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子光這人,從小到大唯一遵循的人生哲理就是「得過且過」。思兔sto55.com
及格線六十分,他就考六十一,四六級最低空踩線飄過,畢業論文馬馬虎虎能看――他的人生里,幾乎所有和學業分數相關的事情,都是只要過了就行。
事業也不例外,不虧錢就行。
對他來說,唯獨一件不能得過且過的事情,便是挑女朋友。
而金子光交過的女朋友也確實都很高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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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高中時候在一個學校,最開始洛舟和他熟悉,也是因為某天體育課,他找到正在打籃球的洛舟,很熟絡的叫他,「誒,哥們。」金子光笑嘻嘻的,「我看上的妹子怎麼都暗戀你啊,這不太好吧?」
金子光看上的都是大美女,級花起步,次次碰壁就很費解,不服氣這個洛舟,就直接找過來了。
找過來發現,好像確實是帥,還牛。
而洛舟當時覺得這人傻逼的還挺有意思,於是就這麼漸漸熟悉,和這個廢鐵當了兄弟。
金子光這人生活的太頹廢,不僅僅是洛舟譴責過他浪費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哥們兄弟也天天調侃「金子今天發光了嗎?」「沒有呢」「這輩子都發不出來了吧」等等,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便改了個微信名:別催了在發光。
這沙雕id當時給洛舟看笑了,此時此刻,配上他後面說的話,卻有種莫名其妙的諷刺感。
洛舟看著這行字半天,直截了當罵過去一句:【傻逼。】
金子光笑呵呵的回覆他。
別催了在發光:【不過,太子殿下怎麼突然醒悟了自己的變態屬性啊?我好好奇,真的,給兄弟說說?】
洛舟發過去一串省略號。
洛舟打了一行字,【我好像喜歡初瞳】,然後想到金子光這人大概壓根不知道初瞳是誰,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他又打,【我好像喜歡我妹妹】,結果這話怎麼看怎麼變態,愣是沒發出去,給刪掉了。
正當洛舟沉思怎麼發這個比較好、以及到底要不要告訴金子光、告訴了他有毛用的時候。
那邊又發來一連串的消息。
別催了在發光:【?】
別催了在發光:【等會,現在凌晨三點鐘】
別催了在發光:【明天工作日吧,洛總和我又不一樣,從不遲到早退的,怎麼可能熬夜熬到三點?】
別催了在發光:【我醒著正常,你這個點兒醒著,不太對啊】
別催了在發光:【你又沒有性生活?】
洛舟:「…………」
原本就有點鬱悶。
現在真想穿過屏幕揍死這個臭弟弟。
最後他還是沒告訴金子光原委,後半夜也沒睡著,睜眼到天明。
再次見到初瞳,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
十二月是本學期的第四個月,月底有A大一年一度的校慶,當天恰好是平安夜。
十一月底的時候,考試小測幾乎全部告一段落,十二月上半個月,班級群里團支書每天都在@全體成員為即將到來的校慶文藝表演出謀劃策。
無關性別歧視,就像運動會是男孩子大展身手的天下一樣,通常,文藝類相關活動都是女孩子參與的部分較多,不管是構思還是別的,而且一般理工科學霸男生們,也不太願意上台表演。
但計算機系原本女孩子就少,初瞳他們班一共十幾個女孩子,裡面有一半都是一聽到文藝演出就連連搖頭擺手,
初瞳高中的時候就很少參加這些,除非被班主任點名上去表演。她這次原本是打算也說自己啥也不會的,卻被有自己微信好友的火眼金睛的同學指出,她朋友圈以前有發過一張彈古箏的照片,露餡了。
於是經過全票通過,第一個確定要去表演的,就是初瞳。
初瞳家裡的長輩以及哥哥姐姐們有書法家,畫家,作家,畫畫寫詩彈琴唱歌,幹什麼的都有,文藝造詣涉及的種類相當齊全。
初瞳大哥學的小提琴,二哥學的鋼琴,而她學的樂器都是偏古意一些的,古箏彈得最好,也會箜篌和笛子。
一開始大家都想聽箜篌,但這個樂器不好收聲,對收音設備和音響的要求高,不然聽不出好聽的效果,而且合手感的樂器也很難找,雖然看起來非常的神秘好看高大上,卻不太適合在這樣的校園舞台上展示。
所以,最後還是選了穩妥的古箏。
一個人彈奏古箏聽起來很是單調,在團支書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又炸出了兩個會跳舞的女孩,杜優容就是其中之一。
初瞳這才知道,杜優容也抱著和她一樣的想法:「害,我高中出夠風頭了,大學想著低調的,看來還是不行啊。」
初瞳很捧場:「容容高中是不是很受歡迎啊?」
杜優容撩了下頭髮:「那必須的,我當時喜歡跳爵士,那會兒大家就喜歡看女孩子跳這個,給我們學校小伙子迷的一愣一愣的。」
除了兩個有舞蹈功底的以外,又選了三個肢體協調的女生,跟兩人一起練,反正還有二十天,一支舞蹈怎麼也能學會了。
所以他們最終敲定的節目就是初瞳彈古箏外加五個人伴舞。
聽起來還蠻俗氣的,但同學們都覺得這已經是理工科里的天仙般節目了。
[我問了下隔壁學物理的姐妹,她們班節目是上去做遊戲,比誰畫電路圖畫的快,我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學數學的姐妹班級更絕,整的跟最強大腦似的要搞什麼口算心算]
[那除了咱們班以外,計算機系別的班級是什麼節目啊?]
