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朱允熥的舒暢


  「大人,銀幣我已經按照標示的地點從江水中取出來了,有十萬枚,折合白銀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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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錦衣衛的秘密據點裡,侯泰膽戰心驚地前來稟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自從銀幣從岷江之中起出來之後,他就害怕錦衣衛突然出現當場截獲,因為那就意味著自己的利用價值到此為止了。

  接下來是就該清算了……

  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見錦衣衛的中影。

  所以他只好按耐住心頭的不安,命令船隻掉頭返回閩清,而侯家早就準備了馬車等候在碼頭,

  也是趁著月黑風高,將船上的銀箱搬運到馬車上,再一路疾馳返回在外面設立的錢庫。

  這錢庫也是秘密設立的,為的就是方便進出,也能掩人耳目。

  而這個專門儲存假幣的錢庫,後台也是第一次見到。

  侯父拄著拐杖親眼看著假幣入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嘉許了侯泰幾句,就讓他回去歇息了。

  可是侯泰哪裡睡得著,趕緊聯絡上錦衣衛,把事情的原委做了稟報。

  「三位大人,儲存假幣的錢庫就在南路巷,那裡平時就是庫房所在,出出進進也不會讓人起疑……」

  馬和點頭道:「蔣大人的錦衣衛都跟著,已經知道了。」

  侯泰有些忐忑,問道:「大人,接下來那些合作的下家肯定會上門,把銀幣分流取走,然後四散的……」

  「這些只不過是小魚小蝦,他們既然不知死活,那就一併查辦好了!」

  馬和轉向蔣瓛道:「蔣大人,雖然只是一些蒼蠅蚊子,可也煩人的很,就像錦衣衛盯著吧,等到收網的時候在和他們計較!」

  「好,就依馬大人的意思,這點小事包在錦衣衛的身上!」

  侯泰道:「大人,若是流出去了,那小人的罪責……」

  假幣還在手中,那造成的影響就不那麼大,罪責也會清一點,但要是從自己手上留到民間,那罪過就大了!

  馬和回道:「這是本官的主意,不關你的事,你只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小人多謝大人……」

  躬身肅立在一旁聽著的侯泰,知道他們的意思是為了不影響大局,而任由這些銀幣流出去……

  可那畢竟是假幣呀,這罪責……

  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他明白眼前這三位恐怕有通天的本事!

  罪責雖重,可人家卻敢承擔!

  身板不硬,又怎麼敢擔責!

  馬和眉頭微皺,道:「賊人很是小心,居然把假幣事先藏到閩江裡面,往來船隻那麼多,何從查起呀……

  侯泰,你家參與到假幣案中,既然他們給你們送假幣,我們從這裡查不到,可是能從誰接的銀子查,你能查到你家上批銀子運送到哪裡去了嗎?」

  「這,大人,我父親素來謹慎,想要查恐怕很難……」

  「無妨。」

  馬和道:「我在來的時候已經對於出現假幣一事向陛下進言,用不了幾天朝廷的邸報就會傳送過來,到時候進一步告知百姓辨別銀幣真偽的辦法,

  同時若是知道誰私鑄銀幣,或者誰手中擁有大量假幣,那麼就可以向官府申報,領取重獎……」

  一旁的蔣瓛道:「所以說之前邸報上已經說過這件事,可有些百姓卻不知道,再加上很多人都用過私鑄銅錢,想必他們對於假的銀幣警惕性也不會太高……

  邸報重申,無論是官府還是百姓都會重視起來的,時日久了,假幣必然無所遁形!」

  馬和接過來道:「所以趁著百姓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賊人極有可能趕製假幣!」

  眼神轉向侯泰,「你家裡的存銀,相信很快就會被啟用!」

  「小人明白了,一定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所託!」

  無論是朝廷的寶源局,還是各布政使司的寶泉局,都不准私鑄。

  可是因為朝廷在銅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私鑄之事並沒有追的太緊,百姓使用私鑄銅錢習以為常,

  再加上古代交通不便,訊息傳遞不暢,一項政令的頒布,想要做到天下臣民全都知道,

  尤其是偏遠地區,這無疑是一件非常耗費時間和精力的事。

  而地方官的重視程度如何?

  會不會派遣小吏深入鄉黨?

  而

  這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馬和等人明白,隨著朝廷關於銀幣之事的重申,地方見朝廷重視,肯定也會當回事的。

  況且……

  誰那裡出了問題,陛下可是要問責的!

