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各人準備就緒。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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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的燈光月色般灑落,顧修倚坐在迴廊邊,衣袍拂地,手邊擱著一壺酒,一身寫意風流,仿佛他真是那故事裡的蕭長意,都無需刻意去演。

  薛霽在他對面坐下,朱色衣裙如水鋪開,從秦亦沉的角度望過去,只能見到她側顏姝麗。

  兩人邊喝酒邊說笑,前半段還好,基本沒出什麼差錯。

  然而,到後半段,問題就出來了。

  根據劇情設定,薛霽飾演的女主李晏安酒量不如蕭長意,很快便喝醉了,倒在蕭長意懷裡,由蕭長意抱回房裡。

  這一段,要求演出兩人之間酒後情愫涌動的曖昧感。

  薛霽依照劇情,醉笑著向顧修那邊歪倒,顧修伸手攬住她。

  顧修的動作十分自然,可薛霽卻表現得有一絲僵硬,仿佛在避忌什麼。

  好在因為鏡頭角度和光線遮掩,看不大出來,所以暫時也未NG。

  隨後,薛霽抬眸看向顧修,醉態儼然,眼神迷離,只是少了那麼點情動的味道。

  顧修也垂眼看向薛霽,與薛霽不同,他這一眼恍惚與情意糅雜,配上顏值和氣質,幾乎要將人溺斃在其中。

  在他的引導下,薛霽才慢慢有了些許感覺。

  「晏安……」

  顧修溫柔喚一聲,情不自禁撫上薛霽的面頰——

  這一段戲到此處終於徹底崩盤,因為薛霽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閃躲了一下。

  「咔!」

  「不好意思。」

  薛霽沖顧修歉然說道,說完下意識扭頭看秦亦沉,只見他立在陰影處,眸子深深,神色晦暗不明。

  這一眼看得薛霽心裡越發忐忑了,於是當顧修飛快調整好狀態,重新進入戲中時,她還是沒能接上戲。

  接下來,就是反覆的NG重拍。

  一直到將近十點,這一場戲還沒有順利拍完。

  薛霽開始慌了,可越是心慌,越發揮不好,後來演的甚至還不如最初的。

  再一次「咔」掉之後,薛霽提了提裙子,正準備調整情緒再試,忽聽顧修皺眉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這部戲雖然也另外請了導演,但顧修仍然擁有最高話語權。

  見他臉色有些難看,薛霽忙道:「我再試試,這次我肯定——」

  話未完,被顧修一把打斷。

  「心思都不在戲上,還拍什麼拍!」

  他倏地扔出一句,鐵青著臉轉過身,也不管有沒有拂誰的面子。

  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都愣住了,這還是劇開拍以來,大家頭一回見他發這麼大脾氣。

  薛霽也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方羽和常悅有事離開了,今晚恰好都不在,原本也憋著火的導演看了看兩人,只能出來打圓場:「時間不早了,都準備收工吧。」

  相關工作人員從驚愣中回神,紛紛上前清場,顧修沒再說什麼,冷著臉離去。

  薛霽還在發愣,秦亦沉已經走到她面前,皺眉去拉她。

  薛霽心裡有些難受,撥開他的手,低聲道:「我去卸妝。」

  ——

  一直到卸完妝回了酒店,薛霽的心情仍舊十分低落,垂著頭一言不發。

  秦亦沉見她這個樣子,眉頭皺得越發厲害:「既然不開心,就別拍了。」

  薛霽立馬抬頭:「怎麼可能?

  這是在拍戲又不是在過家家,哪能說不拍就不拍了?

