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章丘腦子都亂了,口不擇言說出來後才意識到閔燈生不了孩子。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緊皺著眉,伸手連忙順著閔燈的背。
閔燈喘了幾口氣,覺得眼前發黑,靠著章丘的手慢慢站起了身。
「你這是吃錯什麼東西了吧?」章丘找回了自己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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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閔燈聲音有些啞了。
「那你這是怎麼了?」章丘真的急了,「胃沒出什麼毛病吧?」
「不是。」閔燈低頭,雙手撐在了洗臉台上,聲音低的聽不見,「我……我吃不了藥。」
章丘先是沒反應過來,愣了半響。
想明白後臉色由白轉青,擰著眉問:「霍疏知道嗎?」
閔燈沒說話,打開冷水開始沖臉。
章丘看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清楚了。
心裡煩的憋了一團火,他捏著拳頭,不停在廁所里來回走動。
水聲不停,閔燈冷的反胃,硬生生喝了幾口水下去,壓住了。
章丘又轉了一個來回,看著他那副悽慘樣子,實在忍不住罵出了聲,「你現在牛逼大了啊,那麼牛逼啊你,要是我今天沒碰見你準備瞞多久?」
「你他媽怎麼想的?」章丘見他不出聲,自己跟自己著急,「這算個什麼事兒?你就這樣瞞著?你自己沒點打算嗎?」
「憋著。」閔燈輕聲說。
「……這能憋嗎?」章丘這次真的生氣了,「按照你這麼吐吐吐,胃會吐出毛病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想試試,實在不行……」
「你試個屁,你閉嘴。」章丘氣憤打斷他。
他最清楚閔燈,性格死倔,長得乖乖巧巧,心裡卻住了頭牛。
誰還不能拉,一拉就甩臉子。
還跟人玩冷暴力。
「我告訴——」章丘伸手指他。
大門外門鈴被按響了。
「誰啊?」章丘轉頭朝廁所門外看了一眼,「霍疏回來了?」
「……他為什麼按門鈴?」閔燈反問。
「趕緊把你臉擦擦。」章丘隨手扯過塊干毛巾,朝他丟了過去,見他擦乾淨了,才嘆了一口氣朝大門走了過去。
「誰啊?」章丘衝著問外喊。
「是燈燈燈先生嗎?」門外一道男聲響起,「我是送快遞的。」
「啥玩意兒?」章丘疑惑。
閔燈聽見聲音,探了個頭,猶豫著說:「好像是霍疏的收件名。」
章丘翻了一個白眼,伸手開了門。
門一打開,快遞小哥亮出一口白牙:「請簽收。」
一個巨大的紙箱子就那麼橫在門口,章丘一人去扛,還沒能抗動。
閔燈過來,兩人一人抬了一邊,才把箱子抬進了客廳。
「這什麼啊,這麼重。」章丘拍了拍紙箱子。
「……不知道。」閔燈蹙眉,也沒有猜到是什麼。
章丘把掛在鑰匙扣上的小刀拿了出來,和閔燈就這麼蹲在地上一起把那大箱子拆開了。
拆開後,兩人對著那一箱子的東西陷入了沉思。
「……什麼意思?」章丘盯著箱子裡的小學課本兒怔住了,「你倆真有孩子了?」
閔燈也愣住了,想起來那天霍疏對他說的話。
箱子裡的書太多,章丘仔細的又掃了兩眼,不光是小學的,初中高中全都有。
「霍疏說,我……還能去上學。」閔燈一邊輕聲說,一邊拿起了一本書。
「親娘老子的。」章丘愣住了,隨即淚灑當場,感慨不已,「這人是天使啊。」
閔燈興致勃勃翻開了手上的書,上面很多字他都認識也不認識,他隨便指了一行只認識幾個字的一條字虛心求教:「這個怎麼念?」
章丘隨意瞟了一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閔燈眨了眨眼睛,沒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嗯……」章丘摸了摸腦袋,「大概就是兩傻逼拉著手一起被送進了養老院。」
「哦。」閔燈不信他,去沙發縫裡找出了自己的手機,給霍疏拍了個照發過去問。
霍疏的翻譯很快發了過來。
————我會握著你的手,陪你走今後你要走每一條路。
閔燈略有些得意的給章丘看。
「這天使還挺有文化的。」章丘瞪眼。
霍疏的電話在下一秒撥了過來,閔燈很快接了電話。
「書到了?」霍疏笑著問。
「看不懂。」閔燈小聲說。
「說個事兒。」霍疏清了清嗓子,正式道,「你以後可不能再直呼我的名字了。」
閔燈:「???」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教。」霍疏聲音帶著笑,「你知道該喊什麼吧?」
「霍……老師?」閔燈遲疑開口。
霍疏那邊頓時一陣笑。
閔燈電話開的外放,章丘在一旁臭著臉聽完,嘖嘖鄙視:「你倆挺會玩啊?師生戀?」
閔燈聽他說完,耳尖都紅了,睜大了眼睛話都說不出來。
章丘看他那樣,嘆了一口氣,想著這小孩兒要是在什麼事上都這樣聽話可愛就好了。
想著想著,章丘又嘆了一口氣,沒再聽閔燈怎麼和霍疏打電話。
起身幫閔燈把書都整理好了,又陪著閔燈呆了好一會兒,在霍疏回來前十分鐘之前走了。
章丘不願意看見霍疏。
因為他心裡很是矛盾,他一邊想打霍疏一頓,一邊又想給霍疏磕頭。
霍疏回來的時候,閔燈正拿著一本小學古詩詞念得磕磕絆絆。
霍疏聽的好笑,翻找出來一本拼音書,仔細的教他念著。
閔燈會讀很多字,只是不會認,所以他能念出來,但跟字又對不上號。
勉強在霍老師的指導下念完一篇課文,時間已經不早了。
霍老師拍了拍他的頭,去做晚飯了。
