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閔燈說出那句話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思兔sto55.com

  閔燈是被嚇得說不話來了,而霍疏在思索。

  思索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咳……」霍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我找你……」霍疏蹙眉說一半,實在沒忍住,疑惑發問,「你報什麼警?」

  閔燈咬了咬牙,低頭輕聲道:「……火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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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疏看了他一會,覺得他可能是在開玩笑,於是配合著笑了笑。

  笑了一半,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誇獎道:「你還挺有意思。」

  閔燈聞言更加不安。

  「行了,你別一直站在這兒了,甜品區那邊還需要人。」霍疏放棄交流。

  閔燈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不追究他責任了,同手同腳的朝甜品區走了過去。

  「怎麼看著不正常?」楊振宇眯眼猜測,「看著像是有什麼病。」

  「就是膽子小了點。」霍疏隨意道,想了想又道:「像我以前養的那隻兔子,聲音大了都能被嚇死。」

  「你還養過兔子?兔子呢?」楊振宇好奇。

  「我爸吃了。」霍疏說。

  「你爸可真不是個東西。」楊振宇下了個結論。

  宴會結束,時間已經到了12點多,閔燈幫著善後,和章丘出來已經凌晨了。

  這條大街上沒什麼人,連車都不多。

  「周一剛的那件事你打算怎麼解決?」章丘偏頭看他。

  閔燈皺眉,伸手抓了抓有些癢的脖子。

  「好主意!」章丘停下了腳步,「弄死他!」

  閔燈:「……」

  閔燈把摳脖子的手放了下來,抬眼看著章丘。

  章丘也看著他,百般無奈的在自己頭上使勁摸了兩下,「那你說怎麼辦?」

  閔燈沉默著沒說話。

  這件事不是他說該怎麼辦就能怎麼辦的,得看周一剛。他說了不算。

  「給錢嘛!讓錢迷了他的眼!」章丘摸完了頭,信誓旦旦,「錢能解決任何事。」

  隨後,兩人一起圍著自助銀行取款機上面顯示的數額。

  「1000……」閔燈疑惑,「夠迷了嗎……」

  章丘沉默:「還差點兒……」

  章丘掏出了自己的卡,插了進去。

  很快,兩人對著取款機重新顯示的數額陷入了迷茫。

  兩人加起來一共1200。

  很好。

  空無一人的自助銀行外面台階上坐上了兩個被錢迷了眼睛的貧窮組合。

  章丘抽了一根煙,抽的急,臉色不好看。

  閔燈抬頭想看看星星,只看到一片黑了的天空。

  兩聲嘆息出現在凌晨一點的大街上。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章丘叼著煙,又摸了一把扎突突的腦袋,「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嘛,說不定明天周一剛就死了呢。」

  閔燈:「……」

  第二天的周一剛沒死。

  章丘震驚不已,覺得古詩詞都是狗屁。

  幾人面面相覷,後廚的氣氛有些劍弩拔張,一觸即發。

  周一剛沉默半響。沒忍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大小小的鈔票,卻還是被混雜在其中的一塊和五毛錢們灼傷了眼睛。

  他思考再三,還是覺得自己人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拍桌而起,「我日你娘的,老子的頭只值這麼點兒嗎!」

  「呵。」章丘冷笑一聲,伸手拿回了一張五毛。

  閔燈低頭看腳。

  周一剛憤憤不平的轉了一圈,思來想去覺得欺人太甚,兇惡道:「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你想怎麼辦。」章丘兩鼻子喘氣如牛。

  閔燈連忙拉人,緊張的手抖的不行。

  眼見就要打起來。

  「冷切西班牙火腿!」服務員小妹強勢插入,「客人催了!」

  「哎,馬上!」周一剛鎩羽而歸。

  「一份黑森林!客人都等哭了!」又噠噠跑來一位服務員。

  「知道了。」章丘也悻悻掉頭回到了自己工作崗位。

  閔燈鬆了一口氣,眼睛有些發黑,撐著桌子甩了甩頭。

  「哎,攔事了。」一個人說。

  閔燈只好摸索著從餐廳後門出去了,靠著牆緩了一會。

  怎麼就這麼難呢。

  在所有人都看著過的樂呵呵的時候,只有他是扛著石頭的。

  「喂!」一道聲音。

  閔燈睜開了眼睛。

  周一剛臉色難看的站在他面前,嘴裡叼了根煙。

  「我告訴你,你別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周一剛叼著煙講話,含糊不清,「我先推你沒錯,但你打我了,這事兒就你錯了,知道嗎?」

  閔燈想了一會兒,低聲問:「你想怎麼辦。」

  「我想怎麼辦?我敢想嗎?」周一剛吼了一句,嘴裡的煙都掉在了地。

  他指著自己的頭,「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虎?我平時也就欺負欺負你吧,我打你了嗎?」