  而且,這個機會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半途而廢。」

  她頓了一下,有點煩躁地說:「你明天不要去看我拍戲了。」

  秦亦沉看著她,沒說話,神情不悅。

  薛霽伸手去拉他的手:「真的,你在旁邊看著,我總怕你會突然生氣,都靜不下心來。」

  秦亦沉皺起眉頭,忽然道:「如果我不想你再拍下去呢?」

  薛霽手下一頓,變了臉色:「你說過的,不會幹涉我的工作。」

  秦亦沉默然不語,面色沉得厲害。

  薛霽清楚,如果他真動了心思不想讓她接戲,要斷她戲路輕而易舉,心底不由升騰起一股寒意。

  她急道:「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的,會尊重我的決定,我要選擇什麼工作,接什麼戲,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力干涉,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附屬物……」

  「雖然我知道,很多人都這麼認為,包括你的家人在內,別人怎麼想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這樣……」

  沉默半晌,秦亦沉道:「那就換一部戲。」

  薛霽斷然頂回去:「我不換!」

  外間燈光從窗簾上閃過,薛霽的話剛落音,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看了看,是常悅打來的。

  薛霽估摸著她是來問今晚的風波,劃下了接通鍵。

  果不其然,一接通,常悅就擔憂地問道:「喂,小霽,我聽說,你跟顧修鬧矛盾了,怎麼回事?」

  薛霽平復下情緒,儘量若無其事地回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我演戲的時候出了點錯,顧老師說了我兩句,算不上鬧矛盾,常姐你別擔心。」

  「沒事就好……」常悅那邊默了一下,說,「顧修在拍戲方面的要求是比較嚴格,如果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實在難受,也儘量忍一忍,別跟他在公眾場合吵。」

  「嗯,我知道,放心吧常姐,真沒事。」

  薛霽的脾氣,常悅大致也清楚,不是隨便惹事的人,聽見這話,常悅稍稍放了心,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跟劉靈說……」

  「……」

  另一頭,顧修也接到了方羽的電話。

  方羽就不像常悅那麼和風細雨了,上來便一通轟炸。

  「聽說你把薛霽給罵了一頓,還當著秦亦沉和全劇組人的面?

  哥!我才兩天不在,你就給我整這麼一出,是嫌我事情不夠多嗎?」

  顧修坐在床邊,淡淡道:「我請她來是演戲的,不是來浪費時間的,她自己三心二意演不好戲,我難道還不能說一句了?」

  「……」

  方羽氣得直翻白眼。

  「就算她哪裡沒演好,你也不該對個小姑娘當眾發脾氣,這要是傳出去,你『完美男神』的人設還要不要了?

  你是生怕那些媒體記者找不到機會黑你吧?

  再說,人家也不是沒後台,秦亦沉還在那兒站著呢,你就不能給幾分面子?

  我知道您老誰都不怕,但你總得考慮考慮影響吧?」

  「一回兩回的,逮著誰都敢罵,我看你這毛病再不改改,遲早得鬧出事來!」

  方羽越說越火大,「等會兒我打電話安慰一下人家小姑娘,你明天態度好點,儘量挽回一下形象,別再亂發脾氣了。」

  顧修沒應聲,仿佛絲毫不在意。

  「真是操碎了心!」

  方羽也不管他聽沒聽進去,嘀咕一句,掛斷了電話。

  薛霽剛和常悅通完電話,就又接到了方羽的電話。

  「喂,小霽,休息了沒?」

  方羽語調溫和。

  「還沒。」

  「老顧今天晚上是不是說你了?

  他就這個臭脾氣,一根直腸子,衝起來誰都不認,你千萬別往心上去。」

  薛霽忙道:「沒有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三心二意,不怪顧老師。」

  因為她一個人,連累全劇組跟著熬夜加班,本來就是她不對,被罵也應該。

  「沒生氣就好……」方羽鬆了口氣,「一起拍戲,難免有個磕磕碰碰,這都很正常——你現在回酒店沒有?」

  「已經回了,謝謝方老師關心。」

  「都這麼熟了,還這麼客氣幹什麼?