現在一到吃晚飯,閔燈的胃就下意識的不舒服。
所以晚飯閔燈沒有吃太多,他一想到等會兒要吐,就根本吃不進去。
跟熬時間似的,閔燈洗完了澡,剛躺在床上,霍疏就端著藥過來了。
閔燈咬了咬牙,仰頭把藥一口氣吃了。
霍疏記著寧慧說過的兩種可能。
閔燈不可能是沒有吃藥,所以,只有另一種可能了。
果然,十分鐘內,閔燈起身去上了廁所。
霍疏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霍疏僵硬的在床上坐了五分鐘,最後起身的時候,身體像是老化的零件一樣難以動彈。
從臥室到廁所,這一小段路,霍疏覺得自己走了很久,直到停到廁所門外。
壓抑又難受的聲音微弱的從門內傳了出來。
霍疏捏緊了拳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很快,廁所里沒有了聲音,變得安靜了下來。
「……閔燈?」霍疏沒忍住擔心敲了敲門,門內卻好半天沒有動靜。
在霍疏再次準備敲門的時候,聽見門裡悶悶的應了一聲。
霍疏緊擰著眉,詢問:「我能進來嗎?」
廁所里又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傳來水聲。
過了好一會兒,霍疏才聽見閔燈像是有些啞了的聲音,「你進來吧。」
霍疏推開門,看見了閔燈蒼白臉上被硬搓出來的紅暈,還有睫毛上沒顧的上擦的水珠。
「你要……要上廁所嗎?」閔燈這話問的心虛。
霍疏看了他一會兒,眼見著閔燈越來越緊張,最後只能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鬆開了捏緊的拳頭。
轉身拿了塊毛巾,浸了溫水。
「過來。」霍疏喊。
「……啊?」閔燈愣了愣,慢慢的走了過去。
他現在腦子一片亂,他不知道現在霍疏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霍疏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沒等他想明白,臉上的冰涼被溫暖所包裹住了。
霍疏仔仔細細的用熱水幫閔燈擦了臉,又擦了手。
「睡覺吧。」霍疏拉著人回了臥室。
直到躺在床上,埋在被窩裡,閔燈都沒回過神。
可能是毛巾太暖和,可能是霍疏拍在他後背的手太舒服。
閔燈一腦子亂七八糟的竟然睡了過去。
等著懷裡的人呼吸平穩之後,霍疏起身去了客廳。
他拿出電話,給寧慧打了過去。
「他吐了。」霍疏說。
寧慧那邊沉默良久,緩慢道:「先把藥停了吧,我開的這個藥很輕,只能算是輔助作用,不可能引起這麼嚴重的抗拒藥物情況。現在不是藥的問題,是他自己身體根本就不能吃藥,他潛意識裡拒絕吃藥這個問題。」
霍疏緊擰著眉,
「可能要等我回去跟他面對面談一下。」寧慧嘆氣,「不過我估計得過完年才能回去。」
「等一下。」霍疏猛然間想起一個事。「……他以前跟我說過一件事。」
「什麼?」寧慧問。
「他小時候在治療期間和一個病人關係很好,但後來那個病人吞藥死了,他看見了。」霍疏說完,自己也明白了。
寧慧電話那邊沒了聲音,接著是一聲重重的嘆息,「有點麻煩……」
霍疏不是這個專業領域的,他不知道這個障礙在這個領域到底有多難。
但他能感受到閔燈有多難。
如果可以,霍疏其實不想讓閔燈進行治療。
他不願意讓閔燈這麼難受。
儘管閔燈會很難融入這個世界,也很難有正常的人際交往,在某種程度上也會很難獨立生活。
閔燈的世界只會有他,這樣的閔燈不是不行。
霍疏甚至可能樂見其成,他有這樣的能力,他有這個能力能為閔燈建立一個與這個世界隔開的溫室花園。
可是,霍疏又難以想像閔燈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閔燈不該是這樣的。
他想讓閔燈去擁抱這個世界,去感受這個世界,去追趕這個世界。
而不是只能呆在這一方由他建築的好的高塔里。
霍疏是自私的,他在看到閔燈蒼白著一張臉頂著滿頭冷水看向他的時候,想過要不就這樣吧。他太心疼了。
但霍疏同時又是清醒的,他清醒的知道,閔燈能夠成為什麼樣的閔燈。
僅僅只有一步了,霍疏幫不了閔燈。
他唯一能做的……
霍疏捏了捏眉心,嘆了一口氣。
放輕了腳步聲,從客廳回到了臥室,坐在了床邊。
「霍疏?」閔燈模糊著睜眼。
「嗯。」霍疏應了一聲,握住了閔燈的手。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握好閔燈的手,和……可能需要的……一點額外的刺激。
比如學習可能比吃藥更難。
學習是戰勝所有世間的艱難困苦的良藥,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霍疏親身體驗過。
「霍疏……」閔燈又喊了一聲,迷糊捏了捏他的手,「你怎麼還不睡覺啊……」
「咱們先不睡了啊。」霍疏溫柔把他抱了起來,撐開了他的眼皮,「今天那篇課文,你起來背完了睡。」
「…………」
閔燈:你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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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寶貝們……我碼到了天亮……
現在快六點了……我直接起床上學去了……
我……驕傲……
感謝大家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