  事情也如馬和預料的那樣。

  不過隔了一天功夫,福州知府就把各縣的縣令召聚到知府衙門,嚴厲的說到假幣一事,

  然後叮囑各位縣令務必廣而告之,使百姓無所迷惑,也要查看本縣,萬萬不敢出現私鑄之事!

  所以各位縣令馬不停蹄的返回本縣,立即安排加印邸報,準備人手四處宣揚……

  而侯泰也在意料之中的再次被請到了內堂。

  「前天的事做得不錯,沒有出現任何紕漏,我心甚慰……」

  內堂里,侯父看著眼前自己這個兒子滿臉笑容,一副欣慰的模樣。

  侯泰依舊保持著自己的謙恭,謙虛了幾句。

  侯父問道:「你知道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回稟父親,孩兒並未打開箱子,因此並不知道。」

  「告訴你也無妨,箱子裡面裝的是銀幣……」

  侯泰頓時露出一臉不解的模樣,「父親,銀幣不是才造出來嗎?而且據我所知只有京營以及周邊的衛所才有……難道……難道那裡面全都是銀幣?!」

  「不錯,全都是的,只不過是私鑄的……」侯父說著,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侯泰。

  在他的目光當中,侯泰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有些害怕,隨即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神情也逐漸平和下來……

  「怎麼,怕了?」侯父笑問道。

  「是……不過孩兒相信父親!父親,那麼多銀幣……按照現在的行情這可是一筆大生意!」侯泰從震驚當中緩過神來,盈盈有些興奮。

  侯父道:「方才我接到一封書信,官府馬上就要重申私鑄銀幣之事了,用邸報明發天下,朝廷督促官府詳細督察,絕不可使所轄區域出現私鑄之事,否則……輕則免官,重則流放抄家!

  務必要讓百姓們知道如何辨別銀幣真偽,誰要是手中有假幣,向朝廷告發者就可以獲得他一半的家業!

  唉,在財帛利益面前,很多人都會動心的……」

  「父親,那這樣一來……」侯泰有些急切,同時也有些懊惱,似乎是在想好好的一條財路怎麼就斷了!

  回復伸手止住他的話道:「別慌,替咱們處理東西的都是老人兒了,他們要是敢告發,那自己也也跑不了,同歸於盡的事他們不會那麼蠢的……」

  「另外,家裡還有一批白銀,你今天夜裡負責運送出去……」

  「父親,此時……是不是有些危險?」侯泰擔憂問道。

  侯父眉頭微皺,他也有些擔心,可也有些無奈,「上面的人說沒事,有什麼風聲瞞不過他們,讓咱們儘快送銀,他們好加緊鑄造,

  趁著這段空隙的時間儘快獲利,等以後就算鑄造出來,也不好出手了……」

  「父親,上面的人……這話可信嗎,我是說萬一……」

  「不必擔心,你專心做事就好無比多慮!就別出府了,等事做完吧。」

  「是,孩兒遵命!」

  黃昏,晚霞密布,天色將暗。

  侯泰離開了內堂,但他沒有離開家門,現在最好不要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他也不敢與任何人接觸,他知道父親現在肯定也是如履薄冰、謹慎小心,要不然也不會在即將做事的時候才把自己叫來了!

  隔著圍牆,他的目光望向了外面。

  他相信沒有自己的傳訊,錦衣衛也能跟上!

  當天色昏暗,夜幕降臨的時候,

  侯家就開始了忙碌。

  一箱又一箱的白銀被裝到馬車上,十五六輛馬車被裝的滿滿當當,車隊連夜出發,行徑在荒蕪的野外。

  一連走了三天,行那將近二百里之後,侯泰見到接頭的引路人。

  車隊也立即離開大路往小路駛去,又過了幾個時辰車隊已經來到荒無人煙的山野,

  此時幾十個山賊打扮的嘍囉口中發出怪叫,呼呼喝喝的衝下山坡,口中高呼攔路搶劫的黑話,

  侯泰見此,立即就就明白了!

  立刻對家僕喊道:「貨丟了就丟了,性命要緊!不過就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罷了,不值得拼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丟下馬車!走!」

  一聲招呼,行人紛紛撒腿逃命,那些貨物車馬卻被撇下了……

  遠處的叢林裡面,伏著蔣瓛帶來的錦衣衛。

  侯家在他們的監視之中,他們也一直跟著車隊走了三天。

  「tnd!真是狡猾!」這一齣好戲王義看在眼中,不由得罵道。

  誰都明白,這就是侯家和賊人唱的一出雙簧!

