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拜師、神兵(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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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水河府演武場上,飛起的劍光撞上銀色劍刃,脆響過後,那劍光趔趄後退。
「可惡,又仗著力氣大欺負人!」
河伯公子劉玄微,後退好幾步才散去劍上傳來的恐怖力道,隨即握著顫抖的劍柄,氣呼呼的沖對手瞪眼。
姜原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寒泉劍背到身後,輕笑道:「我看你這幾日飯量大增,以為漲了力氣呢。」
場邊有幾個觀戰身影,其中一個少婦,粉妝敷面,柳葉娥眉,梳著雙環靈蛇髻,頭戴花簪玉搖,身著紫葉羅裙,織雲裳,氣質雍容又不失飄逸,正是河伯夫人,也即泰山府君之女。
河伯夫人輕搖著團扇,「噗嗤」笑出了聲,笑吟吟的問身旁侍女:「公子近日胃口很好?」
那侍女身著青白荷花束腰曲裙,點著櫻桃紅唇,俏麗可愛,聽到夫人的話,面帶笑意的捂著嘴小聲道:「是的夫人,今早連吃了三碗粳米飯呢。」
河伯夫人瞥了眼劉玄微,抿嘴笑道:「吃多了好,長力氣,嗯,也到了長個的年齡了。」
劉玄微把場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一張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這位河伯公子與其繼母的關係,一直帶著彆扭。
他與姜原已經對戰數次,雖說次次被壓制,但心態已不像最開始時那般急躁難耐,又在私下偷偷請教河府中的武藝高手,今日一開始,倒是打的有來有回。
然而河伯夫人一出現,這小孩心態就穩不住了,不時偷瞄繼母,忘記那些「武藝師傅」的指點,開始急功冒進起來。
姜原發現了劉玄微的變化,趁其分神之際,驟然加了力氣,打了個河伯公子一個猝不及防。
劉玄微長相清秀,白白嫩嫩,脖上帶著長命鎖,銀冠束髮,箭袖小衣,腳蹬海龍皮小靴,模樣倒是討人喜歡,可惜性子頑劣,行為舉止總帶著桀驁,又是個十足的熊孩子。
此時這個漲紅著臉的熊孩子,聽著繼母的調笑,望著姜原臉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怒氣,提起劍哇哇殺向姜原。
「卑鄙!無恥!本公子要砍了你!」
面對氣勢洶洶而來的男孩,姜原輕笑一聲,依然反手背劍,腳步一轉,讓開劈來劍光,另一隻手束手成刀,往男孩後腦勺上一磕,同時不忘調戲。
「小公子,劍法這麼亂,可砍不到人哦。」
劉玄微劈了個空,後腦勺一疼,眼角餘光瞥見河伯夫人似乎在搖頭,一股熱血蹭的湧上來,瞬間忘了與姜原的戰前約定——只比劍術,不用法力。
「啊啊啊」
河伯公子哇哇怪叫,扭身一甩手上青劍,便見一道道慘白劍氣盪向姜原。
兩人間的距離不到五步,幾乎是劍氣一盪,就已到了姜原面上。
姜原臉色一冷,腳下猛踏,力道震入地下,震的整個演武石台一晃,借著這股力量轟然飛退。
同時手腕一抖,凜冽劍光從身後繞出,朝前一點,法力噴吐,劍光猛然暴漲,一下將那盪來劍氣擊碎,又一掃一撥,兩道劍氣擦著姜原划過,嘭的打在石台上,留下兩道劍痕。
嗡,赤紅光芒從赭黃法衣上湧起,將最後的兩道劍氣擋下。
瞬息之間,如羚羊掛角,觀戰的少婦、侍女,只見到劍氣閃過,沒等反應,就已結束。
河伯夫人輕蹙娥眉,毫不客氣的開口喝道:「劉玄微,你們不是只比劍術嗎?」
其實,這位夫人對待繼子的方式,也很奇特,即不殷勤溺愛,也不冷眼無視,就是有話說話,平等以待。
劉玄微犯錯,她毫不客氣的訓斥,劉玄微表現好,她也不吝讚嘆,偶爾還會調侃逗趣。
別說,反而是這種坦坦蕩蕩的態度,劉玄微雖然經常與其吵嘴,置氣,卻再沒做出過偷河伯令旗,水淹百姓村莊的荒唐事,頂多氣急了,離家出走幾日,過後也悄悄摸摸的溜回來。
不知不覺間,河伯公子便已接受了這位繼母,甚至,有時繼母說的話,比其父親河伯都管用。
就如此時,劉玄微揮出劍氣的瞬間,就已後悔,知道自己違反了約定,面對河伯夫人的訓斥,也沒爆發,只咬著嘴唇,腦袋耷拉,目光盯著腳下。
「還不向姜道友道歉?」河伯夫人訓道。
劉玄微緊了緊手中青劍,依舊低頭不語。
「劉玄微!」河伯夫人聲量抬高,「是你纏著姜道友非要比試,也是你自己定的規矩,你乃堂堂河伯公子,翻了錯,不敢認嗎?」
劉玄微驀地抬頭,瞳孔泛紅,扯著嗓子大叫道:「姜原,是我違反了規定,我向你道歉!」
河伯夫人隨即扭頭看向姜原,微微躬身,歉意道:「姜道友莫要生氣,這孩子只是衝動莽撞,並非故意違約,還請您原諒。」
儘管這些時日,姜原已見識過河伯夫人對其繼子的馴服,但眼前場景,幾句話,便讓桀驁叛逆的熊孩子老實認錯,還是讓姜原驚嘆。
真不愧是泰山府君那等古神的女兒!