[不知道,可能上去表演黑客入侵校園網吧,哈哈]
[……]
沒有對比就沒有優越感,這麼一通討論下來,班級群里大家紛紛覺得這節目整好了簡直是理工科之光,紛紛給予出演人員表情包鼓勵。
敲定的時候覺得輕輕鬆鬆,但真的實戰排練起來,沒有什麼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
初瞳這邊倒是不用怎麼練習,有名的古曲她基本都會,幾人選好曲目後,重點還在舞蹈。前階段沒辦法跟樂器合,跳舞的兩人教剩下三人基本動作,杜優容每天回宿舍都是扶著腰爬上去的,初瞳都提議把自己的下鋪讓給她睡了。
她擺擺手:「誒,沒事兒,咱們換床還要換床鋪什麼的,我爬床都爬習慣了,不累。」
然後又道:「對了瞳瞳,你知道這次校慶嘉賓都有誰嗎?」
「嗯?有誰?」
「剛才練舞的時候,導員過來跟我們說,好好練,這次校慶嘉賓有開學典禮我們很喜歡的那個學長――」杜優容聲音一頓,「我們幾個等她走了才尋思過來,那學長不就是你哥哥洛舟?」
「……」
初瞳一愣。
「怎麼了?你這是什麼表情?看來你不知道這個消息?」杜優容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看校園網以前記錄,洛舟學長畢業之後可從來沒來過啊。」
初瞳確實是不知道這個。
可是――
前一晚,她才和洛舟聊過天。
起因是初瞳排練的時候跟大家一起在訓練室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洛舟問了她是不是在準備A大校慶。
今天就收到了他要來當嘉賓的消息。
也不知道為什麼,把這些連起來一起想,莫名像是吃了糖一樣,嘴裡心裡腦子裡都變得甜甜的。
剩下的時間,期間除了排練,初瞳又幫李冉去了幾次溫宿家。
原本她還在奇怪,這個溫宿看起來是本地人的樣子,莫非天天都在出差所以才找了這麼個餵貓工,但很奇怪的是,代班李冉的幾次,她有兩次都遇到了「湊巧」回家的溫宿。
你說你叫了人幫你按時餵貓那是因為你沒空,既然有空回家,那自己的貓自己餵它不香嗎?真的很奇怪,初瞳這種寵貓人士不能理解。
不過除了奇怪之外倒也沒什麼別的疑點,第一次的時候他留她喝茶,被初瞳婉拒了,第二次去,溫宿說自己順路路過A大,可以開車載她回去,為了讓她放心,還說,「我以前也順路送過李冉。」
初瞳覺得和他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原本拒絕了的,誰知那天他家小區門口久久打不到車,她又著急回學校排練,最後還是坐上了他的車。
路上不尷不尬的聊著天,最後下車前,他自然而然的問她聯繫方式,還是初見時戴著眼鏡,一副斯文紳士的樣子。初瞳是搭他順風車回來的,也不好拒絕。
但排練占據了太多的時間,很快,這個人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關於這次六套漢服,原本團支書說,「你們放心排練,古箏我跟我音樂社的朋友借,衣服的話我們去找找有什麼漢服贊助爸爸沒,爭取不花錢就拉回來。」
然而演出開始一周前,她又來宿舍找到杜優容和初瞳,抹淚:「嗚嗚嗚漢服爸爸們看不上咱們這種小打小鬧,只能花錢租了,明天我在班群里說一下大家眾籌交個班費吧。」
初瞳:「沒關係,交給我吧。」
杜優容拍拍一臉懵逼團支書的肩膀,比了個大拇指:「咋樣,們班的寶藏女孩,不僅多才多藝學習好,還賊有錢!」
最後初瞳搞回來的漢服讓團支書看傻了,比她找的那家好看的多,差點對著初瞳直呼爸爸。
到了萬眾期待的平安夜當天。
因為人手不夠,給六個人化妝的工作杜優容一人弄不過來,於是初瞳呼叫了沒有演出任務的瑩擔前來幫忙。
辛瑩經常來初瞳宿舍,和她的室友們都認識,在化妝間的時候,杜優容和辛瑩聊天:「妹子,你長這麼好看,怎麼不上去演節目啥的?」
「我不行的,我沒才藝,而且我呆的是傳媒系,那傢伙,個個都是大佬,當初為了討論表演什麼節目就差點搞出幾個小團體,我直接棄權了。」
「嘖嘖嘖,你看看,真是一個天一個地,我們這邊兒都是硬著頭皮上,你們那邊是想上還得搶。」
