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想和喜歡的人告白,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會。思兔閱讀
――我喜歡你。
――我們不合適，還是做朋友吧。
――唉，連你都不同意,那他肯定也不會同意的,還是算了吧。
杜優容剛才說，第一句話問出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說「會」。
初瞳也這麼想,畢竟一般有人問自己這種話,不都會鼓勵別人嗎？
這個套路,杜優容也是聽別人說的，已經是經過實踐的最保險的方法。
但是洛舟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了好幾秒，初瞳傻眼，杜優容滿臉大寫的「靚女無語」：「這咋辦啊？洛舟學長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這計劃就這麼卡在第一步了，怎麼搞？？？」
初瞳腦子現在轉的也很慢，訥訥：「不知道……」
而那邊,洛舟還在發消息。
洛舟：【看到沒？】
她沒回，過了會兒，他又發來兩條。
洛舟：【？】
洛舟：【真的去了？】
「……」
初瞳默默打字：【沒有。】
她抓了抓頭髮,又打：【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算了,我再想想……】
舍長小心翼翼的提議：「那不然,咱們換個別的告白辦法？」
「沒有了,」不等初瞳說話,杜優容就道,「我說的這個已經是最最最保險的辦法了，雖然鬧出這樣的烏龍,你等著，初瞳明天睡醒了估計得後悔死，讓她以後再衝動一次？門都沒有。」
初瞳的確是這種性格。
別人是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初瞳這種性格大概是一而就衰了，也沒有二和三了。
「不信咱就問問她。」杜優容轉向初瞳，「寶貝，改天清醒的時候再找機會告白一次，你還想嗎？」
酒精作用下，初瞳大腦幾乎滯緩，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想了。」太丟人了。
杜優容一攤手：「你看吧，我說啥了。」
眾人齊齊沉默三秒。
「容容說的對。」初瞳嘆了口氣，喝了口酒，「那我們繼續遊戲吧，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幹。」
後來的遊戲，但凡指針轉到初瞳那裡，問的問題無一不是和洛舟有關的，初瞳語言組織能力雖然比不上清醒的時候，但還是把能想到的都告訴了她們，幾人聽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當場錄像。最後杜優容甚至不要臉皮直接指針作弊，轉好幾次，一直到轉到初瞳那邊才會作數。
三人吃好喝好，聽故事也聽飽了，最後一起扶著初瞳離開。
回宿舍的車上，杜優容看著初瞳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剛才沒有想到的一些細節浮上腦海。
她覺得洛舟有哪裡不對勁。
之前沒顧得上分析太多，現在仔細想想，當時洛舟回復初瞳的不光是「不會」，還問了初瞳「喜歡誰了」，還命令她「不准去」。
光一個「不會」就不正常。
再加上後面兩連問，就更不正常了吧？
此時此刻，洛舟正在參加一場久違的同學聚會。
他昨天回A大參加校慶的事，被當初的同屆同學們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還把這消息發到了班群里。
死了挺久的班群因為這消息激情聊了一夜，大家聊出了感情，並且還定了乾脆就聖誕節出來聚聚。
隋易是帶聊的主力軍之一，說自己為了見那群老兄弟們，愛豆的演唱會都不去了，也是他瘋狂拉洛舟一起參加。
這麼一番張羅，最後湊齊了出來聚的一共有二十個人，對於畢業幾年各奔東西的大學同學來說，已經算是十分不錯。
大家先是走了一番所有聚會都會走的流程，追憶似水年華，回憶曾經那些讓人記憶深刻的片段。
來的二十個人裡面，女生比男生少得多，其中羅文薏也在。
有人懷念：「唉，想當時大一的時候剛進籃球社，看薏姐打籃球，我真是驚為天人好吧，怎麼有女孩子那麼帥的――」