  馬車是故意被劫走的!

  馬和望著遠處的「劫匪」去拉馬車,準備起行,道:「不要緊,這樣也只是為了保全侯家而已……

  現在賊人已經接收了白銀,他們急著鑄銀,不會久等的!只要跟著他們,必然能摸到他們的老巢!」

  蔣瓛點點頭,又觀察了下地形,便讓人拿來輿圖,查看了之後道:「這裡離水道不遠,難保他們不會走水路……」

  轉身對我盯死了!」

  「是,卑職明白,大人放心!」

  馬和道:「蔣大人,這件事最後不要驚動官府,用你們錦衣衛和王義的水上弟兄正好合適!」

  「我明白……」

  蔣瓛道:「我調來的錦衣衛隨時待命,等摸清了賊窩,就可以行動了!」

  私鑄銀幣的窩點在當地,很可能與貪官污吏相勾結,否則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刻現形!

  若是驚動地方官府,不但幫不上什麼忙,還很有可能壞事!

  在錦衣衛高手嚴密的監視之下,運送白銀的那些人根本無所遁形,很快就被錦衣衛打探清楚了!

  望著臨近小河的一座小寨子,蔣瓛的臉上露出了凶光!立即下令讓錦衣衛趕赴這裡,準備趁著月色下手!

  馬和與王義也鬆了一口氣,多少神經緊繃,今日終於有成果了!

  「陛下,根據禮部和欽天監推算的良辰吉日,十月二十八當屬佳期,氣象平和,宜婚娶,利好事,興盛隆昌,諸事皆宜……」

  謹身殿裡,朱允熥叫來幾位相關的大臣,商議長公主的婚事。

  這其中就有禮部尚書任亨泰,工部尚書秦逵,戶部侍郎郁新。

  朱允熥道打開禮部送來的奏章看了看,道:「嗯,那就好,把日子告訴長興侯,讓他來宮裡請期。」

  按照民間來說,要由男方「請期」確定婚娶之日。

  可皇室嫁女屬於恩榮下嫁,自然以女方為尊,所以一些都得按長公主這邊的意思來。

  不過流程還是要走的,這也算是顧全耿炳文的顏面。

  坐在一旁的工部尚書秦逵道:「陛下,按照宮中的禮制,公主府設家令一人,正七品,掌公主府事務。在家令之下又設司丞一人,正八品;錄事一人,正九品,

  公主府的規制為廳堂九間十一架,正門五間七架,工部正在加緊趕工,請陛下放心!」

  所謂的幾間幾架指的是建築的結構,梁與梁之間叫「間」,桁與桁之間叫「架」。

  九間指廳堂可以有十根柱子,十一架指樑上可以有十一根檁條。

  朱允熥點頭讚許道:「好,有秦部堂這話我就放心了,材料做工都要精細一些,不可馬虎大意,長公主府也不能太寒酸了!

  等府邸造好之後我可是要派人驗收的,要是粗枝大葉、行制簡陋……秦部堂的俸祿夠罰嗎?」

  秦逵笑道:「微臣的家眷全憑俸祿養活,實在不夠罰,還請陛下高抬貴手。」

  「那就要看你們工部的手藝了!若是讓朕滿意,朕也不吝賞賜!」

  「那微臣就先行拜謝陛下了!」秦逵對工部大匠的手藝有絕對的自信!

  朱允熥心情舒暢,滿臉笑容的吩咐道:「朕記得公主每年的歲祿是一千五百石,外加兩千貫的鈔……

  郁新,以後你們戶部有按時送到,決不可短缺!」

  「是,微臣遵命,請陛下放心!」郁新行禮答道。

  朱允熥知道有些嚇人手腳不乾淨,缺斤少兩是常有的事。

  就拿朱元璋的後宮嬪妃來說,那些受寵的妃子自然沒人敢中飽私囊,可那些不受寵的,所得的月例錢還有宮中發放的物品就會有所殘缺。

  而這種事,偏偏女人家還不好說出口,免得傳出去落個小氣刻薄的名聲,所以之後忍氣吞聲。

  可是,誰敢在長公主的俸祿上私自剋扣?

  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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