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閔燈關掉直播的時候才發現急速閃過的評論和不可置信的人數。思兔閱讀
嚇得他手一抖，手機掉在了案板上。連忙伸手去關掉了直播。
恍惚間還掃到了幾條快速飛躍過去的評論。
——下巴！我看到下巴了！
——小哥哥明天亂燉土撥鼠我也看啊啊啊啊。
——手指真的好看啊！！關注了！
閔燈一著急，喘的停不下來，靠著牆，灌了幾杯子水後才勉強恢復。
晚上睡覺前，閔燈琢磨了一下周一剛頭上的那個傷口得花多少錢。
餐廳工資不高，剛好夠他租房和生活，余不出多的錢給周一剛了。
存錢顯然也不現實，等他把錢存完，周一剛說不定頭髮都長完三茬了。
他得額外找個收入來源。
餐廳十點才上班，閔燈想著明天早上先去找找試試。
早上六點，霍疏眯著眼睛靠睡在車上，準備回家。
前面紅燈，司機把車停了下來。
霍疏抬眼往前面一看，熟悉的人影晃進眼中。
車流恢復正常，司機剛往前開。
「停下。」霍疏蹙眉揉了揉眼睛，把車窗打了下來。
確實是那個讓他洗碗的男生。
「霍老闆怎麼了？」前排的楊振宇打著哈欠，扭頭過來。
「等會兒。」霍疏推門下車。
往前剛走一步，又停了下來，對著車窗把扯開的領帶系好。這才朝路邊走了過去。
路邊長椅上坐了個人，捧了個飯糰正低頭吃著。
霍疏兩三步就走到長椅前，「這麼早，你怎麼在這？」
閔燈面前突然來個人，嚇得他往後縮了縮。
待看清楚人後才把握緊的拳頭鬆了些，又回想起霍疏問的話，小聲回答：「找…找工作。」
「你被開除了？」霍疏昨天熬夜處理公司事務，腦子有些糊塗，「不對啊，我不是老闆嗎？」
閔燈也被他帶糊塗了，「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霍疏反應過來笑了，坐到了長椅另一邊，「我記得餐廳工資還可以吧？」
「嗯。」閔燈悄悄的往長椅另外一頭挪了挪。
他低頭皺眉，弄不清楚霍疏的意思。
怎麼就突然坐下了呢，他倆很熟嗎……
「缺錢？」霍疏想了想，「餐廳員工可以預支工資。」
閔燈沒說話，他也想過預支工資。
但最多只能預支一個月的，他不是廚師，也不是服務員，清潔服務員的工資並不高。
就算給他預支三個月，一起都不夠給周一剛頭上那棍子的錢，何況他還得交房租。
霍疏看著突然不說話了的人，想起來自己還他不知道名字。便又坐過去了一點，「你叫什麼名字？」
閔燈覺得霍疏奇怪，但又不得不回答，「閔燈。」
「燈光的燈？」霍疏問。
閔燈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一陣涼風吹過，微微吹起了閔燈過長的額發。他眯著眼睛等風過去。
霍疏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雙眼睛。
被菸酒迷了一晚上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
慢慢的湊了過去，看著人被迫縮成一團。
他突然覺得興奮。
霍疏眯縫起眼睛，輕緩弄開了閔燈遮住眼睛的額發。
那雙眼睛正圓圓的睜著，眼眶發紅。
「漂亮。」霍疏說。
「流氓……」閔燈顫抖著回擊。
霍疏：「……」
「罵我？」霍疏挑了挑眉，「餐廳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閔燈咬了咬牙，臉色慘白，整個人壓抑不住的開始發抖。
霍疏這才知道自己玩笑開過了。
「膽子怎麼這么小，我開玩笑的。」霍疏湊近低頭，笑著解釋，「我說什麼你都信？」
「我……我不……」閔燈害怕的拼命朝後縮著，但依舊硬氣，視死如歸道，「滾。」
霍疏：「……」
「咳。」霍疏這次是真的笑了，真心道歉，「抱歉，是我過度了。」