「是啊，薏姐也就是因為女孩，體力差點，不然肯定跟咱太子殿下是最佳搭檔了啊，還輪得到隋易這貨？」
「誒，怎麼說話呢？」隋易不滿，「我光有體力？我技術也賊棒的好吧？」
這話說的又有歧義，幾個男生擠眉弄眼的開玩笑：「是啊，技術賊棒，賊棒～」
洛舟聽了半天，嘖了聲：「你們說錯性別了吧，都叫什麼薏姐，那明明是哥。」
現場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似乎只有洛舟一人沒感覺出來。
「咳，」有人緩解尷尬，「話不能這麼說啊，舟哥你不看看薏姐現在多漂亮，比大學那會兒還漂亮。」
「就是，當時大學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追她吧，不過因為她跟咱們――不，是跟你熟，所以很多男生覺得自己沒戲，追都不怎麼敢追。」
洛舟靠在座位上，挑眉：「那他們眼神可真是不好使，我倆純哥們，怎麼就不敢追了？」
「……」這下連隋易也無語了。
聽他們調侃這麼久，羅文薏開口打斷：「得得得，你們差不多得了啊，什麼敢不敢追的，沒有的事兒，有也是因為我本人氣場太強大，跟洛舟有半毛錢關係啊？」
洛舟一臉毫不意外的樣子，「我說什麼來著。」
追憶過去暫且告一段落，大家開始詢問起彼此的感情狀況。
單身狗互相取暖傾訴，而有對象的有些已經開始掏出手機拿照片互相攀比了。
洛舟除外。
畢竟他這人在大學裡有多受歡迎，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他如果沒談戀愛，最大的阻礙者一定不是別的，就是他自己。
當問到羅文薏時，她坦然自己畢業至今都是單身，眾兄弟都炸了。
「我艹，真的假的，你大學單身四年一直跟我們混在一塊就算了，畢了業也沒談個戀愛？」
「薏姐太慘了吧……」
「是啊……」
「不是吧，羅文薏你不是吧，」隋易也不信，「你又不像咱們太子爺，嘴有點毛病，你這條件怎麼能單身這麼多年啊？」
羅文薏聽他們這番感慨，忍不住笑：「我說你們，我去國外讀了個研實習了好幾年，天天忙的要死要活的，我是慘，但不是因為單身才慘的啊，瞎同情什麼呢。」
「主要咱這個年齡擺在這兒，二十五二十六了，你不著急，家裡人也不著急？」
「男生的話好像還好，女生的話是真的有點晚，」有人說，「我有個表妹，今年二十三，畢業剛一年多就被我姨媽開始催著相親了。」
「實在不行呢，」隋易知道大家都在說給誰聽，也順勢道，「不然，就從老同學裡面選一個唄，知根知底，還高質。」
身處話題中心的羅文薏還沒講話。
洛舟突然問：「二十五歲老嗎？」
「……」
「喂，別搞什麼性別歧視啊？」洛舟笑著閒閒道，「二十五二十六是男是女都不老，你們幾個腦子有毛病吧。」
隋易：「………」
說這些還不是為了暗示你，這他嗎都不懂的嗎。
上大學那會兒，只要是稍微沒那麼直的男同學，都看得出羅文薏對洛舟的心思。別人可能多是靠猜測，而隋易卻是真真切切確定的，大四畢業前夕的某天晚上，洛舟當時手機在他那，來了電話隋易替他接了，就聽到羅文薏突然帶著哭腔來了一大段表白的話。
她喝酒了，聽到不是洛舟的聲音之後才又立刻清醒過來，接著，她讓隋易把來電記錄刪除，也千萬不要告訴洛舟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藏了這麼久，但隋易也真的一直沒告訴。
說實在的，他覺得羅文薏挺慘的，這麼好一姑娘，怎麼就喜歡上了洛舟這個逼呢。
這個話題之後，洛舟便收到了初瞳的微信。
――tong：【哥哥，我想和喜歡的人告白，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那瞬間，整個人突然有種窒息感。
不知道是「喜歡的人」還是「告白」還是「同意」這三個詞，哪個更窒息一點。反正這句話合起來，在洛舟看來，就仿佛釘子扎進眼睛裡一樣不舒服。
他回復了初瞳之後，便一直等著她的回信。
她說她沒去告白了，然後說準備再想想。
洛舟也完全沒覺得心情有變輕鬆。
這豈不是說明了――她真的有個真實存在的喜歡的人？
誰？熊大？還是她閨蜜口裡千方百計打聽她消息的班草？
喜歡一個人這麼隨便的嗎？說好的提前給長輩把把關呢？
聚餐的中半段，洛舟就已經開始心不在焉，後半段全程夢遊，酒也沒心情喝。
聚餐結束，沒喝酒的送喝酒的回家，洛舟負責送隋易和羅文薏以及另外一個男生。