倆人你來我往,說的很有意思,初瞳偶爾也插幾句話。
等她化好妝換好了衣服,閒坐在後台休息間等上場的時候,收到了洛舟的微信。
沒空閒聊:【在哪?】
tong:【在化妝間呢】
沒空閒聊:【化完了?】
tong:【嗯嗯】
沒空閒聊:【那你現在來禮堂外面,有顆樹的那側門。】
……
不知道他叫自己過去幹嘛,但初瞳還是老老實實的去了。
因為晚上天氣冷,她裡面是在待會演出要穿的白襦裙配藍紗,外面罩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嚴嚴實實的蓋住了裡面好看的漢服,生怕凍到。
而叫她出來的洛舟好像還生活在上一個季節。
黑色的大衣甚至沒扣扣子,看得見裡面是米色的高領毛衣。洛舟穿衣服有點性冷淡風,他平時很少穿這樣的顏色,偶爾一穿,就顯得人特別溫柔好看。
好看是好看,少也是真的少。
在初瞳眼裡,零下的溫度不穿羽絨服或者棉服就是穿的少,就是不尊重這個冬天。
初瞳一下子想起來上次他生病的起因,第一句話就說他:「洛舟哥,你又為了耍帥穿這麼少。」她虎著臉,「你小心冬天再生一次病。」
「少嗎?」洛舟也沒想到一上來她會提這個,聞言笑了一下,「那哥哥這麼久沒見你,在你面前耍一次帥還不行了?」
十幾天沒見,他額前的頭髮稍微長了一點,可能是太久沒看這張臉,免疫力有所下降,初瞳覺得他好像又帥了點。
不遠處禮堂的燈光和月光一起映在洛舟的眼睛裡,他眼尾微微彎起來,對視的時候讓人有種眩暈感。
初瞳不自覺咽了咽口水,轉移話題:「哥哥,你今年為什麼來看校慶啊?」
洛舟朝她走近兩步,唇邊還掛著笑:「校長讓我來的。」
「但我聽她們說,你以前接受邀請,好像都不來的。」
「那今年我就來了啊。」
他微微挑眉,意味深長道:「某個小跟屁蟲因為這個破節目彩排拒絕了我多少次約飯,不會不記得了吧?我來看看這節目到底多好看,不行?」
「……」
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但最近她是真的在忙,她又不是不想和他吃飯,初瞳抬眼:「我同學們都在排練的時候,我肯定不能走啊……也沒那麼多時間出去學校吃晚飯了。」
洛舟嗯了聲,然後也不說話,就這麼盯著她看。
初瞳被他看的更不自在,臉上發熱,聲音漸小:「……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啦,我們搞電腦的沒什麼才藝。」
她們的節目對於一個校慶來說應該是較好的水準,但對於洛舟這種見過各種大風大浪的人來說,那肯定是算不上好看的。
還沒等洛舟再說什麼,初瞳外套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她接起來,是杜優容讓她回去戴髮飾準備上場,跟洛舟打了聲招呼,就小跑著回了舞台後台。
洛舟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她的羽絨服是純黑色,長到膝蓋,下擺露出來長長的裙子,裙角跑起來特別飄逸,這樣奇奇怪怪的搭配,竟然也有種莫名的可愛。
他也在她之後進了禮堂。
禮堂內還是燈光大開的狀態,洛舟進去之後,有一瞬的人聲驟減,之後便是小範圍的各種尖叫頻頻傳來。
他目不斜視的走到最前排,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嘉賓席位置。
差不多又等了十分鐘,大燈關掉,舞檯燈光亮起,正式開始。
校慶看起來是很沒勁,洛舟上學的時候就不愛參加這類的活動,大學除了喵星人社團,他參加的集體活動也就是一個運動會。
他身邊就是校長的位置,一直斷斷續續的聊著天,看到第二個節目的時候,校長問:「洛舟啊,咱校慶節目怎麼樣?」
洛舟毫不猶豫:「校長,您別怪我說實話,這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聊啊。」
校長也不生氣,呵呵的笑:「那你個臭小子還來?」
