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河府長史


  驟然出現的蛟龍,動作迅猛果斷。思兔閱讀

  

  便見其尾巴一甩,鄭伯威化身的神將被抽飛,再一擺,姜原從水中漩渦里脫身飛出。

  「吼!」

  最後一陣震天龍吟,洪水便裹挾著魚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退潮,縮回遠處的河道。

  漫天的狂風暴雨,也頃刻間無影無蹤。

  月光揮灑到濕漉漉的地面,折射出瑩瑩光澤。

  蛟龍之威,令人駭然!

  姜原重重摔在地上,沒等起身,又被龍吟震得頭暈目眩,直到龍吟停下,方才搖搖晃晃起身。

  還沒站穩,河伯之子嘶吼著「還我令旗」,朝他兇狠狠的撲來。

  「玄微公子!」

  就在這時,那細長優雅的蛟龍滑游而下,落地化作個身穿錦袍的青年,一伸手,將河伯之子牢牢按在原地。

  劉玄微拼命掙扎,肩上手掌卻像大山般沉重,而且越來越重,漸漸的,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就見這河伯之子鼓著充血目光,仰頭怒視青年:

  「敖永,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快放開我!」

  「你的事?!」

  蛟龍敖永被這句話激怒了,毫無徵兆的一巴掌扇過去。

  啪!

  劉玄微被扇的腦袋一歪,砰地跌入地上水窪,濺起滿身污泥。

  下一秒,男孩捂著紅腫的臉,眼眶含淚,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你敢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啊?」

  敖永怒氣勃發,喘著粗氣罵道:「我是濟水河府長史,你擅自盜取河伯令旗,肆虐凡俗,我不僅有資格打你,還要將你關進寒獄!」

  劉玄微聽到「寒獄」,身子一抖,驚懼道:「你,你敢,我父親.......」

  敖永手一翻,亮出一個水紋玉符,語氣冰冷的打斷道:「河伯手令在此。」

  劉玄微不敢置信的望著那玉符,崩潰了,哭喊著扭頭就跑:「你騙我,我父親絕不會讓我進寒獄,我要去找他!」

  敖永沒有絲毫去追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信手拋出腰間玉帶。

  就見那腰帶迎風即漲,須臾間化作一條玉蟒,飛快纏上劉玄微,任由男孩怎麼掙扎,全都無果。

  「敖永你這條臭水蛇,我恨你!」

  「你敢關我進寒獄,就等著,我一定把你扒皮抽筋!」

  敖永皺眉冷哼:「聒噪!」

  玉帶應聲而動,直接封住劉玄微的嘴巴,咒罵頓時消失,只剩嗚嗚。

  敖永將劉玄微扔在腳邊,轉身看向姜原,鄭伯威等人,暗自嘆了口氣:

  唉,自己堂堂河府長史,竟然得幫個熊孩子擦屁股。

  鄭伯威早已散去符咒,恢復原身,這時上前行禮道:「北陽山游徼,見過長史,今天這事.......」

  敖永抬手止住鄭伯威的話頭,當場承認錯誤:

  「今夜之事,無需狡辯,就是我濟水河府做錯了。」

  「河伯迎親未歸,我敖永,代他向諸位道歉。」

  從化為人形,到現在,敖永始終維持著挺拔身姿,下巴也一直高抬,明顯是個高傲性子。

  然而這話一出,那高昂的頭顱便低了下去,挺拔的脊背也深深彎下。

  鄭伯威連連擺手,作勢虛扶:「長史快快請起,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姜原嫌惡的瞥了眼白胖游徼,腳步一移,避開了敖永的鞠躬。

  敖姓,龍族?