按照路線，先到隋易家，而後是那個男生，羅文薏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洛舟路上一直挺沉默，很熟悉他的性格，羅文薏也識趣的沒有說話。
一直到快到地方的時候，她才開口。
「洛總――」
「好兄弟，」洛舟笑了下，「叫大名就行了，叫什麼洛總。」
「行。」羅文薏笑著叫他，「洛舟。」
「嗯。」
「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她停頓了一下，而後目視前方，繼續道，「有喜歡的人了？」
「………？」
「她是不是在今晚，也就是剛才，給你發信息了？」
「？」
洛舟愣了，「有這麼明顯？？」
羅文薏沒答，又說：「我能再問一句……」
「你喜歡的，是那天在寵物醫院見到的妹妹，叫初瞳的那個小姑娘嗎？」
「………」
洛舟這下是真無語了。
他面無表情往後一靠：「不是，我是把我喜歡初瞳寫臉上了？嗯？」
羅文薏「噗嗤」一笑：「沒，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洛舟輕嗤：「那你這第六感可真是準的可怕。」
羅文薏笑著垂眼。
他沒否認。
沒否認，那就是了。
那天在寵物醫院，並不是羅文薏第一次聽「初瞳」這個名字。
她從小到大都學習好，記憶力超群，她清楚的記得，大二暑假跟洛舟以及別的朋友出去吃飯時，洛舟被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姑娘告白了。
他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絕，羅文薏調侃了他一句：「這小姑娘多清純漂亮，你還真是狠心啊？」
「這個就叫狠心了？」洛舟當時表情不屑，語氣卻驕傲，「我一叔叔家有個十幾歲的妹妹，今年應該讀高中，不是我吹，比她清純漂亮一百倍，性格還特別可愛。」
在洛舟嘴裡，從來沒這么正兒八經的誇過女孩子，就連洛棠都是拐彎抹角的夸。
羅文薏當時就愣住了。
然後他又說：「名字也好聽，叫初瞳，我去她家那會兒，她是我專屬的小跟屁蟲。」
他笑的很好看很帥，那神情里，是滿滿的懷念。
聯想那時，再看如今。
似乎，也並不奇怪了。
車停在了羅文薏家院子門口。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她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笑著說，「雖然你一直沒把我當女生看，但我性別的的確確是女的沒錯，總要比你懂女生的。」
洛舟倒沒覺得自己有什麼會需要別人指導的地方，不過他還是嗯了聲，「放心，會的。」
目送羅文薏進了院，洛舟驅車回家。
路上還在想晚上初瞳說的話，遇到紅燈，他摸到一旁的手機，給初瞳發微信。
沒空閒聊：【下周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吃個飯。】
看了看，覺得語氣不夠強硬，又加了個表情。
沒空閒聊：【/微笑】
聖誕節這次喝酒，初瞳醉了，但是醒來之後沒斷片。
――可她寧願上次沒斷換這次斷片。
一想到，她對洛舟說，自己想和喜歡的人告白什麼的……
實在是！太！羞！恥！了！啊！
宿舍的人都勸她看開點，但這事兒的後遺症實在太大了，初瞳緩了好久也沒緩過來。
尤其是醒來之後，看到洛舟給她發的兩條微信，那個怎麼看怎麼陰陽怪氣的微笑臉。
約她吃飯必然是要興師問罪的。
她就算拒絕了他一次約飯，C市就這麼大，A大就這么小，他了如指掌，總不可能永遠躲著不和他吃飯。
可是到底要怎麼說才好啊！！！
洛舟催得緊，拖了一個星期，轉眼便到了聖誕節的下個周日，她定好今晚和他吃飯。
但初瞳到最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她絕對不會告訴洛舟那個所謂的喜歡的人就是他，可她也不想胡亂編造一個人出來。
恰好又雙接到了李冉的拜託，這次李冉直接說，「學妹，我這實習簡直絕了，每天無償加班，完不成任務不准下班，真的沒空做兼職……你看那餵貓的兼職薪水是真的高，我給別人也不放心，你去做行不？我聽那個帥哥說他的貓可喜歡你了，你不是也跟我誇過它好看麼？」