「這不是我妹妹今年在這兒上大一,還要上台表演節目,」洛舟也笑,「我就來了。」
「你妹妹?」校長想了想,「是之前跟劉主任吃飯的那個?他們跟我說,你帶了個小姑娘過去。」
洛舟點頭:「是她,計算機系的,待會指給你看。」
又這麼等了七個節目。
洛舟都快無聊到打盹的時候,總算,今晚第十個節目,主持人的報幕里提到的「初瞳」兩個字讓他重新振作。
出場的一共有六人,幾人衣服細節設計各不相同,顏色卻都是白藍色調,古裝打扮,整個場景是以淺藍色燈光為底,加上腳底有一點點白色的霧,仙氣十足
五人站著,圍著中間一人坐著。最中間的少女面前擺著古箏,她眼睛看著弦,緩緩抬手,高台輕放,撥弄出一個單音。
瞬間,身邊五人散開,做了個開場動作,而她換做兩手齊彈,隨著韻律逐漸鮮明,五位圍繞著她的女孩也開始變換舞姿。
沒什麼內涵,就單純是一個古箏彈奏加古典舞的表演,雖然舞蹈難度不大,但幾人跳的很齊,很有韻律感,中間的少女古箏彈的極為動聽,她偶爾一抬臉,雙眼靈動而漂亮,能給人十足的驚艷。
再加上幾人的服裝和造型實在是太好看,無疑是幾分鐘的視聽盛宴。
「看到了?」節目快要結束的時候,洛舟微微偏過頭,「校長,猜猜哪個是我妹妹?」
「這我怎麼猜?」
「給您點提示,最好看的那個。」
「……」校長眯了眯眼,「彈古箏的那個?」
洛舟差點都想跟他擊個掌:「好眼光啊。」
誰知,校長和藹的看了他半晌,道:「知道的了解你是在說你妹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說你女朋友。」
「…………」
校慶結束。
初瞳在後台把衣服都換下來,漢服直接是送給幾個同學了,她原本就是買的,沒準備再自己要回來。聽聞這個消息,大家都開心的不得了,還有不少沒參演的同班女生都為自己的肢體不協調而捶胸頓足。
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從後台出禮堂的時候,內心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洛舟難道會從開始坐到結尾嗎?陳訴的演唱會他都沒耐心看完――緊接著就收到了洛舟的消息。
沒空閒聊:【還是剛才的地方,過來。】
「……」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和杜優容以及其餘演出的女孩說明情況,在大家一副「我都懂我都懂」的起鬨聲中,初瞳默默走到了側門,又和洛舟見了面。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提剛才的演出:「剛才演的很好。」
初瞳也不管他是不是哄人開心,自己半個多月的心血被承認,自然開心:「真的?」
「當然是真的,」洛舟說,「校長都在我旁邊誇你了。」
初瞳更不好意思了:「我其實挺久沒有彈古箏了,剛才一直害怕自己彈錯。」
她都沒敢往洛舟那邊看,生怕自己和他對視,一個手抖毀了這場演出。
「彈的很棒。」洛舟一改往常毒舌本色,夸完了,又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是預料之外的動作。
毫不誇張的說,被他摸過的頭頂似乎都開始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初瞳總覺得,今天的他,包括上次見面的他,似乎有哪裡變得不太一樣。
以前總是像懟洛棠一樣懟她。
現在這種懟,似乎變成了……逗?
洛舟自己一個人開車來的,最後還是他把她送回宿舍。
初瞳準備和他道別的時候,這人卻突然變戲法一樣遞給她一樣東西。
他修長的手掌里,躺著一顆紅彤彤的蘋果,小巧圓潤又可愛。
初瞳愣了兩秒,接過來:「……給我的?」
「嗯。」洛舟懶洋洋道,「今晚不是平安夜嗎?」
平安夜,送平安果。
初瞳捏著蘋果,看著他又說:「好像,我這輩子第一次送人這玩意。」他笑了笑,語氣吊兒郎當的,「怎麼樣,榮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