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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吾君/文
宋滿吃完飯,天氣太冷她沒打算出去散步，在客廳里晃了一圈，就和楚逢秋一起上樓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這都八點半了哎，嶺南怎麼還沒有分享動態啊，難道是忘了嗎,我去私戳她問問好了。」
宋滿嘀咕著,在題庫私信里發送了消息。
【阿蠻】：怎麼樣,今天高興嗎！
依舊是沒人回應，上線的時間還是之前的。
「哎,老楚你說……老楚？你怎麼這個表情？」
宋滿回頭想找楚逢秋說話,卻發現楚逢秋拿著手機，緊抿著唇。
「她不會再回應了。」
楚逢秋說。
「什麼回應，誰……」
宋滿下意識的跟著問,而後很快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怎麼會呢。」
宋滿表情也有些難看,她看著手機上自己剛剛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忽然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齒冷。
「她才說自己身體已經慢慢的好轉了呢，她今天還高興的說去見柯靈玉呢,明明是很高興的事情，怎麼會沒辦法回應了呢？」
宋滿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問楚逢秋,還是在問那個沒法回答的人。
「是柯靈玉說的嗎？」
宋滿看向楚逢秋,看著楚逢秋點頭。
「她給我發了消息,說沒趕上最後一面。」
「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明明嶺南等了那麼久的原諒,好不容易等來了柯靈玉的釋懷，為什麼沒見到最後一面？
這也太諷刺太無情太惋惜了。
「為什麼啊？」
宋滿又問了一句，她接過了楚逢秋的手機，看見了那條消息。
「怎麼會這樣呢。」
那種酸楚爬上了鼻腔，逼得宋滿眼淚都要出來了。
宋滿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楚逢秋開口，
「我可以給她發消息嗎？」
「嗯。」
【楚逢秋】：沒有見到嗎？
【柯靈玉】：沒有
【柯靈玉】：很戲劇化，我甚至覺得這是老天給我開了大大的玩笑，我甚至覺得不真實。
【柯靈玉】：我看見了她，在隔著兩條馬路的對面，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感覺那就是她。
【柯靈玉】：我在等著紅燈，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忽然倒在了馬路的那一邊，沒有一點徵兆。
【柯靈玉】：如果不是還有著理智，我可能就衝過去了
【柯靈玉】：明明是半分鐘的紅燈，我卻覺得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柯靈玉】：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我知道她正在需要我，渴望見到我，而我只能在命運的另一個路口眼睜睜的看著
【柯靈玉】：明明就半分鐘，等我衝過去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溫熱著，卻再也沒能睜開眼了。
【柯靈玉】：我從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在那一瞬間我手腳發冷，我覺得我和她之間，好像總是差著這麼一點。
宋滿有些不忍的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覺得心口堵得慌。
楚逢秋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她。
【柯靈玉】：以前我就在想，為什麼是我呢，她為什麼要喜歡我，我只是想要和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但是事情卻脫軌成這樣
【柯靈玉】：她的愛太厚重，是我無法回應的，我沒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對我的好，儘管我知道她可能不求我回應
【柯靈玉】：但是我怎麼可能那樣做，有時候會高興有時候會很痛苦，我儘量展現我糟糕的那一面想要逼退她，可她卻忍住了
【柯靈玉】：那時候我很生氣，氣她明明我那麼糟糕了，還要喜歡我，為什麼不能多愛自己
【柯靈玉】：可是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沒法控制的，我沒法讓自己去毫無芥蒂的愛她，就像我沒辦法讓她放棄我。
【柯靈玉】：有時候我會覺得她很過分，她在我的世界裡橫衝直撞，把我變得陌生，然後又那麼果斷的離開我的生活，再見面的時候，告訴我她活不長了，然後死在我面前
【楚逢秋】：如果能夠見到就好了。
這是嶺南一直期待著的，也是宋滿期待著的。
只要見面了，或許彼此都能夠放下了。
這樣突然，嶺南會躲遺憾，柯靈玉又會多遺憾。
【柯靈玉】：阿姨和我說，她倒下去的時候，握著她的手，一直在說對不起，說她要失約了，說她可能撐下去了
【柯靈玉】：為什麼我不能早點回來呢，為什麼我要耽誤那麼久，為什麼我要逃避，我拼命的責怪自己但是無濟於事。
【柯靈玉】：阿姨給了我一封信，是她之前寫的。
