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睡在賓館的第一個夜晚。思兔閱讀
傅盈雖然疲憊不堪,但仍是輾轉反側睡不安穩。
她對小房間裡的設施都太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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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太硬,房間太小空氣不流通,空調對著床吹得人難受,還有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很差,走廊上只要有人走過她就會立刻驚醒。
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傅盈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她惱地想罵人,想捶兩下床發泄,可再聽了聽她卻整個人愣住,連大氣都不敢出。
——門口的位置悉悉索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背上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傅盈從朦朧中徹底清醒。
她緊張地拉高被子,把臉埋也進了被窩。
夜晚,小鎮萬籟俱寂。
在一片寂靜中,傅盈隔著薄薄的夏被,隱約聽到了有男人在壓著聲說話。
他們是什麼人?
是江棘的人嗎?還是她被誰盯上了?
傅盈脊背發寒,呼吸急促。
網上各種女生住賓館被害的新聞不停鑽進腦海,她嚇得咬緊嘴唇,手指用力地攥著被子,心裡不停祈禱他們快點離開。
細密的汗涔涔而出,又被空調風吹冷。
傅盈把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還是冷的發顫,可又不敢拿遙控器把空調關掉,生怕『滴』的一聲會把人給引進來。
被窩裡漸漸缺氧,耳邊的鬢髮汗濕地貼在臉上。
傅盈蜷著身,小心翼翼地一點點伸出手去夠枕邊的手機,直到把手機攥進手裡她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咽了咽口水,壓緊被角按亮手機,點到通訊錄界面。
上面只有一個電話,是她今天拿到手機後就立刻存進去的。
手指虛虛地放在號碼的上方,傅盈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門口的人好像已經離開,好一會都沒有聲響。
傅盈仍不敢放鬆,只把被子稍稍掀開一條小縫透氣,又等了一會才貼著床背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然後環抱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薄薄的睡衣全部沾濕,貼在身上冰冷又黏膩。
她不敢開燈,只關掉了空調,心跳還沒從緊張中舒緩過來,仍跳得飛快。
她還是覺得害怕。
怕外面再有什麼動靜,也怕這隻有她一個人的空間。
高高的衣櫃令她害怕,床底令她害怕,只有一層玻璃之隔的衛生間也令她害怕,她甚至不敢朝那些地方看一眼,只敢低著頭看手機。
她想,夜晚為什麼這麼黑,這麼靜?
太可怕了。
傅盈緊捂著嘴巴,不讓聲音透出來。
她垂著眼眸,用手背抹了下眼睛視線才清晰起來,手機屏幕上是她熟爛於心的號碼。
她看著這個號碼默默吸了吸鼻子,接著又返回菜單頁面,大半夜地搜起了【女生一人出行需要注意的事項】。
不管是誰發表的注意事項,裡面都會有一條隨時和家人保持聯繫,還有就是儘量不要讓人看出是獨自出行,要會分辨陌生人的心思和企圖。
可這些她都做不到。
傅盈煩躁地捋了把頭髮,越看這些東西越覺得這個世界可怕。
到處都有危險,到處都有壞人,令她驕傲的長相和身材也成了把雙刃劍,在不法分子眼中自己這樣的肯定最容易下手吧。
尤其是刷到一個當街搶人的視頻,傅盈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震碎了。
視頻中,光天化日之下,一男子跳下麵包車,直接把陌生路人女子強行抱上了車,然後門一關,然後就這麼逃之夭夭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一把關掉手機,雙手用力地抱住頭。
視頻里女生脆弱無助的尖叫和哀嚎仿佛還在耳邊,她不由得想,要是自己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怎麼辦?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任人宰割。
光是想想都心涼了半截,下半夜的覺是怎麼也睡不下去了。
傅盈裹緊被子,不由得想起了江棘。
她怕江棘,可那種怕跟現在的怕一點都不一樣,至少她不用睡個覺都戰戰兢兢,聽到點響動就跟驚弓之鳥似的嚇得要命。
傅盈抹了抹眼淚,覺得自己忒沒出息。
才出來一天她就想回去了,她好想她香香軟軟的大臥室,想管家和傭人,想漂亮衣服,還有點想江棘那個臭混蛋。
她癟著嘴,心裡委委屈屈地埋怨上了。
——他幹嘛要那麼對她?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
什麼都愛自作主張,從來不管她的想法,根本一點都不尊重她,嘴裡還老說愛她愛她,但行為全是在強迫她。
她現在落到這樣的境地全是他害的,都怪他都怪他!
傅盈越想越覺得事實就是這樣,超級委屈地用手指在被子上寫了個『慘』字。
寫完後再想想,愈加肯定了自己想法。
江城同一代的大小姐裡面還有誰比她慘的嗎?
師雯雯換男朋友跟換衣服似的,宋韻一會喜歡小狼狗一會喜歡小奶狗,還有趙青音,出了名的PartyQueen……
她們都是把男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就算還有商業聯姻的,好歹上學期間總能放開手浪一把,享受一下青春放縱。
而她呢,想自由戀愛都不行。
我好慘啊。
我怎麼這麼慘。
傅盈喪喪地躺回床上,在床上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一直到太陽升起都沒能睡著。
天一亮,她就立刻下了床,墊著腳跟做賊似的來到門口。
一低頭,便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小卡片。
——上面是女人極其露骨的身體和一串電話號碼。
出去玩從來都是住五星酒店的傅盈哪裡見過這個東西?
