順利就好。我和你說個事，你別生氣啊。家裡的文昌塔壞掉了。被你兒子敲碎了。」
「好，好吧。」樂宇揉了揉腦袋，也沒有罵人。
王雁說：「我就是擔心你，所以給你打一個電話。」
「我知道了，沒事的。不用迷信。」樂宇回答。
兩人又隨便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文昌塔，放在樂宇家的文昌位上，理論上是用來旺運勢的。
樂宇不算是一個太迷信的人，但是身邊是各種朋友都有。所以呢，就按照高人的建議，在家布了個小風水陣。
白水晶文昌塔，平時也能當個漂亮的擺設。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間碎了，是巧合吧？樂宇看著陰沉的天空，輕輕咳嗽了兩下。
他從北京回到上海又等了一個月，先前談好的事情，忽然沒有消息了。青銅王者和小艷阿姨去詢問那家公司，對方忽然就放棄了，也沒有個具體的理由。
青銅王者很生氣，他麼的你不買東西，大老遠的讓作者穿越半個中國過去吃一頓飯，不是有毛病嗎？
最最關鍵，現在正是IP熱的時候，你耽擱這幾個月的時間，其實是耽誤了很多機會啊。
樂宇則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他在意的是書什麼時候能出。
隨著下半年天氣變冷，樂宇的身體越發不好，咳嗽了幾個月也沒有停過。和一般人的夜咳不同，他是睡覺不咳，醒了不停。
最近為了運作幾本書的出版，到處找人幫忙。雖然表面上都是客客氣氣，但具體操作就是各種不順。
有打壓條件的，有要求刪節字數的。他看著臥室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好像從《神推理》的事開始，運氣就不太好了。
昨天孟柯說，他《星海漂流記》的版權賣掉了，書還沒出，借著科幻熱版權就賣了幾十萬呢。
而作為師父的我，又是怎麼回事？過氣了嗎？但有些事又不是靠自己就能解決的。
他用力咳了幾下，想著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天晚上，樂宇做了個古怪的夢。他夢到自己和老婆孩子在公園裡散步，忽然有一隻白色大鳥飛了過來。
大鳥橫衝直撞地沖向樂宇，樂宇想趕也趕不走，然後被一嘴啄在胸口。樂宇打了大鳥一下，大鳥轉身將他老婆和孩子抓起飛走了。
樂宇就驚醒了……一身冷汗的他急促喘息著，然後就又劇烈咳嗽起來。
他老婆輕聲說：「咳很久了吧。聽話，我們今天去醫院吧。」
樂宇想到之前那個夢裡的大白鳥，輕聲說了句好。
結果樂宇就被關在了醫院裡，因為檢查的結果是糖尿病併發症，引起了肺部問題，需要馬上住院治療。
這是樂宇人生第一次住院，病床中間的掛水鉤，仿佛是他人生的絞架。架子上掛著藥水，鐵鉤上居然布滿了小蟲。
但他並不在意，回憶之前的夢境，雖然略有所悟，更多的則是患得患失。
前方亮著燈光的洗漱室，那扇小窗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的門。
他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二十來歲就在網際網路上「一卷封神」；後來轉型寫實體書，一本接一本地寫，一本接一本地出；轉戰類型期刊，成為好幾本雜誌的扛旗作者。他把一切不順歸結於運氣，他把所有的成功當做自己的能力。他覺得世界就是圍著自己轉的。
可是，當運氣用完了呢？命運的鐘聲會準時響起。
醫生的原話是：「你的肺都爛了啊。哪有人十年糖尿病不知道吃藥的。你這也算知識分子？」「當然我知道你工作很拼命，但是身體才是一切的基礎，你該給自己放個假了。」
樂宇收回看著小窗的目光，望向掛水勾上的小蟲，你不是天才，你只是螻蟻啊。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兒，想到家裡的老父老母。好在他們沒有事，謝天謝地，老天爺保佑。
那麼發生在我身上的要來就來吧。
樂宇苦笑了一下，該長大了啊，樂宇。
長大，從珍惜自己的身體開始，不要怨天尤人。我一定能扛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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