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簡小姐的第十八天
簡然看著不遠處那個小小的人影,微微一怔。思兔閱讀sto55.com
顧茗希?
她怎麼跟到這兒來了?
轉眼間顧茗希已經緩慢的走到了她的身前,說是『走』其實有些誇張,她是一步步的拖著腿挪過去的。
每走一步都極其的吃力。
簡然皺著眉頭:「你怎麼來了?」
顧茗希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看著簡然身後的男人:「你沒事吧,我放心不下你。」
簡然搖了搖頭,十分冷靜的說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這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追了上來,顧茗希打量著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白條紋的睡袍,肚子很圓,此時正看著簡然吹鬍子瞪眼。
男人不依不饒:「你走!怎麼不走了?你媽婦道人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簡然冷笑一聲,看著男人道:「不懂事?難不成在你心裡,只有和那個女人生的兒子才懂事?你先把他從牢里保出來再說吧。」
「你!」男人一愣,隨即怒道:「你給我滾出簡家,別回來了。」
簡然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看著男人,一句一頓的道:「這個家,我本就不想回來。」
這時候簡太太也追出來了,原本珠光寶氣的貴婦人此時臉上全是淚珠,她只是扯著男人的胳膊勸著:「孩子好不容易才回來,你為什麼又要把她趕走,仲伯,你消消火氣。」
簡仲伯怒不可遏:「就是你太縱容她了!」
簡太太這時候不說話了,只是扯著簡仲伯的胳膊哭。
簡然看著簡太太,終於軟下聲音來:「媽,你別求他,就是你一退再退,才讓那個女人得寸進尺。」
簡仲伯怒吼一聲:「你給我滾!」
顧茗希站出來,冷冷的盯著簡仲伯道:「簡先生,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簡仲伯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顧茗希直視著他,向他伸出一隻手:「你好簡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茗希,是簡小姐的未婚妻。」
簡仲伯一愣,隨即惡狠狠的看向簡太太:「這就是你給簡然選的人?」
簡太太似乎十分害怕的瑟縮了一下,隨即看著簡仲伯,孤注一擲道:「是,她是顧家的人。」
簡仲伯十分用力的甩開她:「好啊,好啊,你們娘兒倆真是好樣的,敢拿顧家來壓我!」
簡太太哭著大喊了一聲:「這都是你逼的!」
顧茗希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這都是哪兒跟哪兒,簡然跟她定親這件事,看來也是沒那麼簡單的。
「媽,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簡然的話打斷了簡仲伯和簡太太的爭吵。
簡仲伯冷笑:「走吧,走了就別回來!」
簡然冷笑一聲,拉起顧茗希的胳膊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簡太太在後面喊她:「然然,然然……」
簡然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顧茗希從他們之間的對話中大體聽了個大概,但她對這場爭吵的始末卻不是很清楚,簡然此時顯然不想跟她說太多。
簡然在街道上順著馬路開始往前走。她刻意放慢了腳步,來照顧顧茗希的腿腳不便。
顧茗希在她身後默默的跟著,壓抑的氣氛幾分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前面是個小公園,此時在廣場上已經沒有人了,此時已經接近十點,就算有人也只剩了在公園湖邊談情說愛的幾對青年男女。
簡然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顧茗希坐在她身側。
簡然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沉默著,顧茗希在一旁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過了會兒,簡然問她:「你為什麼來找我?」
顧茗希『啊』了一聲,連忙故作輕鬆的說:「我看你走的時候表情不對,怕你出事,看吧,果然就真出事了。」
簡然輕笑了一聲:「所以你就大老遠的從市北趕過來了?」
顧茗希點頭,說:「也不是太遠。」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還有個弟弟?」簡然苦笑一聲,歪著頭問身側的顧茗希。
顧茗希一愣,連忙搖頭:「沒,沒有說過。」
簡然輕輕問道:「有興趣知道嗎?」
顧茗希點頭:「如果你想說的話。」
簡然輕輕一笑:「我在上高一的時候,才知道我爸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並且還有不少孩子。」
