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嬌嬌的話是在腦中和系統說的，旁邊躲著的褐懷玉聽不見，但杜蒼聽得清清楚楚。思兔閱讀sto55.com
小國師就感覺到，身旁的新帝眉頭一蹙，整個人周圍的氣場都冷凝下來，看著竟然有幾分陰鷙瘮人。
但當新帝低頭和他對視的時候，方才的感覺又全都消散，杜蒼生看著身旁的小國師，面上帶笑，語氣都柔和下來：「別慌，這個女人活不了多久。」
我不慌啊……
褐懷玉沒明白新帝的意思，不過還是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兩人就看著白嬌嬌抬腳跨過地上的公孫晴，整個人舒坦地一伸懶腰，揉著胳膊走了。
而杜蒼生今天也見到了不少任務者，他心裡藏著事，也沒心情接著逛下去，就送了小國師回國師府，而後一個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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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馬車車廂里只有杜蒼生一人，他思考著白嬌嬌說的話，心裡開始有了一個猜想：「OOC，你說，白嬌嬌她的系統剛才說，這個世界是『原著』？所以這是一個書中的世界？」
OOC顯然也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杜蒼生話音剛落，腦中就想起了系統的回應。
「從白嬌嬌和她系統說話的內容來看，應該是這樣沒錯。」OOC接著道：「但這的確是主系統世界的各個小世界的交匯點，時空交錯的地方，空間磁場最為紊亂，很容易被擠進其他外來任務者。不過……也不排除碰巧和一部小說中的世界重合的可能性。」
OOC咂咂嘴：「畢竟這個世界上，總共就這麼多種劇情和人設，怎麼可能沒有完全一樣的。」
杜蒼生蹙眉：「就算有大概劇情相仿的世界，但絕對不會，各個人物的姓名都完全一樣。而且白嬌嬌的系統也表示過，她能夠查探出，這部小說中所有顯示過名字的角色的身份。」
就像褐懷玉，明明已經換上了普通的衣服，甚至還蒙著臉，連公孫晴都沒有人出來褐懷玉的身份，白嬌嬌竟然能一眼看出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古代世界和小說世界」撞劇情能夠解釋的。
剛才褐懷玉還在，小國師的年齡和外形，讓杜蒼生總覺得他就是個孩子，所以一直都維持著臉上的溫柔和煦。而現在小國師已經回府了，他也不需要再偽裝出和善的假象。
杜蒼生面色一沉，車廂中的氛圍都冰冷幾分，腦中的OOC凍得渾身發顫，說話都有點打結：「老、老大，你怎麼了嘛。」
杜蒼生冷笑：「還不打算說實話麼？」
系統在他腦中瞬間安靜下來，杜蒼生也不著急，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靜靜觀賞著古代勞動人民的生活日常。等馬車已經快行到宮門口，他腦中的OOC才終於再次開口。
OOC吶吶道，連聲音都透著小心翼翼：「好吧老大，我實話實說，這個世界，的確不是普通的世界。」
杜蒼生搭在車窗架上的右手摩挲著，雙目微眯，等著它的下文。
系統已經跟著杜蒼生來回跑過了九十多個世界，當然能看出自家宿主不同小動作代表的心情。
見杜蒼生開始一聲不吭地眯眼摩挲手指，就心感不妙，聲音更抖了，說話間都開始冒電流音，聽著像是快短路了。
OOC嚶嚶幾聲，可憐巴巴地接著開口：「其實我也不想的嘛，是主系統的要求，讓我不要隨便告訴宿主，除非宿主發現。而且……」OOC委屈道：「我們這也是為你好，怕你有心裡負擔。」