閔燈臉色有些白，抓緊了長椅的扶欄，沒回話。
「先上車吧。」霍疏站了起來，看著閔燈身上單薄的毛衣，「我送你去餐廳，找工作的事車上說。」
閔燈沉默，沒放鬆警惕。
「對不起。」霍疏彎腰低頭認真看他，「剛剛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閔燈狐疑的看著他。
當老闆也會這麼低聲下氣的給人道歉嗎？
一個對不起，一聲沒關係。兩人這就算表面上的又是好老闆和好員工了。
上車後，霍疏單手又把領帶給扯鬆了。
車上舒適的暖氣也讓閔燈僵直的背放鬆了些。
霍疏偏頭看著依舊坐得直挺挺的閔燈，突然有些佩服。
是真挺酷啊。
「這樣吧，我讓餐廳預支三個月的工資給你？餐廳基本服務員的工資，我記得好像是一個月5000？」霍疏看著他，「夠了嗎？」
閔燈怔住了。
這個一臉認真鄭重說要給他預支工資的人，和剛剛那個在路邊摸他臉的流氓像是兩個人嗎。
霍疏這個人是真的奇怪。
閔燈剛覺得他壞，但又馬上會發現又不是那麼壞。
剛覺得他好吧，轉頭要成流氓了。
「怎麼了？」霍疏見他遲遲不說話。
「不行……」閔燈說，想了想又解釋道，「我不是服務員……我工資只有3000。」
「你不是服務員？」霍疏皺眉。
「我是餐廳負責清潔後廚的。」閔燈回答。
霍疏聞言，「那不正好。」
「正好什麼……」閔燈愣了。
「你看。」霍疏把綁著白繃帶的手舉了起來，「來我家幫我打掃衛生，我付你工資。」
閔燈驚訝的睜了睜眼睛，又下意識的迴避。捏緊了手上的飯糰。
「怎麼樣？」霍疏輕笑著追問。
「……散了」閔燈說。
「啊？」霍疏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纏著白繃帶，確實散開了。
霍疏把手伸了過去。
閔燈猶豫再三，把手心的汗在自己褲子上擦了擦，這才緩慢伸手拿散開的繃帶。
霍疏剛要看他綁。
前面司機突然喊了一聲，「老闆，到了。」
車停到了餐廳門外。
霍疏偏頭回來，就看到自己手上綁好了的繃帶，「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我再想想。」閔燈遲疑。
「行，我讓我助理聯繫你。」霍疏想了想，又說，「對了，你今天早上去的那條街，下次別去了。那裡不安全。」
閔燈打開車門的手一頓，回頭看了看霍疏，認真的點頭。
閔燈下車後。
霍疏臉上的微笑也隨之收回，眯縫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什麼意思啊？」楊振宇沖窗外看了一眼。
「挺可愛的。」霍疏揮了揮自己纏著蝴蝶結繃帶的手。
「是挺可愛的。」楊振宇點頭附和，「不過吧，這人應該不對勁，像有病。」
楊振宇說完看霍疏臉色不對，連忙解釋，「字面意思，我沒罵人，他情況真的不太對。」
霍疏蹙眉，認真起來了。楊振宇大學學的心理學臨床專業，楊振宇的母親是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之一。
「他怎麼了？」霍疏扯了扯蝴蝶結，臉色看不出異樣。他一直以為閔燈只是膽子小了點。
「很明顯的社交障礙，但絕對不止這一個……病。」楊振宇撓了撓頭，「我也說不太準，但我感覺這弟弟情況有點嚴重，你注意一下吧。」
車內氣氛有些沉默。
楊振宇剛想說什麼，就看見霍疏笑了，頓時嚇得一激靈。
「有病怎麼了？」霍疏挑眉，「我還有錢呢。」
楊振宇被他的不要臉給嚇到了，好半天才回過神。懷著一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控訴道：「不要臉……」
「過獎。」霍疏偏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