  只是不知是不是四海龍王一族。

  姜原對這位河府長史印象不錯,因為直到現在,河伯令旗還在他手中。

  此人,不,蛟龍降臨時,高喊「河伯令旗,誰敢覬覦」,說明非常珍重河伯令旗。

  可將姜原甩出洪水時,卻並未乘人之危奪走令旗。

  看他擺出的這番真誠姿態,顯然是準備道歉之後,再光明正大的索回。

  與之相比,鄭伯威事前口口聲聲要竭誠合作,方才卻想趁機奪走河伯令旗,顯得虛偽多了。

  當然,此人肯定不是要占據河伯令旗,而是令旗在手,事後與濟水河府談判,能獲取到更多好處。

  姜原甚至猜測,鄭伯威可能存著,連他一同順手拿下的心思。

  某種程度上,敖永算是幫了姜原一把。

  或許,這位神府長史也是有意為之。

  躬身幾息後,敖永方才直起身。

  抬頭時,正好與姜原目光對上,姜原眼中流露的欣賞讓河府長史微微一愣。

  雖然疑惑,但手握河伯令旗的姜原態度友好,無疑讓其輕鬆許多,便見敖永沖姜原點了點頭。

  姜原同樣愣了下,然後本能的點頭回應。

  一旁的鄭伯威,恰好發現了一人一龍的隱秘互動,暗暗吃驚:

  這兩位認識?

  莫非這個「姜原」(鄭伯威認為姜原被奪舍了),跑來青州的目的,就是來找這濟水河府長史?

  鄭伯威不停地揣測姜原身份,乃是另有他意。

  他怕自己抓鼠妖的事,會惹得北陽山神生怨,就想從姜原這個,被小游太一神君發令通緝的邪魔身上,找點回補。

  剛才無視姜原呼救,既是為了先一步拿到河伯令旗,也確實有順便拿下姜原的心思。

  不過現在見到了姜原與敖永的微妙互動,這種小心思當即煙消雲散。

  姜原自然不知道鄭伯威的各種心思,只是目光轉過那張胖臉時,暗道:這游徼官的表情,怎麼那麼怪。

  這時,敖永再次開口,無論姜原還是鄭伯威都精神一震,再無閒心。

  只聽敖永道:「游徼與這位閣下仗義出手,讓玄微公子惡行未成,保全了河伯聲名,我濟水河府願獻酬勞,以表謝意。」

  鄭伯威還想客氣兩下,敖永直接繼續道:

  「濟水之中,翡翠珍寶確實不少,可以這些俗物為酬勞,則顯誠意不足。」

  「不如兩位說出所需,且看我河府能否幫到。」

  此言一出,鄭伯威大喜,暗道元吉有救了。

  但是,游徼官沒有當場道出所求,而是轉頭看向自家部屬,抱拳說道:

  「諸位兄弟,今日之功乃是成於眾兄弟的齊心協力,非我一人之功,功勞理應共享。」

  「只是元吉他,唉,你們也知道,他有志仙道,若不能儘快的徹底修復神魂損傷,怕是鬼仙無望。」

  「所以,可否請兄弟們容我私心一次,鄭某日後必.......」

  鄭伯威話沒說話,便被張、方兩位巡山捕快打斷:「游徼今日怎麼婆婆媽媽,元吉可不只是你侄兒,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安神法士們也笑道:「我等天資不足,不敢妄窺仙道,早把希望寄托在元吉身上了。」

  鄭伯威明白了部屬們的心意,感動道:「好,好,那小子日後成道,若是敢忘了諸位今日之恩,我打斷他的腿。」

  巡山捕快張仁哈哈笑道:「元吉真得了仙道果位,那騰雲駕霧的,游徼怕是都抓不著他了。」

  「他再成仙,也是咱的侄子,我打他,看他敢飛!」

  鄭伯威瞪了瞪眼,說罷也笑了。

  對著部屬們重重一點頭後,轉身向敖永開口道:

  「在下有個侄兒,十六歲,剛得靈霄天籙,今夜被一妖邪奪舍,導致神魂大損,正在高窪村中修養。」

  「貴府可有修復神魂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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