但不管它的聲音如何可憐，杜蒼生的語言還是一如既往地淡漠：「……你現在不告訴我實話，才是真正的心理負擔。」
OOC被他噎得語塞，「好吧好吧，我要說了。」
「其實啊——」OOC開口說：「這個世界不僅是各個小世界的交匯點，它還是不同次元空間的交匯點。你之間進入的所謂任務世界，也並不是什麼地球大陸衍生出來的小世界，更不是由小說、遊戲或者動漫二次元引發思索，而被主系統世界創造出來的異次元世界。」
「它們都是次元空間分離的結果，每個世界都是平行時空，沒有大小之分，只有平面世界、立體世界、多維世界之分。所有世界之間，都是平行世界。而我們現在所處這個世界，就是所有平行世界的中轉站。一切立體世界，都是從這個世界分裂開的。就連你們那個古代是『唐宋元明清』的世界，也是由本世界分裂複製出的新世界。」
杜蒼生聽著系統的話，感覺自己之前覺得，系統帶他去的世界，都是虛構的假想世界的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
但重新定義出的世界觀並沒有干擾到他的思路。
杜蒼生緩緩開口，問出來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那，小國師呢？」他是什麼身份。
能在這樣一個類似於所有世界的母體世界一樣的空間裡，擔任氣運之子，褐懷玉的身份，不應該僅僅是單獨一個世界的天命之子這麼簡單。
OOC接下來的回答解開了他的疑惑：「褐懷玉的確是本世界的氣運之子，但是……他同時也是其他所有世界裡，氣運之子的身份本源。每個世界的構成都相同：空間、重要角色、線索角色和氣運之子。這個世界其實更像是其他世界的模板，而褐懷玉，就代表著所有的氣運之子。」
「褐懷玉在劇情中，因為皇帝秦冕的死亡，雖然勉強撐住了秦國幾年光陰，最後還是只能看著親國國破，以身殉國。這就是為了維護其他世界的平衡，這個世界的劇情是無限循環的，只有集齊天地所有氣運的小國師身死，從小國師身上倒擠出的多餘氣運，才能分散到其他世界中。」
OOC說的話很繞，它自己也感覺出來了，於是換了一中便於理解的語句來表述：「舉個例子，其他世界的氣運之子也可能會死，但他們不會影響本世界的褐懷玉。但如果褐懷玉死亡，其他所有世界，都將沒有氣運之子這一類別的人物，因為其他世界不再有褐懷玉的氣運供給。」
系統說到這裡，杜蒼生已經完全明白了系統的意思。
氣運之子等於一個世界的中心，他是整個世界氣運的化身。如果沒有了氣運之子，整個世界的氣運都將無法運作，從而導致世界崩塌。
杜蒼生終於聽完了系統的「實話」，但他的心情果然如系統之前所說的那樣，「充滿了心理負擔」，他看著車廂外來回走過的路人，心情瞬間極為複雜：「所以你是說，如果我不能在這個世界裡，成功完成阻隔別人汲取氣運之子氣運的任務，讓別人損傷到褐懷玉，或者害他死亡，那其他的各個世界也都會崩塌？」
OOC如果有實體的話，現在一定在小雞啄米式猛點頭：「老大，你說的太對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氣運之子死亡，但本世界不會立刻崩潰，只是會不停爆發天災**，導致一個星球慢慢消失。而消失之前的時光，足夠你回到你想去的世界，平安過完一輩子。」
杜蒼生聽得無言以對：「……」心道你可真會安慰人。
但就算說了這麼多，杜蒼生最初的問題還是沒有被解答，「所以，這個世界對於其他世界的重要性，其他世界的其他系統，也可能很了解，甚至了解到知曉這個世界的總劇情？如果是這樣，那些任務者，為什麼還要傷害褐懷玉，搶奪氣運之子的氣運？他們不怕世界崩潰麼？」
OOC也疑惑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
OOC：「系統手冊里沒有相關資料。」
