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完結·下】
盛夏的風帶著暑氣,好在已經到了傍晚，偶爾還有絲絲涼意，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也不會太熱。思兔閱讀520官網
初瞳說她高中過的不舒服,後面那句話的前半句,她說「我喜歡上一個很酷……」的時候，洛舟原本以為她高中真的喜歡上了什麼人，但可能是單向暗戀,沒得到回應,所以才說高中過的不開心。
聯想到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初瞳說過自己是初戀，但她完全沒提過高中還有過單相思的經歷。雖然都是過去的事，洛舟還是覺得有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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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她說到「好幾年都不理我」。
當她說到「不回簡訊」、「憋屈的選擇了他讀過的大學」，包括後面種種。
這說的……不就是他嗎。
洛舟以前不是沒有想過,這小姑娘好像對他從哥哥到男朋友的身份接受的挺快的。
說是他在追，但越追越覺得，很像是兩個人的互相奔赴。
但畢竟都是沒譜的事情,最後洛舟覺得人不能過於自戀，什麼覺得她早就喜歡上了自己之類的，不太合適。
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把這一切歸結於自己的魅力大。
初瞳中學的時候給他發了那麼多簡訊，他看到之後確實覺得不可思議,又很心疼這個小姑娘。
但是那會兒更沒多想,把一切歸結於自己是個好哥哥……魅力大。
原來不是。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他自戀,原來追她的那時候,他的感受是對的。
原來支撐著她發那麼多簡訊,得不到回復還是不放棄，最後還選擇了C市讀書……
原來每次喝醉酒後就對他那樣的親密,不光光是醉了。
是因為她喜歡他。
洛舟相當震驚，震驚到還沒想好要說出什麼話來，只來得及回抱住初瞳，聽到她又在他耳邊說：
「雖然，現在願望實現了。」
「……」
「但是回頭想想，還是覺得在升旗的時候許願的我自己，好慘，好卑微。」
她語調像是感慨，剛才說話明明還是歡快的，現在尾音卻莫名帶了點顫。
洛舟一下子心疼了。
他腦海里來來回回重複初瞳說的這幾句話，就算語氣輕鬆，也藏著說不出來的澀。
他聽到她情緒變化，有了點漸漸明顯的哭腔，閉了閉眼，莫名也覺得喉頭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洛舟伸手更加用力地摟住她，從側面親了親她的耳朵，輕輕哄道，「寶貝，別哭。」
原本那點淚意是真的可以憋回去的，聽到他的聲音，初瞳頓時忍不住了。
那麼長的時光，那麼多的日子裡，她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堅持那麼長時間，執迷不悟地喜歡一個人。
她都想不到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除了執迷不悟。
「我當時真的是瘋了……我明知道對於你來說，我就是一個長輩家的小妹妹，但還是控制不住的喜歡你。」初瞳吸了吸鼻子，「也幸虧你那幾年裡，沒有談過戀愛。」
初瞳喃喃道。
「我總覺得，如果你談了戀愛，我一定堅持不到這麼久。」
「……」
風再度吹過兩人身邊。
洛舟覺得他該說點什麼。
可是什麼在她今天展露的秘密面前，好像都很無力。
怕一直抱得太緊她會不舒服，洛舟稍微鬆了鬆手。
他說：「其實，你在我這裡的定義，並不是單純的長輩家的妹妹。」
初瞳愣了一下，茫然道：「嗯？那是什麼？」
