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江口水神（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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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婉貞一行共八人，被熊妖傷了四位，包括趙卓泉與余師兄，好在傷的都不重。
「諸位，此乃在下的失職，抱歉！」
將幾個傷者扶上獅背後，程二向著一行人認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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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原與大敖神君，程大，司幽國祭司阿魁，及輪流出動的碧眼仙君，桃仙，在大澤地內平盪妖氛。
而程二，則受命在此鎮守，防止有妖怪逃出大澤，去人類居地鬧騰。
趙卓泉等人倒霉，正碰上了被程二追擊的熊妖。
「不是程二師兄的錯，是我們太弱了。」
余師兄，趙卓泉等人服下程二準備的療傷丹藥，臉色恢復些紅潤後，都很羞愧。
「你們不弱，只是莽撞了。」
姜原一邊隨口道，一邊用分水叉劃開黑熊身軀，取出一顆透明有廣澤，宛如琥珀的熊膽。
這半月里，死在姜原手上的妖怪，不算那日與吞月蛤大戰時，被捲入沙暴漩渦的數百妖，也有二百來只了。
當然不是一個個殺的，不然一天殺十隻也不夠，而是配合大敖神君三兄妹，或者那位祭司阿魁，施展法術剿殺。
殺的多了，姜原發現，有些修煉成精的妖怪身上，會出現一些肉身寶物。
比如，披上後能讓人奔跑如風的豹皮，能射風箭的虎牙，能煉靈藥的鹿茸等等。
現在這顆琥珀熊膽，似乎也是樣肉身寶物。
姜原捏著熊膽輕輕聞了聞，一股清香飄入口鼻，便覺眼眶微涼，視野似乎清晰了幾分。
看來適合拿去煉製明目丹藥。
姜原滿意的點頭，隨手收入赭黃法衣。
這時，程二對姜原的話，表示了贊同：
「兄長說的不錯，其實這熊妖不強，你們也不弱，只是初見妖怪，失了方寸，不然至少能逃開，不受傷。」
按照安排，趙卓泉他們這些人，會先在程二駐紮的外圍營地適應幾天，然後再進入大澤去與妖怪作戰。
趙卓泉幾人聽罷好受了些，但依舊垂頭喪氣。
「好了，別垂頭喪氣的，打起精神。」
程二拍拍手鼓勵道，隨即看向剩下的齊婉貞四人，指了指雄獅，「你們也上去吧，營地還有段距離呢。」
這十幾頭雄獅，便是吞月蛤去白雲潭迎親時，身邊簇擁的那群金毛大獅子，如今被桃石山收服，派到程二手下，鎮守此地。
最厲害的那頭金毛雄獅，已經通靈化妖，現在是程二的坐騎。
不只是程二有了坐騎，金沙神府現在坐擁大澤地萬妖，只要想，誰都可以尋到滿意坐騎。
「兄長你呢？」
安排完趙卓泉等人，程二回身看向姜原。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獸吼，隨即有三個騎著猛獸的身影縱躍而來，一人騎著花豹，一人騎著大虎，又一人騎著黃獅子。
余師兄等人登時發出驚呼，有的叫段師弟，有的叫林師兄，還有的直接喊「蘇宇」。