  忙了一天,你應該也累了,早點休息,改明兒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薛霽笑了笑:「好。」

  ——

  兩通電話說完,房間裡重新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薛霽冷靜下來,看了看秦亦沉,覺得自己剛才語氣有些沖了,於是伸手去拉他:「時間不早了,睡吧。」

  秦亦沉沒再說什麼,兩人洗完澡上床躺下,經過先前的不愉快,氣氛多少有些微妙。

  ——

  翌日,薛霽早起去劇組,秦亦沉沒有跟著,一個人留在了酒店。

  走之前,薛霽見他臉色不太好看,動了動唇,低聲道:「你先在酒店休息,我拍完上午的戲就回來陪你。」

  秦亦沉沉著臉,未置可否。

  薛霽踟躕了一會兒,又道:「要不然,你還是跟我一起過去吧?」

  秦亦沉看她一眼,終於開了尊口,語氣還算平和:「不用。」

  薛霽擔心遲到,顧不得再說什麼,收拾東西出了門。

  ——

  到化妝間後,薛霽坐了一會兒,顧修才過來。

  看見他,薛霽立刻起身,語氣誠懇地道歉:「顧老師,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顧修稍稍有點意外,頓了一下,說:「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沖你發火,讓你下不來台,你怎麼反倒跟我道起歉來了?」

  薛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來就是我沒用心演,拖累了大家,顧老師訓得對。」

  見她一副自我檢討的模樣,顧修不由也笑了:「你別在心裡記仇就行,帶著私人情緒,接下來的戲更演不好。」

  薛霽忙道:「怎麼會?」

  「昨晚的事已經過去了,也沒什麼道歉不道歉的……」顧修話鋒一轉,勾起唇,半開玩笑說,「不過,我就這個脾氣,要是下次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我可還是照罵不誤。」

  薛霽絲毫不介意地笑道:「那更好,以後如果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請顧老師儘管指出來,我一定努力改正。」

  兩人換好衣服上好妝,拿著劇本準備對一對台詞。

  顧修抬頭掃一眼,忽然問:「男朋友走了?」

  薛霽扯扯嘴角,不太自在地說:「沒有,但他今天不過這邊來,在酒店休息。」

  顧修大概猜到原因,但也不好細問,沉默了一下,說:「其實他來也好,正好幫你磨鍊磨鍊心性。

  你太容易受外物干擾了,一個好的演員,應該要能沉得住氣,靜下心琢磨角色融入角色,摒棄掉外界的影響,甚至你自己本身……」

  薛霽原本還在因為和秦亦沉之間的不愉快而心煩,聽到顧修後面的話,神情漸漸專注起來,心裡的煩躁和雜念也消除了許多。

  ……

  沒有秦亦沉在旁邊盯著,這天上午,薛霽的戲走得很順利,再沒有出現昨天晚上那樣的狀況。

  中午,吃飯休息時間。

  薛霽急匆匆換下戲服,想趕回酒店陪會兒秦亦沉,誰知,助理劉靈卻吞吞吐吐地告訴她,秦亦沉已經走了。

  聽到消息,薛霽愣了愣。

  「幾點走的?」

  劉靈道:「酒店服務員說,十點多的樣子。」

  薛霽心裡一陣空落落,默然片刻,沒什麼精神地回了句:「知道了。」

  走了也好,她根本抽不出時間陪他,他呆在這裡確實尷尬。

  大概是天熱的緣故,薛霽沒什麼胃口,勉強扒拉了幾口飯,就吃不下了,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握著手機發呆。

  猶疑半天,她還是給秦亦沉發了條消息。

  【你回去了?

  】

  消息發過去,遲遲不見回應。

  薛霽反覆盯著手機看,度秒如年,心越來越沉。

  約莫二十分鐘後,回復終於彈了出來——

  【嗯。

  】

  薛霽一顆心稍稍落下,還肯回消息,應該沒真生氣。

  雖然,只有簡短的一個字。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薛霽又問。

  秦亦沉:【沒有,公司有事。

  】

  回答依舊簡短,隔著手機,薛霽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只好用一個親吻的表情包結束了對話。

  ——

  這日之後,秦亦沉再沒來探過班,薛霽拍戲太忙,也顧不上他那邊,兩人就這樣不冷不熱地過了一個月。

  這天傍晚,薛霽和顧修坐在片場的一張石桌前乘涼,閒聊著關於表演方面的一些問題。

  薛霽:「……日日重複無突破,固有的表演方式讓表演者和作者產生隔膜感,故需要即興。」

  顧修笑著接過話:「出自《演員自我修養》……所以你是覺得,自己沒有突破,需要加強即興表演的能力?」

  薛霽點頭:「像先前那一場,你臨時發揮的部分,就讓人特別驚喜,我要是也能達到……」

  正說著,方羽和常悅拎著飲料和零食過來了。

  「你們倆聊什麼呢?」

  常悅問。

  薛霽還未答話,方羽就道:「還能聊什麼?