「我一直覺得，小時候的你，更像是一個……麻煩。」洛舟想了想，又形容的更準確了一點，「不討人厭的麻煩。」
攪亂他生活規律，以及打破他某些原則的麻煩。
「……」
這什麼跟什麼。初瞳皺了皺鼻子，「哪有不討人厭的麻煩啊……」
「有。」洛舟繼續道，「我以前應該跟你說過，我討厭有人跟著我，就算是追捧我，也讓我反感，所以你是唯一一個被我親自蓋章的跟屁蟲。」
「……」
「跟屁蟲在我看來就是麻煩，可是你不同。」
「哦。」初瞳撅撅嘴，鼻音很重的哼哼兩聲，「那可真是謝主隆恩了。」
又抱了一會兒。
洛舟突然轉過她的臉，很輕很輕地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又短暫。
天空被夕陽染色，校園裡的所有場景都像是油畫一樣漂亮。
嘴唇分開時，餘光注意到門衛大叔開始巡邏，似乎到了關校門的點兒，準備趕人了。
初瞳伸手指了指大叔的方向：「暑假校門開放時間短，我們該走了。」
「好。」
洛舟拉著她的手，兩人從國旗下花壇走向校門口，步伐緩慢悠閒。一直沒人說話，氛圍卻剛剛好。
走著走著，洛舟突然出聲打破沉默。
「為什麼。」
初瞳不解：「什麼……為什麼？」
他轉眼看過來：「為什麼喜歡我。」
初瞳沒有立刻回答。
乍一想起，就有太多太多的原因，而因為太多，反而在腦海里匯成了一句「不知道」。
過了幾秒，她微微歪了一下頭：「那你為什麼喜歡我呢？」
「我不知道，」洛舟下意識答，「就是喜歡了，哪裡都喜歡。」
初瞳一下子笑彎了眼：「喂，我也一樣啊。」
――就是喜歡了，哪裡都喜歡。
大三開學。儘管曾經大一現在大二的學弟們知道了校花名花有主，但年年都有新來的學弟，人都喜歡美好事物，追求者源源不斷，穩坐A大校花的初瞳依舊受歡迎。
因為一場告白所以暑假過的格外甜蜜膩歪的初瞳，本以為洛舟不會再像去年那樣吃無謂的醋了，沒想到，他還是老樣子沒變。
安全感給的還不夠足？？？
「你不是有了安全感就不吃醋了嗎？」初瞳不懂，「你還沒有安全感？」
「誰說我有了安全感就不吃醋的？」
「你自己啊。」
洛舟好好地回憶了一下：「初瞳同學，我說的好像是，讓你自己反省一下，是你自己反省出來了這個道理，不能污衊我說過我再也不吃醋了啊。」
初瞳：「…………」
洛舟原本跟她在一塊的時候就好自戀，現在知道了她那個秘密，更是變本加厲了，每次一提到那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如果不是初瞳不准，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昭告世界。
除此之外，他還會把這事兒用在平時的小吵里。
兩人偶爾也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都是些很快就能過去的事情，但是誰也不讓誰，說著說著就鬥起嘴來了。
一般斗到最後，洛舟站在那邊冷笑，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你當初喜歡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然後微信個性簽名改一改：果然愛會消失的對麼。
初瞳每次看到，都又氣又笑。
真是年齡越大越幼稚。
大三下學期，初瞳準備考研。
她可以留校讀研，她的成績以及獲獎經歷，一定是保送。但是按照教授的推薦，更好的選擇是出國深造。
教授是這麼說的：「倒不是說咱們學校教的不如外面的，但出國留學，不光是為了學知識，還有開闊眼界，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年輕，什麼事情都可以嘗試一下。」
初瞳謝過教授，當時沒有給回復，回家後試探了一下洛舟。
他果然立刻就反對出國。
洛舟振振有詞：「你畢業的時候，我們應該剛結婚。新婚燕爾，你要拋棄我去別的國家，為了學習？？？」
「……」兩人的婚事好像是雙方長輩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但他都還沒正式求過婚，初瞳臉紅了紅，「誰跟你新婚燕爾了！」