那三人乘著坐騎到了近前，先沖余師兄他們眨了眨眼，隨即向姜原齊抱拳，朗聲道：「大人，那妖孽拿下了。」
說著，騎黃獅子的那人，將橫在身後獅背上的一頭血淋淋的羚羊，扔到眾人面前。
只見那血肉模糊的羚羊，健壯如牛犢，一對又細又長的尖角，好似兩把彎刀，後腿已經化為人形，前肢也有了人手的痕跡。
姜原提著分水叉在羚羊妖怪的屍體上點了點，面露失望，這次沒發現肉身寶物。
「兄長也是追妖至此？」
程二看了眼地上的妖怪屍首，笑著問道。
姜原將手上分水叉一拋，龍宮寒兵便化作水團，沒入赭黃法衣，然後點頭回答程二：「嗯，追這頭真妖到了附近，然後聽到了你們這邊的動靜。」
「那真是有勞兄長了。」程二嘻嘻笑著拱手道。
姜原搖頭失笑，正要說話，瞥見騎著凶獸的三人，正沖趙卓泉他們擠眉弄眼，便轉過頭去，對那三人道：
「你們也辛苦了，咱們就去先營地休息下，再返回大澤吧。」
「是，大人！」
那三人欣喜的回應完，立即驅使坐騎靠向余師兄等人。
然後騎著花豹的那人，瞅著趙卓泉和余師兄身上的傷，笑嘻嘻道：「卓泉公子，余大師兄，你們不太行啊，還沒入大澤，就掛彩了。」
余師兄瞪了眼那人，氣道：「林立你的這張嘴，還是這麼臭！還有，你這穿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立長著丹鳳眼，細長眉，鼻樑高挺，面相倒是很有英氣，可卻習慣性的歪嘴邪笑，就沒了英氣，更多痞氣。
此時，這林立內著一件與趙卓泉他們一樣的青色道衣，外面卻套了個豹紋皮袍。
再配合那身下的兇猛花豹，臉上的洋洋得意表情，簡直像是個草莽土匪，而非是方士。
「嘿嘿，我就說他們這些土包子，絕對不識貨！」
林立指著氣呼呼的余師兄，扭頭沖黃獅和大虎背上的兩人，嘿嘿笑道：
「大飛，小宇，我就說吧，他們這些土包子肯定不識貨。」
騎著黃獅的「大飛」，全名叫段武飛，臉型方正，濃眉大眼，披著甲冑，手邊放著一桿馬槊。
騎著大虎的「小宇」，全名叫蘇宇，長相普通，卻有一雙銳眼，背著一把大弓，腰背挺得筆直。
前文說過，余師兄這一撥人，是第二批接受大敖神君邀請，來大澤地搏前程的方士。
林立，段武飛，蘇宇這三人，便屬於第一批，現在屬於姜原的下屬。
段武飛和蘇宇兩個，齊齊翻了個白眼，誰都沒搭理表情浮誇的林立。
林立也不在意，對著余師兄等人，砰砰拍著身上的豹紋袍，炫耀道：
「我這可是一件法袍，穿著它，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腳步如飛可追虎豹。」
最後又強調道：「姜原大人賞給我的！」
余師兄等人表現，讓林立十分滿意，就見那幾人瞬間瞪大了眼，望著豹紋法袍一臉艷羨。
有人更是討好道：「林師兄，快給我們展示一下吧？」
林立卻偷偷瞥了眼遠處的姜原，捂嘴乾咳道：「咳咳，正趕路呢，別鬧。」
旁邊的段武飛，直接拆台道：「自從得了豹紋袍，這小子就到處炫耀，然後就被姜原大人警告了。」
說著，這濃眉大眼的健壯青年，還衝林立挑眉道：「來啊，給大家顯擺顯擺。」
林立撇撇嘴，「我才不上你的當！」
這時，縮在一旁的齊婉貞，望著林立三人，羨慕道：「林師兄他們現在好威風啊。」
看看身旁為了救自己而受傷的趙卓泉，想到自己方才面對熊妖時的無能、懦弱，少女一低頭，眼淚又開始噗噗掉落。
趙卓泉頭疼起來，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安撫好少女，這下又完了。