「夫人言重了,比斗中難免失手,小事一樁罷了。」
姜原沖河伯夫人拱拱手,隨即轉向道完歉,滿臉尷尬的男孩,微微一笑,「玄微公子,還要繼續嗎?」
劉玄微偷偷瞅了眼繼母,小臉一揚,大聲道:「當然繼續!我新學了個絕招,還沒使呢,今日一定要擊敗你!」
姜原手一伸,笑道:「那便亮亮你的絕招吧。」
劉玄微冷哼一聲,抬劍就要衝起,姜原忽然道:「提醒一句,先把心靜下來。」
「呃!」河伯公子身子一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用你說!」
狠狠瞪了眼一臉怪笑的姜原,劉玄微默默運起許相公傳授的靜心法,幾息後,眼中焦躁消散,繃著的小臉放鬆。
姜原淡然一笑,抖了下手腕,劍尖直指河伯公子,隨即挑了挑眉。
劉玄微吐了口氣,將繼母的存在拋出腦中,眼中只剩面前對手。
「看劍!」
男孩驀地清喝,呲溜躥到姜原面前,碧水青劍一挑,從下刺向姜原喉嚨。
劉玄微個頭只到姜原胸腹,這一劍,卻是揚短避長,實為不智,若是在與姜原最開始比試時,使出這樣的劍招,倒是可以理解,但現在,明顯是個虛招。
「這便是你的絕招嗎?」
姜原心如明鏡,嘴上卻盡情嘲諷,一個後仰,輕飄飄的躲開劍尖,然後手中寒泉劍一旋,將划過胸前的劍刃盪開,順勢向下一紮。
「嘿!」
身下的男孩吐氣開聲,忽地往姜原身上一貼,然後倒拖著被盪開的劍刃,腳踏八卦,繞向姜原側面。
他這一動,若是成功,不僅能躲開紮下來的劍光,那倒拖的劍鋒還將劃開姜原的腰腹,割破他的側腰。
姜原腦中猛地浮現一個詞——「蠍子拖尾」!
好很辣的劍招!
可惜,看出劉玄微刺他喉嚨的劍招是虛招時,姜原就已心生警惕,早有準備。
於是在男孩剛一變招,姜原也隨之而動,腳下畫了個半圓,身子一側,劃向他腰腹的劍鋒,瞬間變得與其平行。
然後姜原的劍尖瘋狂抖動,好似靈蛇吐信,緊追著那「蠍尾」而去。
劍上沒傳來一絲阻礙,劉玄微就已明白,自己的絕招失敗了,不過他也沒氣餒,自己的劍招還沒完呢,便沒管那緊追而至的如蛇劍光,小小的身子一下躬起,貼著姜原的大腿,向其身後繞去。
噠!