【柯靈玉】：我以為她會和我說很多，我們的過往我們的現在，但是我拆開之後，發現裡面只有一句話。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宋滿想，可能是道歉吧。
【柯靈玉】：她寫『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我從前覺得這是一句浪漫的話，現在看來，字字誅心。
柯靈玉將紙放進了信封里，妥帖的裝在了身上。
他們已經從醫院回來了，在救護車上的時候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徵，他們堅持要繼續去醫院，可是那已經是定局了。
少女躺在生前的房間裡，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你真的很過分。」
柯靈玉的面上帶著倦色，還未好透的傷口隱隱作痛。
「但我也很過分。」
柯靈玉的身體前傾，在嶺南的額頭落下了輕輕地一吻。
「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這樣的人了。」
她自始至終是希望她能夠過的好的，她希望下輩子她可以遇見一個可遇可求的人。
她起身，看見了桌上她和嶺南的合影，照片上面的她們還年幼，看向彼此的眼裡都有光。
柯靈玉把相框拿了起來，手指在上面輕輕拂過。
她打開門，看見了門口眼睛哭紅的叔叔阿姨。
「阿姨，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當然可以，南南最掛念你，你帶著，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嶺南媽媽擦了擦眼睛，「雖然不知道南南對你之前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阿姨替她向你道歉，希望……希望你可以……」
她有些哽咽，說不出話。
她時常會在半夜的時候，進去女兒的房間看看，看看她有沒有踢被子，所以也就聽見了女兒帶著哭腔的夢囈。
她不敢去細想，也不敢在女兒面前提，只能看著她在白天故作高興，在暗地裡和丈夫黯然神傷。
他們也是知道可能時間真的不多了，所以還是裝作無意的透露給了柯靈玉的父母，希望柯靈玉知道這個消息，能夠聯繫一下。
如果等不到，他們就直接去懇求柯靈玉。
好在這孩子還是聯繫了，可是怎麼就差了那麼一點呢。
「沒事的阿姨，我……我不怪她……我也很抱歉。」
她用卑劣的方式給了她一顆真心，她無法回應。
「阿姨，我再進去陪陪她，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我說。」
柯靈玉進了房間，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人，無聲地落了淚。
而另一邊的宋滿，簡直被『可遇不可求』這句話給虐到了。
「為什麼世界上總有這麼多不完美？」
宋滿把手機擱在了一旁，心情很差的望著楚逢秋。
楚逢秋用手指拭去宋滿眼睫上的水珠，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部。
「世事無常。」
簡單四個字，看似輕巧的包裹了所有悲痛與不幸。
宋滿把頭埋在楚逢秋的脖間，摟著她的腰汲取力量。
死亡這事兒，是讓人沉痛卻又習以為常的存在。
天災人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可怎麼會這麼讓人缺憾呢，太討厭了。」
就三十秒啊，在嶺南閉眼之前能夠看見柯靈玉，也好啊。
宋滿吸了吸鼻子，情緒很低沉。
「如果她們一開始不是那樣就好了。」
如果嶺南不那麼極端就好了，按照她那種做法，不變成深仇大恨都是對方看得開。
「是不是所有同性的愛情，都這麼絕望啊？」
不被主流世俗所認可著，宋滿在此之前從沒接觸過這種事情，好像在認知里，女孩子就是應該和男孩子在一起。
「不是這樣的。」
楚逢秋搖頭，她扶住宋滿的肩膀，讓宋滿和她視線相對。
「不都是那樣的。」
楚逢秋對著宋滿的眼睛，重複的強調了一遍。
楚逢秋的視線灼熱滾燙，裡面似乎都什麼要滿溢出來，看的宋滿有些手足無措，還有些心慌意亂。
怎麼會…………
「我知道了。」
宋滿別開頭，不再看著楚逢秋的眼睛。
她的思緒有些凌亂，亂到她不敢與楚逢秋對視。
她害怕看到那雙眼裡的感情，讓她有些心悸。
「你不知道。」
楚逢秋捧住她的臉，聲音輕柔。
「其實我沒打算怎麼倉促的說出來的，我甚至都想好了我表白的那一天應該有怎麼樣盛大的場面或者是隆重的儀式，又或者是我們路過一樹繁花，你站在樹底下，我替你拂去頭上的花瓣，然後告訴你我像喜歡世間所有美好事物一樣的喜歡你，」楚逢秋嘴角掛著輕快的笑意，「或者說，更深愛你。」
宋滿被她捧著臉，只能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她，觸及楚逢秋深情的眼神，像是觸電一樣的立馬收回自己的視線。
「當我意識到我喜歡上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腦海里想好要怎麼和你共度一生了，但我不知道你的未來需不需要我，我甚至不知道你能不能喜歡女孩子……」
楚逢秋的手從宋滿的臉頰旁邊滑落，指尖所過，讓宋滿那片肌膚感覺到了一陣顫慄。
「你……什麼時候……我……我怎麼都不知道。」
宋滿說話就像卡帶，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臉紅了。
什麼嘛！怎麼可以偷偷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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