洛舟繼續試圖說服她：「留下讀吧，A大計算機全國第一，你信不過祖國麼？嗯？」
初瞳又擺出了教授給她講的話。
洛舟：「開闊眼界非要去留學嗎？你跟著我，眼界就是最開闊的。」
初瞳：「…………」真是服了。
初瞳內心其實也不堅定，因為洛舟在這邊，她會更傾向於留校保研。
但是很少能見到洛舟這麼緊張的時候了。
她還是想藉機逗逗他。
洛舟還在誇大其詞，瘋狂吹A大的優點。
初瞳聽了會兒，打斷他：「既然A大有你說的這麼好。」她語氣溫吞，說的話卻一針見血，「那為什麼你讀研讀博都是在外國名校呢？」
洛舟：「…………」
他一下子被懟的啞口無言。
但最後還是努力掙扎了一下，「我去讀，是因為我爸說學歷不漂亮、沒有留學經驗，回來管理公司難以服眾……其實對於學習能力強的人來說――」他特意腔調，「就比如我們倆這樣的，在哪兒讀都是一樣。」
初瞳憋笑憋的痛苦，其實她看洛舟反應，已經決定留校保研了，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多，還輕鬆點。但她最後淡淡點了點頭，依舊吊著他胃口，模稜兩可道：「知道了，那我再想想。」
這可把洛少爺愁壞了，當晚就有些鬱鬱寡歡，話少了差不多一倍，從那種毒舌又N瑟的美人轉型成了憂鬱美人。
初瞳也沒想到他這麼在意。
原本想吊他一周，現在看他這樣子又改了主意，決定吊一晚算了，第二天早上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但沒想到，到了第二天早上，是洛舟先告訴的她。
初瞳醒的時候，洛舟剛從臥室外進來，他顯然也是剛起床不久，身上衣服跟昨晚不一樣，頭髮還沒完全乾，手裡拿著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界面。
他坐到她身邊，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說：「我剛才跟我爸打過招呼了。」
初瞳剛醒，揉了揉眼睛：「什麼......招呼？」
「讓他自己回來坐鎮公司，我去管海外的。」洛舟隨口吐槽，「老頭子真是太懶了，談判跟我談了一個小時，我都佩服。」
初瞳腦子還有點兒懵：「......你為什麼要談判這個？」
「睡一覺就失憶了？」某人面色不善地睨她一眼，「你不是想出國讀研麼？你去哪裡讀研，我就去哪個國家，不行？」
「......」
他表情看起來還挺愉悅，桃花眼和薄唇都彎起淺淺的弧度，帥氣逼人。
她決定今天告訴他，她準備留校保研。
他一早跟洛城談判，爭取了陪她出國。
初瞳當時看著他的臉，很認真地想，大概這就叫做心有靈犀吧。
這種感覺不是單純的感動。
她也說不好。
只是想著，如果以後的日子都是跟這個人過，她一定會好幸福、好幸福吧。
研究生事件告一段落，兩人皆大歡喜，唯獨虛驚一場的，是被告知幸福的養老生活差點要終止的洛城。
他打了個電話過來痛罵洛舟，洛舟當時開著免提的，所以初瞳也聽到了。洛城罵他的中心思想，是說他一把年紀了還想一出是一出，永遠都長不大。
兩人默默的聽著，沒多久洛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仔細聽，他在笑。
大三暑假，回到S市之前，洛舟心血來潮，帶著她去逛了一下自己的高中母校。
車停在了寫著「第一中學」金燦燦四個大字的校園門口，洛舟拉著她往裡走，「上次你不是帶著我去你們學校了麼，」他說，「這次帶你看看我的。」
初瞳本來還有些納悶。
她當時帶他去逛，是有事情要告訴他，洛舟能有什麼事情啊。
「看到那個教學樓A了沒。」洛舟給她指，「我高一在那上的，那棟樓的構造很奇怪，每一層樓道拐彎的時候都有一個多出來的小角落，路過的老師看不到，不進去的學生也看不到。」
洛舟嘲諷：「我一度懷疑，設計師高中的時候沒地兒早戀。」
初瞳好奇：「為什麼呢？」