「咦，小婉你怎麼哭了？」
林立發現了少女的異樣，一出聲，其他人也紛紛望來。
齊婉貞的臉色一下紅透，慌忙抹掉眼淚，「我沒哭，是風迷了眼。」
林立當然看出少女是在說謊，不過沒點破，而是沖趙卓泉咧嘴笑道：「卓泉公子，你還不去給小婉妹妹吹吹？」
「林師兄！」齊婉貞狠狠的瞪向林立，然後一指林立身上豹紋袍，報復道：「林師兄你這衣袍真醜！」
還覺不解氣，少女又加了一句：「不止丑，還很滑稽！」
林立氣的直跳腳，「好你個齊婉貞，恩將仇報啊。」
其餘人見林立吃癟，全都暢快大笑。
歡快的笑聲傳到隊伍後邊。
程二坐在自己的雄獅坐騎背上，側頭對同樣乘著頭獅子的姜原，輕笑道：「你那幾個手下都挺有活力，怎麼樣，用的還順手嗎？」
姜原隨口道：「還行吧。」
「還行？」
程二無語。
林立，段武飛和蘇宇，乃是投靠大敖神君的三仙觀方士中，最為出色的三人，個個武藝精練，方術嫻熟，而且能打能戰，有勇有謀。
程二是知道自家大哥對這三人，可是垂涎欲滴，無比眼饞。
可惜人家就是奔著姜原的名頭而去，無論程大如何禮賢下士，都毫不動心。
結果到了姜原口中，就只得了「還行」的評價，若是讓程大知道了，絕對大呼姜原暴殄天物。
然而一想姜原的本領與功績，程二隻能老實承認，這三人也就「還行」。
其實程大羨慕，程二又豈例外，他也十分眼饞林立三人。
作為鎮守後方的負責人，分到程二手下的方士，要麼是余師兄、趙卓泉這樣的新人，等他調教完，就得送去大敖神君座下。
要麼便是天資愚鈍，能力普通，上不了前方的「弱手」。
說實話，程二早受夠了新人與笨蛋。
想到此，程二對著姜原乞求道：「兄長，你見了神君幫我說說話吧，我在這都鎮守半個月了，該換人了。」
姜原看看程二，「你那想換誰？」
程二一怔，腦子轉了一圈，登時臉色就垮了下去。
姜原，大敖神君手下第一將，肯定不能浪費在這。
司幽國祭司阿魁，不熟，而且那人看著一臉陰鷙，怕是心胸不寬，不好得罪。
剩下的，就只有大哥了。
可他要是跟程大換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程二沒了精神，唉聲嘆氣道：「罷了，兄長你回去告訴神君，我程二必會幫你們守住後方！」
姜原笑了笑，安撫道：「放心，神君和我們，都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程二擺擺手，不想再談論這事，轉移話題道：「小金呢，他怎麼沒隨在你身邊？」
姜原頓時搖頭道：「跟著桃仙娘娘回桃石山了。」
金毛鼠前陣子神秘兮兮的，非吵著要回桃石山，姜原無奈，只好委託輪替返回桃花峪的桃仙，將那小妖帶了回去。
程二失望道：「我還想讓小金來陪我呢。」
這程二與金毛鼠一見面就吵吵鬧鬧，關係卻很是不錯。
獅群馱著眾人翻過山嶺，就見半山腰一處營地，插著杆巨大旗幟，旗上「桃石山大敖神君」的字號，迎風飄揚。
遠遠看去，那旗上大字全都泛著殷紅血色，旗幟邊角也是血跡斑斑。
程二突然縱起雄獅躍到隊伍前方，指著鮮血染就的大旗，大聲道：
「諸位，看見那杆大旗了麼？」
余師兄等人紛紛露出好奇之色，而林立三人則面帶驕傲，笑吟吟的抱起手臂。
而姜原，有些尷尬的捂臉。
然後就聽程二吼道：「我金沙神府對大澤妖地的征伐，便是由這杆大旗開始的，看到旗上的鮮血了麼，每一滴都代表一頭妖怪。」
余師兄、趙卓泉等人只覺熱血沸騰。
程二又道：「那你們可知這杆大旗，是何人豎起來的？」