劉玄微腳下猛地一頓,將地面踏出了悶響,那旋動的身子頓時一滯。
「遭了!」
卻是這劍招昨日剛學,還不熟練,步法踏到最後一步,到了變招間隙,劉玄微沒能順利接上。
心頭剛驚呼,一道森寒劍光便停在了後頸,劍上滲出的寒氣,刺激的劉玄微汗毛直豎。
男孩僵硬的緩緩扭頭,順著銀色劍刃向上,對上了姜原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又輸了......」
河伯公子肩頭一垮,滿臉沮喪。
「你知道輸在哪了麼?」姜原將劍刃收起,微笑道。
「我的劍招不熟。」河伯公子撇撇嘴。
「不是。」姜原卻一搖頭,「無關熟練。」
劉玄微頓時面露驚疑,昂起腦袋緊緊盯向姜原,「那我輸在了什麼?」
「你不該告訴我,你有絕招。」姜原反手將寒泉劍收入法衣,笑吟吟道,「其實你這招劍術,確實犀利,若不是我早有準備,即便沒有落敗,也會手忙腳亂一陣。」
說罷,姜原沖河伯公子眨了眨眼,「可惜了,你今天最有希望擊敗我的。」
劉玄微怔了半晌,尖叫一聲,瘋狂亂揮長劍,「該死,蠢貨,我真是大蠢貨!」
「早聽聞姜道友武藝超凡,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河伯夫人在侍女的陪同下踏上演武台,望著姜原讚嘆不已。
「夫人過譽了。」姜原連忙謙虛。
河伯夫人輕輕揮動團扇,看看還在懊惱的繼子,又看看姜原,想到自己近日打探到的姜原事跡,忽然道:
「玄微這孩子天生有缺,三魂七魄少了一魄,雖有妾身的父親為其施法補足缺漏,但仙道真果註定難求,怕只能依附靈霄天籙了。」
劉玄微猛地抬頭,衝著繼母憤聲叫道:「你說這些幹什麼?」
河伯夫人沒管發怒的男孩,繼續與姜原說:「不過他終究是人神混血,體內蘊含著巨大潛能,或許對仙道真果無益,但若能發揮出來,卻也不輸什麼天王太子,四海龍子。」
姜原有些疑惑,不明白河伯夫人為何要與他說這些。
卻見這位身份高貴的少婦,一口氣說完,直直望著姜原,張口吐出一句讓姜原,以及劉玄微齊齊愣住的話——
「姜道友,可否請您收玄微為徒?」
收徒?
姜原目瞪口呆,懷疑道:「夫人沒開玩笑?」
河伯夫人重重點頭,髮髻的花簪一陣顫動。
姜原見這位夫人滿臉認真,只好搖頭道:「在下不過剛得鬼仙,哪裡有資格收徒,何況玄微公子這等貴人,夫人莫要說笑了。」
劉玄微也終於反應過來,瞪了眼姜原,跳腳叫道:「他有什麼資格收我為徒?!」
河伯夫人沖繼子喝道:「就憑姜道友鍊氣修為能敵妖仙,剛得鬼仙能退妖聖!」
一聽這話,姜原就明白了,這位夫人不是信口開河,是真的摸過他的底細後,才做出的決定。
劉玄微瞳孔猛地擴張,吃驚的瞪著姜原,「你打退過妖聖?那個妖聖?」
「那禺狨王並非是在下打退的,說實話,我在那妖聖面前,不過是只倉皇逃竄的螻蟻罷了。」
姜原連連擺手,隨即看向河伯夫人,嘆道:「夫人該知,傳聞總是過於誇張。所以在下,真沒資格收玄微公子為徒。」
河伯夫人不放棄:「不,姜道友你才是過於自謙。妾身是泰山府君之女,我父乃是九壘古神,不客氣的說,妾身的見識超過三界九成仙神,在我眼中,道友的武藝,足以稱得上舉世無雙。」
「我的武藝是......」
姜原要開口,那雍容夫人一抬團扇,緊接著說道:「以我父親的身份,便是十洲三島的真仙亦要給三分薄面,要想給玄微這孩子找個有道真修的師傅,並不難。」
「然而,合身之師,卻很難尋。」
河伯夫人放緩了些語氣,一字一頓道:「姜道友的無雙武藝,最適合玄微!」
原來這位夫人突然現身觀戰,不是為了劉玄微,而是奔自己來的。
姜原暗自搖頭,頓了下,緩解掉河伯夫人的咄咄氣勢,隨即道:「夫人的想法,河伯同意嗎?」
河伯夫人微微一笑,自信道:「妾身自會去與老爺說,為了玄微,他不會反對的。」
姜原迎著河伯夫人的殷切目光,直言拒絕道:「實在抱歉,在下並沒有收徒的打算。」
河伯夫人急道:「道友還請考慮,濟水河府會備下一份很有誠意的拜師禮。」
「夫人,不是這些問題,在下亦在漫漫求道,實在沒資格授人傳法。」
姜原堅決搖頭拒絕。
這時,一個水妖力士走入演武場,見到姜原後,滿臉興奮的小跑過來,「大人,大人,您的神兵鍛造好了,長史請您去試手。」
姜原臉色一喜,大半月了,終於好了。
沒錯,他在濟水河府已停留了二十日。
原本計劃的是兩三日修補完分水叉,可當他將龍血、龍骨、龍鱗,乃是蜃龍珠丟到敖永面前,那位痴迷煉器的河府長史,在震驚過姜原殺了小蜃龍之後,便激動的渾身發抖。
「有此材料,還修復什麼,且看我給道友打造一把真正神兵!」
隨後,敖永直接將自己的煉器作坊,從濟水河搬到大洋海底的一處火山泉,開始施展畢生所學打造一把神兵。
姜原對此,也是滿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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