「那個地方設計出來，就專門是為了告白和談戀愛的。」洛舟鋪墊了這麼一大堆，最後狀似不經意般道，「就比如本少，在那裡被告白了得有百八十次。」
「……」
哦，原來這才是重點。
見初瞳有些無語的表情，洛舟嘖了聲，「怎麼，去年你不是告訴我你們學校管理是國旗下告白麼，我也跟你分享分享我的，不好？」
初瞳撇撇嘴，你這哪是分享。
你這是□□的炫耀。
兩人邊說，邊從教學樓A的正門上去。洛舟帶著她上到了二樓便停住：「我當時是這層的，十二班。」
初瞳跟在他身邊，看著班級外牆壁上貼著一片優秀作文，聽他講：
「我們班主任是個女的，我長得也不像是壞學生吧，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都不敢管我，也不找我談話。那會兒天天被女生找，她還跟我爸提過建議，能不能讓我剃光頭。」「哈哈哈哈哈……」初瞳笑得不行，「然後呢？你剃頭了嗎？」
「沒。」洛舟也笑，「我爸說，我長得帥是他遺傳的好，剃頭也蓋不住我的顏值。」
初瞳差點兒笑得直不起腰來。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她看到了洛舟口中的非常隱秘的小角落。
確實從外面下樓梯上樓梯的時候看不到，得走過去幾步才可以。
初瞳還沒感慨構造的稀奇，就被洛舟給帶著拐了進去。
初瞳頓時想到他剛才炫耀的話，故意語氣酸酸地道：「你高中的時候這麼風光，我高中跟你可就不一樣了，我真慘。」
「怎麼慘。」
「明知故問啊你。」初瞳翻了個白眼，「喜歡你唄，暗戀，單相思，不慘？」
她原本真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思。
因為總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足以治癒曾經的那些時光，所以她才能夠在今天用調侃的方式說出來。
洛舟卻突然沉默了幾秒。
他身上的白t被後面的窗戶吹的微微鼓起，兩人今天穿的都很休閒，沒有故意情侶裝，色調也是一樣的。初瞳伸出食指去戳他衣服被吹起來的鼓包，一戳到底，手指卻被他抓住。
洛舟一隻手抓著她，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以後，不要這麼想。」
初瞳一愣：「嗯？」
「那些日子裡，我也一直是單身。你可以覺得，是你在等我，而我也在等你。」
「……」
「如果那時候就喜歡你，我不成變態了麼？」洛舟笑了笑，眉眼看起來很溫柔，「所以，這麼多年沒談戀愛……」他微微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我在等你長大。」
初瞳怔怔地盯著他。
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那個她悄悄喜歡了很久的人，會把那段讓她覺得苦澀的時光這樣美化。
這是一年中很平常的一天。
可是因為他說的話，這一天有了極為特殊的意義。
洛舟直起身來，又勾著唇角，用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道：「初瞳同學，我先前說的百八十個在這個角落跟我告白的女生男生，沒有一個成功的。」
「……」
頓了頓，他又說：「只有你能成功。」
初瞳忍不住無聲地抿唇笑。
「現在，給你個告白的機會，」他揚了揚下巴，張揚又帥氣，好像真的回到他少年時的那拽得不得了的樣子，「要不要做這唯一一個成功者？」
初瞳對著他眨眨眼：「那就勉為其難吧。」
於是在這樣平常的一天，在這樣美的校園裡，一個小小的角落，他們互相交換了兩句再簡單不過的情話。
然後安靜地擁抱，接吻，所有的景色淪為陪襯，渲染著一種長久的溫存。
――「我愛你。」
――「我也是。」
你是我所有安穩歲月里的節外生枝。
你闖進來的時候不打一聲招呼，你將平靜的湖面攪起波瀾，你讓我嘗遍暗戀辛甜、淚水酸澀、刻骨銘心。
而我，甘之如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