李冉列舉了一大堆好處，她說的確實是實話，初瞳雖然不缺錢，但也沒直接說，「學姐，不然這樣吧，我還是代替你先做著，然後這段時間在社團里我找一下有沒有想長期去做的，有的話我告訴你，你和溫宿還有他的貓覺得那人可以，我就再轉接出去。」
薪水高的兼職在哪裡都不缺人，找人肯定簡單，問題在於金貴的貓咪喜不喜歡。
於是，和洛舟見面之前，初瞳又踏上了暫時兼職的路途。
溫宿的貓叫Blue，她問過溫宿，他說是因為它湛藍色的眼睛。
初瞳一直很喜歡這隻貓，每次來都想和它多玩會兒，除了主人熱衷於給她搭順風車外，對於主人帥哥倒是沒有什麼興趣。
今天和往常一樣，她準備離開的時候，溫宿又問她去哪裡，初瞳說了和洛舟約好的餐廳大體方位，男人說要送她，順路。
「……其實，我想問好多次了，」初瞳忍不住道，「為什麼這麼多回，我去哪裡你都順路？有這麼巧合？」
「你以前都是回學校，我是固定去市中心，自然順路。」溫宿解釋，「所以準確來講，今天才是第一次巧合。」
「……」
初瞳半信半疑，但還是搭了他的車。
畢竟這附近出租難打，和洛舟的約飯她也不想遲到。
洛舟定的餐廳在商場頂層，一個五十多層旋轉餐廳。初瞳提前在網上搜過，據說上面可以看到整個C市，晚上可以觀賞到很漂亮的夜景。
她提前交代了自己幫同學做了個兼職，所以不用洛舟去接，但沒想到，他的超跑和溫宿的車是同時停進停車場的。
一個暗藍一個黑，一個炫酷一個低調，並排著停。
初瞳下車的時候，洛舟正抬手鎖車，一邊走，視線一邊掃過，卻在觸及到她的時候，整個人一頓，腳步也停下。
緊接著轉身走向她這邊。
恰好溫宿也從駕駛位出來，兩個男人就這麼對視上。
明明什麼都沒做，初瞳有那麼一瞬間像是被抓包一樣，有種莫名的心虛。
她看著洛舟臉色有越變越黑的趨勢，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被一旁的溫宿也打斷。
「洛少，」溫宿從駕駛位繞到了初瞳這邊，朝著洛舟伸手，「我是溫宿。」
「……」
洛舟思索了一會兒，沒想起來，「你是溫家的……」
溫宿：「排行第二，溫勉的弟弟。」
哦，是那個他從沒見過的出國留學的老二。
溫家也是C市大戶，商業上有不少合作，洛舟跟溫勉還是挺熟的，他便點了點頭：「你跟你哥長得挺像。」
溫宿笑了笑：「那不知道洛少賞不賞臉，改天叫上我哥，一起吃個飯？」
洛舟嗯了聲：「讓你哥發我時間地點就好。」
而後，他一把拉住身邊從頭到尾沉默著的某人的胳膊，道，「那她我就帶走了。」洛舟挑了挑眉，非常有占有意味的道，「謝謝你給她送過來，這是來找我的。」
「兼職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一個多月了……」
坐在環境優雅的旋轉餐廳內，初瞳看著桌子對面的洛舟，他今天穿的很休閒，脫下外套，裡面灰黑色毛衣襯的膚色很白，說話時，修長脖頸上的喉結滑動顯得格外性感。
哪哪都很好看，就是表情有點臭。
他抬了抬下巴，冷笑：「不是說去兼職，為什麼坐他的車來的，什麼兼職？」
他這個狀態有點奇怪。
初瞳沒給他講事情的前因後果，只是說了下自己的職責，然後直截了當道：「你不是在那個社團待過嘛，這就是那裡提供的。一個可以擼貓，還可以看帥哥的兼職。」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加上後半句「還可以看帥哥」這個條件。
她承認溫宿是個大帥哥，但她並不怎麼吃他那款的，她吃洛舟。
但經過剛才那一番停車場對話，初瞳突然很想看看……在洛舟面前誇別的人帥，他會是什麼反應。
「……？」
洛舟先是一愣，而後回想了一下溫宿的模樣。
他五官有種斯斯文文的氣質，卻又不會顯得太嚴肅古板，平心而論，氣質和外表比熊大是好多了。
兼職了一個月，上周她突然說有喜歡的人，想告白，這周就坐著這個陌生男人的車來和他吃飯，而後又誇他長得帥――
一切突然都在腦子裡連成一條線，疑惑都解開了。
所以她喜歡的，她想告白的，百分之九十，就是剛才那個溫宿。
「怎麼想的去兼職？」洛舟沉默了好幾秒，忍著口吐芬芳的衝動，「最近缺錢花？」
初瞳沒反應過來這個話題的跳躍，眨了眨眼：「啊？」
他眯了眯眼，看著她的時候眼神格外深邃，「缺錢想兼職的話，洛棠那隻洛羊羊給你喂，怎麼樣？」
初瞳懵了一下：「什麼……？」
「可以擼貓，洛羊羊，」洛舟扯了扯唇角，「也可以看帥哥。」
「……誰？」
「你哥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