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章 受籙天職(二合一)


  「讓神官久等了,實在抱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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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修行之事要緊。」

  一番寒暄過後,姜原與值年功曹對坐,敬了幾杯溫酒後,便問功曹所來何事。

  值年功曹放下酒杯,笑道:「此來為二, 其一嘛,是西牛賀洲號山水牛的後續。近日真君抽得空閒,登門道謝,送上了些酬謝,但那事,道友出力甚大,我等豈能貪功。」

  此話語焉不詳, 是為了幫天蓬元帥遮掩醜聞,姜原自然明白。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 那護法金剛、五方揭諦與四值功曹,竟然始終記著他的功勞,還派與他熟悉的值年功曹,親自趕來送謝禮。

  「諸位神官實在太客氣了。」姜原謙遜道,「那日諸位才是主力,我是占了便宜。」

  功曹擺擺手,「你之功勞,有目共睹。」

  說著,自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小船,「真君送了三船天河河砂。金剛尊者取了一船,我等功曹與揭諦共分一船, 剩下這一船,合該道友收下。」

  姜原作勢推脫, 值年功曹直接就將小船送至姜原面前, 然後一瞪眼:「這是你應得的, 你推辭, 莫非是看不上我等小神, 看不上這河砂?」

  姜原無奈一笑,只得收下:「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值年功曹這才臉色一變,重露笑容,指著小船道:「你別看這只是一小船,其實裡面所裝的河砂若是鋪開,便是一條兩丈寬,百丈長的銀砂流河。」

  姜原頓時面露驚訝,將小船放在掌心,好奇打量。

  「不過這只是粗砂,」值年功曹對姜原的表現很滿意,笑著道:「只能作為摶煉法寶、兵器的材料,卻是無法煉製成那水牛的『天河銀沙』。」

  「要想將粗砂提煉成那等天河銀沙,必須在天河之內進行,否則,提煉出的銀沙,只會頃刻化為普通流沙。」

  說罷,功曹直直望著姜原, 卻沒見到想像中的失望,頓感無趣, 同時又傾佩:不以物喜,當真有仙家氣度!

  「當然,天蓬元帥能拿之作為酬謝,自然也非是凡物。」

  值年功曹哈哈一笑,接著道,「以此河砂,可滅水火;以河砂煉器,可讓兵器、法寶輕重隨意,重則如山嶽,輕則如鵝毛;最後,這小船,亦是一件法器,乘之,可橫渡天河,巡遊清濛。」

  「這,實在貴重了。」姜原面露苦笑。

  值年功曹當即搖頭,微微湊前,指了下天上,眨眨眼小聲道:「與那位的顏面相比,這算什麼。」

  姜原頓時失笑,天蓬元帥是要堵他們的嘴,自然要大方些,想了下,開口道:「在下短時間內,不會回西牛賀洲的。」

  值年功曹點頭,「也好,號山那邊正在賜封山神、土地,事多人雜,近期過去,也沒啥看頭,再等等吧,待到諸事皆成,屆時再去,必會別有一番風景。」

  話落,兩人相視一笑。

  「勞煩神官跑一趟,在下敬神官。」

  姜原將天河河砂收好,敬了杯酒後,好奇道:「神官不是說有兩事嗎,這是其一,其二呢?」

  值年功曹聽到這話,忽地用奇怪眼神盯著姜原,有驚異,有艷羨,也有隱約的尊敬。

  「神官為何如此看我?」姜原被看的不自在。

  值年功曹忽地發出感慨,「我在號山,曾說道友有大福運在身,如今看來,此言還是小覷了道友。」

  「禹王碑那等人道至寶,道友都能尋到,並御使如意,力壓涇河龍府,說一聲『天之驕子』都絲毫不為過啊。」

  姜原驚疑,「神官也知此事了?」

  他知道禹王碑落入他手的事,遲早會傳開,但這才三個月,就都傳到天宮了?

  值年功曹看出了姜原的疑惑,輕笑一聲,解釋道:「天庭承天治世,對於禹王碑這等功德寶物,一直都很關注,你離開嶽麓山不久,天宮就收到了消息。再有便是龍族的宣揚......」

  說到這,功曹神官頓了下,反問道:「你可是疑惑,龍族在你手上吃了大虧,堂堂龍子都被收為僕從,如此顏面掃地,為何大肆宣揚?」

  姜原眉頭皺起,半晌,眼神一冷,冷笑道:「怕是要捧殺我!」

  「沒錯!」

  值年功曹立即點頭,面色肅然:

  「那禹王碑可鎮洪定水,可制天下水靈,此寶在手,別說是龍族要對你退避三舍,三界內的所有水生之物,都要畏你三分。」

  「然而,沒有任何生靈,願意被他人掌握克制之法,你有此寶,雖能震懾那些水獸,但也成為他們的眼中釘!龍族越是宣揚你的『神威』,三界水靈,越會對你忌恨!」

  旁邊陪侍的五千、金毛鼠和老猴、四健將,登時大怒,大罵龍族卑鄙無恥。

  「主人,那涇河龍府明著與你立約兩不相犯,暗地裡卻行如此陰險之事,簡直不當人子!虧你還發善心傳赤髯小龍靜心口訣!」

  五千怒氣噴發,鼓著眼珠嘶吼,然後滿臉凶光的瞪向水簾洞的水潭,呲牙叫道:「既是龍族先做惡事,咱們也不能忍氣吞聲,不如就拿那小龍開刀......」

  姜原扭頭看向氣憤填膺的驢子,眯著眼道,「你想怎麼個開刀法?」

  「當然是剝皮抽筋,再剔骨抽血,」五千脫口便道,「最後開一場龍肉大席,讓小猴們也嘗嘗龍血龍肉的滋味。」

  說著,還舔起嘴唇,沖旁邊的金大王嘿嘿道,「金老鼠,你沒吃過龍肉吧,俺告訴你,可香了!」

  金大王趴在石桌上,瞥著興沖沖的驢子,翻了個白眼冷笑道:「人間有話『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我雖沒吃過龍肉,但你再說下去,我肯定能先嘗嘗驢肉。」

  「你個金毛老鼠,別以為得了個神通,就敢欺辱俺,要不是主人,俺......」

  五千對著金大王破口大罵,然而罵著罵著,忽覺背脊發寒,一個激靈過後,猛地反應過來。

  便見那驢子,緩緩扭頭,瞬間對上姜原的冰冷目光,頓時一縮腦袋,萎靡了下去,小聲道:「主,主人,俺也是為你不值。」

  姜原面無表情道,「下雪了,天冷氣寒,仙苗桃谷怕是收集不到甘露了,你還不去幫他們?」

  五千看看滿桌的美酒佳肴,又瞅了眼水簾洞外,越來越大的雪花,弱弱道:「主人,都餵了那幼苗快三個月了,它怕是早就喝夠了......」

  「嗯?」姜原面色一冷。

  「俺知道了,俺這就去。」

  五千頓時耷拉下腦袋,磨磨蹭蹭的起身向外走去,不久,化作一團雲氣躍出水簾。

  「讓神官見笑了。」

  姜原看向值年功曹,指著離開的龍鱗身影罵道:「這畜生,生性頑劣,實在不知禮數。」

  「忠心護主,其心可嘉!」

  功曹神官面露讚嘆,隨即語氣一轉,疑惑的望著姜原,「道友似乎有些不同意見?」

  姜原眼神沉下,搖了搖頭,又點頭,口中說道:「我是覺得,龍族所為,應是出自四海龍族主動,或者說,是東海龍宮,而涇河龍府,我也算了解涇河龍王。」

  「那龍王,雖然行事猖獗,但所行皆是為了個『名』字,敗於我手之事,即便心頭憤恨,也會顧忌名聲,盡力遮掩。」

  「與之相反的,東海龍宮,卻是擅能忍辱負重,好算計。」

  姜原之所以對東海龍宮有這樣的評價,一是孫悟空當初大鬧龍宮,東海龍王當面百般應承,甚至還恭敬的送出金甲雲履,可轉過頭,就上告天庭。

  當然,這事是孫悟空理虧,龍王所作,完全可以理解,但從中,也能窺得東海龍王的忍辱之能。

  其二,是與西海龍王謀算報復大敖神君的經過;