杜蒼生：「……」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一個不大妙的猜想。白嬌嬌既然能夠吸食公孫晴的系統，是不是就可以當作，白嬌嬌的系統，有吞噬並且轉化他人各類能量為己用的能力，如果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是因為，白嬌嬌他們這種人，能夠將小國師身上的氣運轉換為自己的。」
OOC順著杜蒼生的意思，說出來了他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成為新的氣運之子。」OOC急得聲音中電流音亂竄：「可就算她成了氣運之子，最後背鍋以身殉國的，還是只有褐懷玉。小國師不再有氣運值，這個世界重啟的氣運就不夠，無限循環的世界將會中斷。」
杜蒼生搖頭，「還有一種可能。」
他說：「白嬌嬌並不會完全吸收小國師的所有氣運，這樣國師身死後，也會有氣運分散給其他世界，但氣運值大大降低，這樣對其他世界並沒有影響。但白嬌嬌今後身帶最高氣運，到哪個世界，都是高維降壓攻擊，任何世界的小氣運之子，都比不過白嬌嬌。」
她能在任何一個世界稱王稱霸。
OOC默了，因為它推算出來的結果，跟杜蒼生說出來的分毫不差。
「而且，小國師還會因氣運不足，還要被倒擠氣運值，導致氣運虧損，每一次重新循環時，都會比上一次循環活得更慘。」
杜蒼生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他想著小國師那雙晶亮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人攥緊，憋悶地說不出話。
很奇怪，明明他才見過褐懷玉沒多久，但對對方，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愛。褐懷玉簡直像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每一處都讓他青睞。
但杜蒼生又想到了世界重啟的問題，每次褐懷玉死後，這個世界就重新開始循環，褐懷玉又會再殉國一次。
簡直就是其他世界的無限補給器。
雖然知道每次輪迴之後的褐懷玉都是沒有記憶的，但杜蒼生還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低聲開口問系統：「如果我能處理掉白嬌嬌，能改變小…褐懷玉殉國的結局麼？」
OOC給出的答案極為官方：「不能。」
OOC道：「這個世界的軌跡，是從一開始就制定好的。秦國國滅，國師殉國，劇情無法改變。」
杜蒼生不說話了，實際上他現在也已經沒什麼心情說話了。
他看著面前的車窗，手撫在桑蠶絲織就的車簾上，抿唇不再出聲。
馬車已經駛入皇宮，就在要進內門的前一刻，杜蒼生忽然揮手，車夫立刻停下。
他衝著外面的侍衛擺擺手，淡聲道：「去國師府。」
如果一切的劇本都是既定的，那他現在，就要在定好的劇情上，把小國師安安穩穩護在身邊。
————
褐懷玉已經準備招呼府上的人備餐了，沒想到新帝的馬車忽然折返，打他個措手不及。
等小國師被杜蒼生半糊弄半推著，拉上了馬車，還帶上了他的幾箱子衣物，最後被安置在距離新帝寢宮最近的乾承殿，整個人都處於呆滯的狀態。
他看著身旁笑眯眯給自己親手收拾房間的新帝，手上緊緊抱著自己府上搬來的，最心愛的手爐。
杜蒼生把他的手爐，從他懷中抽出來，小心翼翼放在小國師臥房的床頭，「朕有預感，最近國師身邊不太平，為了安全起見，國師還是暫住宮中為好。」
褐懷玉發現新帝對自己的稱呼又從上公到了國師，摸不清楚新帝這是心情好導致突發奇想，還是多了其他的顧慮，不敢開口詢問，就眨眨眼睛點點頭，極為聽話地應了杜蒼生的話。
下一秒，褐懷玉就感覺到自己頭上一沉，新帝的手掌正蓋在自己頭頂上，輕輕的撫搓著。