她看到的瞬間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心裡一陣慌亂,臉都給嚇白了——這個賓館居然有人賣.淫?這兒難道還是個賣.淫窩點?
想到這個傅盈頭皮都快炸了,要是昨晚在門口發卡片的男人就住在這,發現她是個獨身女人,那她不就完了?
傅盈衝進浴室爭分奪秒地刷牙洗臉,隨後又迅速地收拾行李。
她本來還想著昨晚出了身汗,要洗個澡換身衣服,此時也完全顧不得了,大包小包地收拾好後拎著就去前台那兒退房。
服務員檢查房間,她再付錢退卡,全部完成後傅盈看著外面亮堂堂的天心裡終於有了點底。
她看了看周圍,在服務員疑惑的目光中傾過身,小聲道:「那個……你一定要小心一點。」
女服務員:「啊?」
「昨晚有人往我房間裡塞了小卡片,就那個賣.淫,你的懂吧?」這個女服務員看起來挺年輕,化了妝也算標誌,因此傅盈才忍不住多嘴了幾句,「總之呢,女孩子一定要小心點。」
小卡片?
服務員一言難盡地看著傅盈:「這不很正常麼?」
傅盈目瞪口呆,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她咽了咽口水,接著拎起包轉身就跑。
這還正常?
這到底哪裡正常?!
犯法的東西在這居然是正常的!
我千挑萬選居然給自己選了個賊窩!還住了一晚!
傅盈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一路狂跑,跑八百米都沒有這麼拼命過,要是體育老師看到一定欣慰得不行。
一直跑到肺都快炸了傅盈才停下來大口地喘氣,她現在看誰都像罪犯,覺得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不正常。
「哎喲喂,寶寶過來過來,躲遠點。」
在她五步之外,牽著孩子的白髮老太皺著臉看了她一眼,然後拉著孩子遠遠地繞過了她。
傅盈:?
一個背著書包吃著雞蛋餅的女生也在快要經過她的時候忽然往外挪了兩步。
傅盈:??
「哎喲臥槽!」
一個低頭玩手機的男生隨意地抬頭看了她眼,結果跟見到鬼似的跳了一下,也繞路走了。
傅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長袖襯衫加一條牛仔褲,又不透又沒沾到什麼,他們幹嘛那麼看她?
她又狐疑地扭身看了看背後,沒有被貼東西,再摸了摸頭髮,不亂啊。
「什麼情況啊……」
傅盈不解地打開手機,開啟了照相模式,再把模式轉成自拍……
「啊!!!」
傅盈尖叫著地跳了下,手機也掉到了地上。
她驚恐萬狀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臉——
她看到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她的臉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紅斑?
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地在臉上一觸即離,然後又碰了兩下後才顫抖地貼上了臉頰。
觸手一片熱燙,臉上仿佛被十來只花蚊子咬了似的這兒凸一片那凸一片,而且不僅是臉上,脖子上也有。
傅盈頓時腦袋一片空白,熱淚滾滾而下,她急得團團轉。
「怎麼辦怎麼辦?」
她思緒雜亂,甚至著急無措地把手伸向路人求救——
「能不能幫幫我?」
「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辦啊?」
路過的人也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紛紛遠離她。
只有一個出來遛鳥的老大爺不怕事,大喊了一句:「有毛病就上醫院!我們能幫什麼幫?」
「啊!對!去醫院!我可以去醫院!」
「謝謝大爺!」
傅盈總算從雜亂無章地狀態跳了出來,她連行李都不要了,抓起手機就往馬路邊跑,伸出手不停地晃著。
時間早,又是小地方,傅盈招了半天的手才打到了一輛計程車。
結果司機師傅一看她的臉也直發憷,以為是什麼傳染病,還是傅盈臉皮都不要的扒著人家車子不讓人走,又哭又求的才坐上了后座。
大概是看她哭了一路實在太慘,司機在她下車時都不由出聲安慰:「你也別太擔心,應該沒事,掛個皮膚科看看,抹點藥掛個水應該就會好的。」
傅盈點點頭,謝過後匆匆地跑進醫院。
走進醫院大樓,她立馬跑到服務前台詢問皮膚科在哪,裡面的護士很淡定地讓她先掛號。
傅盈點頭去機器上拿了號,一看,前面還有43個人。
這下心態徹底崩了,她直接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蹲了下來,雙手環著膝蓋失聲痛哭。
她後悔了。
真的非常非常後悔。
她以往生病都是私人醫生登門給她看,什麼時候排過隊?還排這麼後,等43個人看完,輪到她的時候她的臉都要爛掉了吧?
傅盈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什麼鬼自由啊,根本一點都不自由,睡覺睡不安穩,看病還要排隊,她臉都爛掉了他們還要她排這麼長的隊……
眼淚不要錢似的流著。
傅盈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哭得一抽一抽地打開通訊錄,呼叫裡面唯一一個聯繫人。
電話接通的瞬間,委屈感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
不等對面人說話,傅盈就淚眼汪汪地嚎上了:「江棘我錯了,你快點來救救我吧,我要死掉了,你快點來嗚……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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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南:傅盈你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衛少洲:傅盈你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江棘: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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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打算讓盈盈跑個半年一年的爽一爽的,但是盈盈的設定和江棘設定讓這個劇本根本走不起來=-=
你們猜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