  其三,則是姜原三月前,於龍宮門前鎮壓七太子,他本以為龍王返回後,會怒而興兵討伐他,但是那龍宮硬是忍下了這口氣,驅使涇河龍府做馬前卒,先試探姜原。

  等弄清了姜原的實力,知曉了禹王碑的存在,三個月過去,沒有一隻龍宮水族前來侵擾花果山,也沒聽到龍宮在謀算什麼報復行為,顯然是放棄了正面相抗的心思。

  通過龍族對桃石山的算計,姜原當然清楚,龍族絕非善茬,此時的忍耐,必是為了日後的報復而積蓄力量。

  所以,姜原很快就猜出,這樣的陰險「捧殺」,八成出自東海龍宮之手。

  值年功曹在天宮聽命,又是道家護法神,平日的事務,也多在四大洲,不常在四大洋行事,所以與四海龍族交際不多,對東海龍宮更是沒什麼了解。

  此時聽罷姜原的話,不由皺眉道:「怪不得龍族如此積極,原來是東海龍宮在主導。那東海龍宮為四海之長,更為天下龍族之首,不想竟如此......」

  終究是顧忌龍族顏面,功曹神官最後也沒有說出惡言。

  嘆了口氣後,功曹神官望向姜原,「若是如此,道友的處境怕是會更艱難了。」

  姜原絲毫無懼,輕笑道:「我既拿了禹王碑,就已想過會出現這樣的後果,天地間本就沒有白占的便宜,得到什麼總要承擔什麼。且讓他們來吧。」

  「道友豪邁!」值年功曹拍手讚嘆,隨即搖頭苦笑,「如此,倒是我多慮了。」

  「不不,神官為在下之事如此上心,在下很是感激。」姜原主動為功曹斟酒,感激道。

  值年功曹看著酒杯滿溢,端起來,與姜原輕輕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功曹猶豫了下,忽而道:「道友可願受籙天職?」

  姜原面露驚訝,看了眼值年功曹,帶著玩笑的語氣道:「我不過一鬼仙,竟也入了靈霄天宮的法眼?」

  「道友雖只鬼仙,但神通法力卻是大為不凡,無需妄自菲薄。」值年功曹搖搖頭,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更重要的是,你有禹王碑!」

  姜原微微皺眉,值年功曹當即大笑,「這你莫要多想,靈霄寶殿執掌三界,豈會覬覦一個法寶。」

  「那,是何意?」姜原發問。

  「並非是天宮之意。」功曹神官用力搖頭,隨後看著姜原,抿嘴道:「是水德真君。」

  水德真君?

  姜原一怔,完全沒料到會是這位天官,但轉念一想,也猜出了幾分,其中關鍵,怕是就在禹王碑。

  「看來道友也想到了,真是禹王碑!」

  值年功曹打量著姜原的表情,見他驚詫過後,便面有所思,暗贊一聲果然聰慧後,繼續道:

  「水德真君承天受命,執掌四瀆四海,天下水系,而道友的禹王碑,卻可鎮天下江河,可制天地水獸......」

  功曹瞥著姜原,悠悠道:「其中意味,我不說,道友應也能體會幾分。」

  姜原翻了下眼皮,隨意道,「所以,那真君是個什麼意思,但且直言吧。」

  值年功曹盯著姜原,好一會兒,忽然大笑,「道友莫非以為,我是受水德真君之命而來?」

  姜原抬眼望去,雖不言語,但意思很明確。

  功曹神官一滯,頓時苦笑,「唉,看來道友是真誤會了。」

  「其實,水德真君並未與我談論過道友,是我有一好友在烏浩宮任職。」

  「當日,龍族的宣揚傳到天宮,我正好與那位好友閒談,因為擔憂道友處境,被那好友看出。」

  「我那好友速來多智,我便道出憂心,請他想個法子,以解道友麻煩。」

  「他聽罷,很快便哈哈大笑,直呼大善,隨即道出個計策,即,邀請道友受籙天職。」

  「進入了神道體系,便沒有妖物敢隨意侵擾道友,而道友的禹王碑,又能助天庭更好的管理三界水物,是為兩全其美之策。」

  「我那個好友,當然也有私心,便是想請道友入職烏浩宮,輔佐水德真君。」

  姜原聽完,只覺離奇,同時對這位功曹神官,既無語,又有些感激。

  感激的,自然是他仗義相助。

  無語的,則是鬧了半天,只是這位神官一廂情願,他還以為自己被天宮「看中」了呢。

  倒是自作多情了。

  也是,孫悟空是大鬧龍宮、地府,被龍王、閻王一起上告,方才驚動靈霄寶殿,但也根本沒上心,隨意便打發了。

  而自己,不過得了個人道寶物,單論修為,也才鬼仙,雖說與涇河龍王的官司,也鬧上了靈霄寶殿,但不管怎麼看,也到不了主動請他受籙天職的地步。

  除非他自己湊上去,發動自己朋友、關係,或許能勞動靈霄寶殿商議商議該封他的什麼神職。

  按下心思,姜原望向值年功曹,先是道謝:「勞煩神君費心了,這份情誼,在下很是感動。」

  然後直言拒絕:「不過我修為還淺,也閒野慣了,現在並沒有受籙天職的想法。」

  值年功曹也不驚訝,微笑道,「道友天賦和福運都非一般,定會求得仙果,確實不用受困神籙。」

  其實見到姜原的豪邁無畏後,功曹便知道姜原怕是不會順從他的計策,選擇繼續道出想法,倒也不單單為了讓姜原承情,其中也有些警醒意味,比如——水德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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