  怎麼演戲唄!他們倆現在一有空就聊這些,尤其你們家小霽,成天顧老師前顧老師後的,那虛心求教的模樣,兩眼都在冒光……我看啊,不如乾脆拜我們老顧為師算了!」

  常悅噗嗤一樂,將一杯奶茶遞給薛霽。

  薛霽順著方羽的話笑道:「好啊,就怕顧老師不肯收。」

  顧修笑:「我對學生可是很嚴厲的。」

  「嚴師出高徒,我求之不得。」

  薛霽說著,當真站起來,雙手端著奶茶,像模像樣地躬身一揖:「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行完禮,又將手中草莓味的奶茶恭恭敬敬呈到顧修面前:「師父,這杯茶是孝敬您的。」

  「哈哈哈……」方羽在一旁樂瘋了。

  顧修也忍俊不禁,沒有接奶茶,故意說:「入門考核不合格,不予通過。」

  方羽拍著他的肩笑道:「老顧,你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轉頭又同薛霽開玩笑說:「我要是你,現在就把這杯奶茶倒他頭上,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不合格』!」

  常悅聞言,插話道:「我看你是想上天了!」

  薛霽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話,一本正經地說:「沒關係,我會再接再厲,爭取早日通過的。」

  她握著奶茶,又坐了回去。

  方羽笑得更厲害了,連帶著常悅也笑個不停,石桌前一片熱鬧。

  ——

  方羽和常悅沒有呆多久,很快就去忙別的事情了。

  兩人走後,薛霽笑著問顧修:「顧老師真的不肯收徒嗎?」

  「方羽鬧著玩,你還當真了?」

  顧修笑道,「每個人有每個人擅長的表演方式,我也不一定能教你什麼,拜師就算了,平時要是遇上什麼問題,我們倒是可以一起聊一聊。」

  「而且,其實你的底子不錯,也很有悟性和靈氣,缺的是閱歷和經驗,不用太著急……」

  顧修頓了頓,接著道:「就拿李晏安這個角色來說,你演她前期瀟灑、率性的少女形象容易,但要演她後期經歷國破家亡愛情無望的形象,相對就難一些了……」

  薛霽點點頭,聚精會神的模樣,仿佛真是個認真聆聽教誨的好學生,望向顧修的眼睛裡依稀還泛著細碎的微光。

  落葉在身旁打著旋兒墜下,也沒影響到她。

  「我記得,明天有一場戲,是李晏安為戰死的父親守靈,蕭長意在一旁安慰。

  這場戲,是一個重要轉折點,李晏安的心性和情感都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顧修道,「不如我們提前試一下這場戲看看?」

  薛霽欣然應允:「好啊。」

  兩人說著起身,薛霽理了一下頭髮,問:「從哪裡開始?」

  顧修道:「隨意,看你自己發揮。」

  薛霽回憶著劇本內容,四處看了看,最後找了個台階坐下,低垂著頭,醞釀情緒。

  顧修緩緩走過去,在身側蹲下,沉默片刻,握住她的肩。

  薛霽抬起頭,雙眼已然通紅。

  顧修凝神望著她,一字一字地說出台詞:「總有一日,我會討回這一切!」

  薛霽紅著眼與他對視,驀地,伏在了他肩頭,淚從眼角滲出。

  片刻後,顧修拍拍她的肩:「好了,就到這裡吧。」

  薛霽起身,眼底的通紅還未褪去。

  「怎麼樣?」

  她問他。

  顧修道:「傷心差不多夠了,但有點浮於表面,悲慟入骨和那種強行壓抑情緒的感覺還差一點點火候——」

  正分析著,助理忽然過來,沖薛霽說:「小霽姐,有人找你。」

  薛霽聞言,心口一跳——

  這個時候來找她……難道是秦亦沉?

