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死神的考驗（1）
彼岸走進祭祀室，一間能容納上百人的石室。思兔閱讀
雖然已經空置了成百上千年，祭祀室中依然充斥著濃濃的香火味道。
正如彼岸剛才在門口所看到的，祭祀室內只有一尊石制香爐。
香爐周邊的地面凹凸不平，大概曾經有很多人圍著香爐祭拜踩踏過。
彼岸將祭祀室里仔細的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之處，更沒看到死神之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石制香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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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尊做工非常精緻的香爐，四方形，上寬下窄，高一米有餘，爐身四面各有一個四方格的小窗戶。
四方格？
彼岸的心裡猛地跳了一下，迅速來到香爐前，半蹲下身子，從四方格小窗中往香爐裡面看。
香爐裡面有一尊雕塑，魔鬼的雕塑，就像是前世村子裡過年的時候，人們貼在大門上的看門神。
魔鬼雕塑的眼睛，一隻是綠色的，一隻是黑色的。
明月的日記中寫著：綠色的眼睛似乎想把我們引向死神居住的地方。
彼岸內心激動無比，將手從小方格的空隙中伸進去，用力按了一下魔鬼雕塑那隻綠色的眼睛。
香爐左側的地面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通道，有石階向地下延伸。
「走，我們進去看看。」彼岸招呼了一聲，沿著石階下行。
虛空中飄浮著光點螢火，彼岸沿著一條平平的通道前行。
走了二十餘米，前方有光氣瀰漫，通道消失不見。
水滴之眼看到瀰漫的光氣之中，飄浮著密密麻麻的魂魄。
這些魂魄之中，有無頭者，斷肢者，甚至有的只剩下一半身體的形態，神態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彼岸停下。
「前面沒路了。」噬魂犼說道。
「你看到了什麼？」彼岸問道。
「一堵牆。」
「不是牆，是瀰漫的光氣，光氣中飄浮著密密麻麻的魂魄。」彼岸知道，這些魂魄，一定是水滴之眼看到的。
「我看不到，我覺得它就是一堵牆，跟周邊的牆一模一樣。」噬魂犼一頭霧水。
「這裡一定就是死神之門。」彼岸迅速作出了推斷，「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
「我陪你。」
「不行，對於我來說，這是死神之門，對於你來說，可能就是一堵真正的牆，你進不去，在這等我好了。」
彼岸說完，伸腳想試探一下虛實，卻被一下子吸了進去。
恍然之間…
眼前是一片荒涼的土地，大地乾裂，寸草不生。
周邊的房屋，斷壁殘垣。似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爭。
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乞討者，污衣垢面，哀聲遍野。
活脫脫一副悲涼悽慘的人間煉獄景象。
彼岸躺臥在一棵枯樹之下，衣服破爛，不能遮體，全身生滿了膿瘡，生命垂危。
只不過此時的彼岸，已非彼時的彼岸。
一雙無神的雙眼，透過凌亂的頭髮，半死不活地看著遠方。
身邊不遠處有三個女人，都很年輕，已經死去多日，身體蜷縮著，上面密密麻麻地落滿了蒼蠅，散發出刺鼻的惡臭氣味。
彼岸看到了她們從垂死到死亡的整個過程，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卻也充滿了渴望。
絕望是深知自己必死，渴望是能夠有奇蹟讓她們活下去。
這樣的眼神，令人心碎。
彼岸已經幾天幾夜沒吃東西，身上連一丁點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連臨死前悲傷的眼淚都無力流出來。
他吃力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看著躺在身邊的幾個死人。
自己很快就會像他們一樣死去，也許用不了幾天，甚至用不了幾個時辰。
然後就會被蒼蠅吸啄，血肉腐爛，變成枯骨，最後和地上的土融為一體。
後來的人，再也不能分辨得出，哪些是骨灰，哪些是泥土。
這裡所有的人也都會像他們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地死去。
化成骨、化成灰，消失，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來過，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彼岸有些不甘心，但他的意識已經開始凌亂。
自己的一生好像一直在流浪，走過了很多地方，從沒有停下過腳步。
他忘記了很多事情。
但有一件事情記得很清楚，自己的父母都死了。
彼岸現在很不願意回憶，因為沒有希望。
沒有希望的人是不願意回憶自己的過去的，美好的回憶可能會讓自己連死都不得安心。
更何況，彼岸好像連一點美好的回憶都沒有。
一隻蒼蠅吸了太多的腐血，快要撐死了，彼岸拼盡全力伸出手，竟然捉住了它。
蒼蠅就在他的手心裡躺著，不跑。
這是彼岸目前唯一能夠捉住的活著的東西，也是唯一能夠當作食物的東西。
他想把蒼蠅塞進嘴裡吃掉，可是想往嘴邊送的時候，蒼蠅卻展翅飛走了。
仿佛故意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又或者是在笑話他，笑話他一個將死的人，還會有如此的貪心。
彼岸倒不生氣，裂裂嘴，卻最終沒有笑出來。都快死了，還跟一隻蒼蠅斗什麼氣？
不遠的地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看來又有一個人的至愛親人死去了。
彼岸突然感到很羨慕，還能用這麼大的聲音哭，說明那個人活著的時間一定會比他長。
雖然喪失了親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彼岸疲憊地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再想，也什麼都不願意想。
趕緊死了吧！他對自己說，死了多好，化成泥、化成灰，看不見、聽不著，不知道疼、不知道苦，多好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彼岸覺得自己面前好像多了一個人，「嗨！彼岸，你醒醒。」
他感到那個人在用力地晃動著自己的胳膊，好像還在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彼岸？我叫彼岸嗎？」彼岸在心裡問了自己一聲，他想睜開眼睛，卻一點都力氣。
一定是陰間的使者吧！
彼岸聽人家說過，人快要死的時候，陰間就會派來使者渡魂，它們會喊叫死者的名字，如果死者答應了，靈魂就會被使者帶走。
如果不答應，它們就會認為此人還沒死，然後到別的地方去，死者的靈魂就會自己飛往天堂。
彼岸告誡自己千萬不能答應，這一世已經活在陰間了，下一世，就讓自己到天堂去吧！
可是那個人一直在搖晃著他，喊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