  「對不起……」閔燈蹙眉。

  「甭瞎道歉,我不缺。」周一剛思考再三,「我這個頭這樣我很不快樂,這事兒總得解決。這事兒我確實有錯,我也不占你便宜,這樣,你讓我悶你一棍子……」

  章丘做完甜點跑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瞪大眼睛沖了過來,「滾你媽!」

  「有你什麼事兒?」周一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趕緊走。」

  「可以。」閔燈低著頭說。

  「可以個屁!」章丘緊張不已,口不擇言,「周一剛你不要臉!」

  周一剛怒了:「你才不要臉!」

  閔燈被他們倆吵的腦子疼,忍無可忍,低聲罵人:「大爺。」

  章丘驚奇到嘴唇都在顫抖:「……你罵人?」

  「你聽錯了。」閔燈嘆了一口氣,耳邊嗡嗡作響。

  他甩開兩人去更衣室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了章丘說的讓他早點回去,也聽到了章丘罵周一剛神經病。

  他很少睡得這麼沉。

  更衣室門被人推開,燈也被摁亮了。

  霍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躺在長凳上的閔燈模模糊糊感覺到了一點光線,眯著眼睛慢慢醒了過來。

  抬頭看到門邊人影,嚇了一跳。

  「我雇你來就是讓你每天躲這睡覺?」霍疏倚靠著門,言笑晏晏。

  閔燈看清了人,臉色惶恐,立馬爬了起來。

  「你是負責哪裡的?」霍疏故意冷下了臉,想嚇嚇他,「這麼偷工躲懶。」

  閔燈剛想出去,聽聞此言立馬僵在了原地。

  霍疏見他不說話,把門給關上。

  門被關上又被反鎖,閔燈冷汗都嚇出來了。

  霍疏走近,開始脫衣服。

  閔燈:「!」

  閔燈咽了咽口水,悄悄的邁了步子,朝著門口慢慢的挪動了過去。

  「過來。」霍疏開口。

  閔燈身體一僵,沒動彈。

  霍疏走過去一看,笑出了聲,「你想什麼呢。」

  「啊……」閔燈抬頭。

  霍疏身上穿上了全黑的主廚服,

  「你願意幫我系一下嗎?」霍疏笑著把手伸了上來,手掌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我手受傷了。」

  「啊……行。」閔燈反應過來,臉紅不已。

  他伸出不自覺發抖的手,慢慢靠近霍疏,手指尖觸上了那根系帶。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沒走?」霍疏低頭看著他。

  閔燈被他的動作嚇得往後跳了一小步,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霍疏剛要說什麼,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伸出了手,輕輕撩開了閔燈的額發。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澄澈乾淨。

  還真是寶藏。

  閔燈根本不敢動,喘著氣,小腿有些發軟。

  「抱歉。」霍疏也發現了他的不正常,及時把手抽了回來。

  閔燈這才敢後退了幾步,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等他自己平復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霍疏依舊站在原地。

  閔燈正猶豫不已。

  霍疏已經笑著朝他張開了雙手:「麻煩你了。」

  閔燈跟著霍疏往外走的時候,才發現他手上提了個黑皮箱子。

  黑皮箱子和穿著一身黑衣的霍疏配在一起很嚇人。

  從閔燈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霍疏小半張側臉,看上去十分冷漠。

  和剛剛那個對著他笑的霍疏,完完全全兩個人。

  霍疏把手上的刀具箱放好後,直徑去到了冷藏室。

  後廚用來儲藏食物的冷藏室的門很重,雖然是密碼鎖,但在外面還有一層安全閥門,需要很大的力開。

  閔燈剛準備上去幫忙,卻沒想到霍疏單手將安全閥門推開了。

  閔燈沒有跟進去,冷藏室因為擺滿了食物,空間太小。

  他甚至退到了門口,他在想他為什麼還不走呢。

  是因為看起來根本分不出是好人還是壞人的霍疏嗎。

  直到冒著奶泡的小鍋里騰起陣陣白色霧氣。

  整個冷冰冰的廚房只亮了一盞燈,燈下的白色霧氣看起來很溫暖。

  閔燈受到吸引,慢慢的走了過去。

  「獨家秘方。」霍疏盛了一小碗給他遞了過去,「安神的。」

  閔燈慌張的接過,輕聲道了謝。

  小碗捧著暖呼呼的,他不好意思的低頭喝了一小口。

  「怎麼樣?」霍疏問。

  「好喝。」閔燈說。

  「我沒放鹽。」霍疏嘴角帶笑,眯縫著的眼裡帶上了不明意味。

  閔燈怔住,想了想,他覺得自己其實是會罵人的。

  他會害怕,他太膽小。可這樣並不代表他不會在喝了一碗故意沒放鹽的湯的時候,說干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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