不等趙卓泉等人回應，程二扭身一指姜原，大吼道：「正是我兄長姜原，姜本初！」
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在姜原身上。
姜原沒好氣的瞪向程二，「夠了，還有傷者呢，趕緊帶人進去休息。」
程二說的雖然誇張，卻也是事實。
半月前，姜原聯手值年功曹和白雲潭五姐妹，擊殺了吞月蛤後，讓程二回桃石山告知大敖神君，而他則與程大，打上「桃石山大敖神君」的旗號，從外圍開始平盪妖氛，以此揚名。
此時飄揚在營地里的那杆血色大旗，便是出自姜原當日所制。
程二炫耀完，哈哈大笑著沖向營地，衝著裡面大喊：「打開營門！」
營地里頓時腳步震動，幾個身穿道衣的三仙觀方士，快步推開大門，迎接眾人。
姜原隨隊伍進入營地時，一道飛影從遠處極速而來，到了營地上空後，羽翼一振，凌空停駐，卻是只紅嘴藍羽的翠鳥。
那翠鳥掃到姜原的身影，眼睛一亮，連忙俯衝而下，口中尖叫道：「姜原大人，可找著您啦。」
姜原聽到呼聲，與眾人一同抬頭，看見翠鳥後，立即問道：「可是神君有事想召？」
這翠鳥小妖，乃是大敖神君新收的信使。
翠鳥飛速墜到姜原面前，撲扇著翅膀，點著小腦袋：「正是，神君請您回三江口。」
三江口是姜原他們起的名字，就是撞見吞月蛤迎親儀仗的地方。
「林立，段武飛，蘇宇，準備動身。」
姜原一邊召喚下屬，一邊詢問翠鳥，「出了什麼事嗎？」
翠鳥想了想，似乎也沒啥可隱瞞的，便張著紅色尖嘴回道：「東舟島的方仙道來人了，他們想在大澤地封神建府。」
姜原一愣，「封神建府？他們要封什麼神？」
翠鳥飄在空中，聲音尖細銳利，「好像是要封個三江口水神。」
姜原頓時笑了，「他們倒是有眼光。」
那三條匯入大澤的江水，其實才是大澤地的命脈，三江口水神，也會是大澤地的神主。
以大澤地的廣袤，那三江口水神至少是個五品天籙的神祇，若走走門路，說不等還能弄個四品天籙。
大敖神君要求取的海中洲龍王之位，與五嶽四瀆的品階相當，也不過是三品天籙。
當然，靈霄天籙的品級，代表的是所享受的天庭俸祿層次，並不代表實力高低。
而四品靈霄天籙，可得授三千年份的蟠桃，此等蟠桃，又稱「化元丹」，可立地成就人仙道果。
「東舟島方仙道，這是要來撿漏啊。」
所謂方仙道，非是道家正宗，而是春秋時期，興起的一種依附於鬼神的求仙術，上限便是神仙道果，但與天庭的神道體系天然契合。
根據姜原這幾個月的了解，那東陽真人，在海中洲傳播天庭神道的過程中，將許多方仙道門人趁機塞進神道，借香火而長生。
若姜原沒猜錯，方仙道要封的三江口水神，必是其門人。
「大人，咱們這就出發嗎？」
林立三人靠過來，打斷了姜原的沉思。
「神君相召，不可耽擱。」
姜原回過神，先對下屬點頭，然後對程二笑道：「還想與你喝一杯呢。」
「神君的事要緊。」程二揮手道。
「那我們告辭了。」
姜原拱手，又沖簇擁而來的趙卓泉等人點點頭，隨即喚起赭黃法衣，御著狂風沖天而起。
「吼！」
林立三人縱起凶獸坐騎追著那天上身影，狂奔而去。
營地之中，齊婉貞望著姜原的背影，對著趙卓泉幽幽長嘆：「唉，咱們又沒上前拜見。」
趙卓泉想要說話，胸口突然一陣劇痛襲來，連咳幾聲，卻也不想說了，只是嘆了口氣：「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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