出口的話語氣調溫和：「你有什麼想要的就跟我說，我幫你安置。」
連皇帝的自稱都不用了。
褐懷玉臉上的面具已經摘下，極為具有衝擊力的臉正暴露在杜蒼生的目光中。
他看著小國師安靜靜地點點頭，聲音小的快要聽不見，一張精緻漂亮的貓兒臉浮上兩抹紅云：「臣需要的，皇上已經給臣備好了。」
小國師說完話，眼眶裡的亮光更加明燦，杜蒼生看著那雙眼尾飛揚的桃花眼，一時間甚至不想收回手，他放下搭在對方頭頂的右手，收手時，忍不住從小國師的臉頰側面滑下，多感受了一會兒，對方臉上的滑膩觸感。
OOC立刻哼唧兩聲：「tui，老色狼！」
杜蒼生：「……」咳咳。
他假裝沒聽到系統的聲音，帶著小國師用了晚膳，而後親自安排他就寢，才一個人回到了寢宮。
接下來幾天時間，杜蒼生處理完奏摺，就帶著小國師去後宮和宮外轉悠，又零零散散處理了不下六個外來入侵者。
杜蒼生算著目前為止見過的外來入侵者數量，感覺這個世界都要被穿爛了。遍地都是系統，到處都是任務者。
好在這幾天遇見的新任務者們，系統都比較低級，有些人的系統甚至是剛剛生產出來的，幾乎沒有任何能力，還要依靠宿主完成任務，才能給自己兌換升級的能量。
簡直不要太好處理。
小國師縴手一揮，系統光球就被隔空捏爆。
但最讓杜蒼生擔憂的那個白嬌嬌，兩人最近都沒有再遇見過。
不過杜蒼生從沒有掉以輕心，因為系統的限制，他不能將自己聽到的，白嬌嬌說話的內容告訴小國師，不然就會被系統制裁。但他已經讓人里三層外三層，圍住了小國師的住處，杜絕任何外來人員跟國師見面。
而與此同時，他也在不停解決秦國的麻煩，秦國有一條河，地理位置非常類似於現代的黃河，一到雨季漲潮，下游的村莊就會被水淹，連帶著不少貧困地區農民種地都被毀，吃不起飯的百姓就上山當了土匪，靠著打劫謀生。鬧得周邊地區天災**聚齊，人心惶惶。
杜蒼生以前也有當皇帝的經驗，處理這些事情，都比較有經驗。
但他這天剛才上朝時分好了各部的工作章程，就收到了兵部尚書遞上來的摺子。
裡面簡單描述了幾種，攻擊力極強的攻擊性武器，杜蒼生大致看了眼，不是火銃就是炸彈，還有機關弩。全都是穿越女來到古代後，必建造的武器。
其實杜蒼生對這些東西並不感冒。這個古代世界的武器格外落後，還處於冷兵器時期，這個摺子上記錄的武器，幾乎都能算是「跨時代」的爆炸性武器了。這樣的武器在落後的世界中使用，不僅不能促進人類文明，很多時候，甚至會因為人類落後的精神文明和過於提前的科技文明衝突，帶來不可預料的災難。
但如果他現在真的是土著新帝秦冕，現在一定是分外驚喜。
杜蒼生在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任務，是不讓外人察覺到他不是新帝，成功用新帝的人設生活。
所以他假裝感興趣，挑眉問兵部尚書：「劉愛卿，你這摺子上的內容，是從哪裡得來的？」
劉忠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說出來了個，杜蒼生等了好幾天的名字：「稟皇上，摺子上的圖，乃是由京城東巷口冒出來的奇女子，白嬌嬌所繪。」
他們現在還在上朝用的大殿上，褐懷玉小國師身為帝師，就站在右側一列的首位，杜蒼生聞言立刻看向小國師，整跟褐懷玉目光相對。
杜蒼生原本是心懷憂慮的，但一對上小國師那道，靜靜等著他發話的眼神，原本心頭的鬱郁之色頓消。
小國師穿著繡著特殊字符紋路的國師長袍，站在一群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之間，還沒完全長成的身量並不算高，身姿筆挺，更顯得清修如竹，金質玉相。
秦國的國師是可以不束髮的，褐懷玉一頭烏髮披在腦後，額前兩縷小捲毛彎曲卷翹，垂在臉側。更襯得那張臉標誌俊秀，看得讓人想捏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