顧茗希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簡然說:「那時候,我媽剛得知了這些,跟他吵了很多次,可他從來都覺得,成功男人的背後有些女人是理所應當的,他從來不覺得這樣做是對不起我媽,反而要跟我媽提離婚。後來,我高三那年,我媽生了一場大病,就再也不跟他吵了。」
顧茗希問道:「是她想開了嗎?」
「想開?」簡然忽然冷笑一聲:「是她絕望了,她知道自己無論再怎麼跟他吵,都沒有結果,所以她絕望了。」
顧茗希有些唏噓,她記得她第一次見簡太太的時候,那還是一個華麗麗的中年婦人,滿臉都帶著幸福的笑,實在想不通她竟然經歷過這些令人難過的事。
簡然沉默了會兒,繼續說道:「之前還好,他背地裡藏著的女人再多,私生子再多,也始終沒有領到家裡來,直到有一次,在簡氏的一款新軟體的發布會上,他忽然帶著他的一個私生子出現在了發布會上,並且向眾人宣布,那是他的兒子。」
顧茗希瞭然了,如果簡仲伯這樣做的話,那麼無異於向世人宣布,簡家的繼承人,可不止簡然一個。
簡然苦笑:「正因如此,我媽才讓我和你結婚,畢竟這樣一來,我就有了顧家的支持。」
顧茗希點頭,問道:「所以你不願意,是嗎?」
簡然看了看她,並未回答,所以顧茗希便明白答案了。
此時,簡然此時身上還穿著那件毛衫。已經接近深秋時節,更深露重,溫度已經很低了。
顧茗希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然後披在了簡然的背上。
簡然一怔,問她:「你不冷嗎?」
顧茗希立刻搖頭,玩笑道:「不冷啊,我比你年輕啊簡小姐,年輕任性呀。」
簡然終於被她逗笑:「你只比我年輕三歲」。
顧茗希煥然大悟,拖長了音調說:「哦……是呀,女大三抱金磚。」
簡然的心情終於好了些。
顧茗希忙著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簡然道:「還能怎麼樣,上個月,我那弟弟因為在夜店打傷了人,吃了官司,現在被關進了監獄。」
顧茗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才問道:「可這與你有什麼關係呢?」
簡然回答:「有的。」
「什麼關係?」顧茗希問道。
「因為被打傷的那個人的代理律師,是我。」簡然回答道。
顧茗希:「……呃,那這還真是個悲劇,就相當於變相的,你把你弟弟關進了局子裡。」
「可我不後悔,」簡然笑著說:「即使他認定了我是為了毀掉他的繼承人,我也不後悔。」
顧茗希由衷的給她鼓掌:「簡律師,你是個好律師。」
簡然回答:「怎麼看出來的?」
顧茗希想了想:「大義滅親吧。」
簡然笑著說:「這可真不算個誇獎。」
顧茗希點頭:「可我是真心的。」
然後簡然就笑了笑,不再說話了。顧茗希就那麼靜靜的陪著她坐著。
半個小時後,顧茗希主動提出來:「你現在有沒有地方去呀?」
簡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嗯?」
顧茗希連忙擺手,臉紅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沒地方住的話,可以去我那裡,我那還有間空房。」
沒想到簡然竟然點了頭:「好,謝謝。」
顧茗希連忙站起來,說道:「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去休息,你明天還要上班不是嗎?」
簡然又客氣的對她說:「謝謝。」
兩個人從公園離開,此時天空的月色格外的皎潔,明月格外的圓。
在回去的路上,顧茗希在前面開車,簡然坐在車后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會兒,簡然問她:「你市北的那套房,還想賣嗎?」
顧茗希笑著回答她:「賣啊,不過如果未婚妻你想住的話,送你也可以。」
簡然笑著說:「小顧總果然財大氣粗,七百萬我還是出得起的。」
顧茗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說:「哪裡用的著七百萬,中介那邊給出的價格也就才六百二十萬。」
簡然一怔:「六百二十萬?」
顧茗希點頭:「是啊,如果你想買下來,我給你打個八折。」
如果簡然沒記錯的話,中介那邊上個月跟她談的時候,可是說這套房子房主出價七百萬的,這樣一想,那個中介從中可是直接賺了八十萬。
顧茗希繼續說:「其實我急著賣這套房子還有一個原因,我有個朋友,想著自己開個公司,但我流動資產不多,平時用錢都是要向老佛爺報備的。」
「你也知道,老佛爺一向都看不起我跟那幾個朋友小打小鬧的搞個人生意,要是實話實說肯定批不下錢來,就想著賣了那套閒置的房子,想著湊一下也夠拉扯起一個研發隊了。」
簡然笑了笑,有些好奇:「你朋友要開什麼公司,竟然需要這麼一大筆資金?」
顧茗希把車停下來等紅燈,回頭對簡然說:「應該也是開發軟體吧,主要是研發團隊耗錢,其他還有設備採購之類的,具體我也沒怎麼問,都是她負責做,我只負責幫她湊資金就行了。」
簡然心中瞭然,對於顧茗希這種身價不菲的人來說,這些錢對她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前方的紅燈已經變成了綠燈,顧茗希踩下油門。
四十分鐘後,車抵達了市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