  她莫名生出些期待,急急轉過身——

  誰知,出現在視線中的卻是蔣嬿嬿。

  蔣嬿嬿在隔壁劇組演另一部劇,聽說薛霽在這裡,特意跑過來串門。

  薛霽臉上的欣喜瞬間就淡了,眸子裡的光也黯了黯。

  蔣嬿嬿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修,小心問道:「你在忙嗎?」

  薛霽收起心裡的失落,微微一笑:「沒有。」

  「沒打擾你們就好。」

  蔣嬿嬿溫溫柔柔地笑著,「我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聽說你在這裡,過來打個招呼。」

  經過之前的合作和相處,薛霽對她還挺有好感的,只是大概因為性格原因,兩人最後也沒能發展成朋友,說話始終客客氣氣,隔了那麼點距離。

  「去那邊坐吧。」

  薛霽用目光指了指石桌方向。

  蔣嬿嬿搖頭笑笑:「還是不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晚上應該也有戲要拍,我就不耽擱你們了。」

  薛霽也沒多挽留,微微笑道:「那下次有空再坐。」

  蔣嬿嬿走出一段距離,忽又頓足回頭,夕陽餘暉下,只見薛霽已經轉身折返,同顧修在說著什麼。

  朦朧的光影模糊了視線,她眸色複雜,停頓了片刻,方才離去。

  ……

  「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

  薛霽折返問道。

  顧修道:「說到你表現出的感情有點浮於表面,不夠深刻和複雜。」

  薛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其實這也正常,因為你年輕,對有些感情的共鳴還不夠。

  你試著代入一下角色,父親戰死,只剩你一個孤女,還要擔負起肩上重任……」

  顧修耐心地講解一番,說:「來,再試試。」

  「好。」

  薛霽重新調整好情緒,準備回石階前坐下。

  天色已經暗下來,顧修看了看時間,道:「不用那麼麻煩了,直接就演你看著我,然後趴在我肩上哭的那一小段。」

  薛霽會意,很快沉入到戲中,趴在他肩頭,無聲而泣。

  不多時,試戲結束,薛霽直起身,擦了擦眼淚。

  顧修評價道:「這一次好多了。」

  薛霽立馬破涕為笑,因為太開心,她腳下沒踩好,往後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

  顧修忙伸手扶住她。

  「謝謝。」

  薛霽粲然一笑。

  顧修望著她,目光突然在她頭上頓了一下。

  薛霽見狀,疑惑問:「怎麼了?」

  「沒什麼。」

  顧修鬆開她,抬手從她發間取下一片樹葉,「你頭髮上沾了片葉子。」

  薛霽捋了捋自己的頭髮,確認再沒有沾染其他東西之後,望向右後方攝影場地,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好像快開拍了,我們過去吧。」

  兩人一同走向嘈雜處,身後落葉翻飛。

  ……

  ——

  晚間,薛霽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想起秦亦沉,又是一陣煩躁。

  這陣子他很少主動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是真忙還是上次的氣沒消。

  她捧著手機,從一串聯繫人中扒拉出秦亦沉,對著他的頭像戳戳點點泄憤。

  「小氣鬼!醋罈子!對我愛答不理是吧?

  回去就讓你跪方便麵……」

  正戳得起勁,突然——

  一個不小心戳到撥號鍵,電話就這樣撥了出去。

  我去!

  薛霽一驚,急忙準備摁掉,結果因為慌亂,手機沒拿穩,掉到了被褥間。

  屏幕不斷閃動,等她再撿起來,那邊已經接通了。

  薛霽:「……」

  薛霽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你睡了沒?」

  「沒有。」

  秦亦沉語調淡淡。

  薛霽心裡憋悶得慌,脾氣上來,扔出一句:「那你早點睡吧,晚安!」

  而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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