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夜巨富是什麼感覺?
傅盈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感覺,至少她是懵的,非常非常懵。思兔閱讀上班時心思一點放不到工作上,時不時地開小差,思緒稍微一岔就想到了那個文件袋上。
對於忽然手握江棘一半身家這件事,她覺得很虛幻。
但是呢,畢竟她奢侈的日子從小就過慣了,對這麼多錢也不是特別有概念,就算沒這個文件袋裡的東西,她想要的也全能買得到。
所以恍惚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吃完飯她也就緩了過來,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她以後要怎麼面對江棘?
傅盈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這麼個發展。
——忽然江棘就道歉了,第二天一早還把半數身家都交給了她。
這麼一手給了她個措手不及,都半天過去了傅盈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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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他?
他們之間的數次爭執,還有她被他虐過的日子,就這麼翻篇了?
這也太隨便了吧。
但是不原諒,不翻篇?
他們對彼此都有感情,否則也不會糾糾纏纏這麼久還在一起,而且都快結婚了,能好好相處自然是要好好相處。再加上他道了歉,也給足了誠意,除此之外還護了她和她的父母那麼多年。
再互相折磨下去?
孩子都快生出來了,再互相折磨的話也太沒意思了。
傅盈長嘆了口氣,有些左右為難。
人就活那一口氣,她也不是個心胸多麼寬廣的,做不到『拿得起放得下』,徹底原諒江棘,她覺得不得勁,不原諒吧,又覺得沒必要。
傅盈拿勺子扒拉了兩下飯,看著裡面的排骨和玉米,一點食慾都沒有。
「盈盈,你怎麼不吃啊?」
傅盈愣了下,抬起頭回道:「馬上就吃,謝謝你幫我帶飯。」
「別這麼客氣。」
今天中午江棘有會議,他沒法陪自己一起吃飯。
正好,傅盈心裡有事,也不想跟他兩個人面對面尬坐著,就讓同組的同事幫忙打了份飯上來,一個人坐在茶水間裡吃。
她和江棘的關係公司上下全都知道,所以別說工作發呆了,打個卡就走都沒人說她。
但她還算有一點自己在上班的自覺,看看上班時間快到了也不瞎愁了,把飯盒一收,跟組長請了個假,直接上樓找江棘。
一個人在這兒胡思亂想有什麼意思?她要讓江棘跟著一起想。
她要江棘這個公司領袖、洗腦畫餅狂魔親自來給她理思路、改想法,管他是哄是騙,至少得把她哄開心了才成。
然而踏進總裁辦,江棘卻不在,沙發上坐著的是另一個男人,對方手上捧著一本宣傳冊,正低頭翻看。
傅盈頓了下,想退出去,卻見裡面的人抬起頭看著她道——
「傅小姐?」
關門的手停住,又把門重新推開。
傅盈踏進辦公室,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你好,請問你是在等我們江總嗎?」
男人無奈地笑了笑:「是的。」
傅盈不認識這人,也沒在公司見過,以為對方是江棘的客戶,於是道:「需要我問江總一聲嗎?」
「不用,他大概不是很想現在見到我。」說著男人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襟後伸出一隻手,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鍾意。」
無需對方再多介紹,傅盈就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細看之下發現他和觀南確實有些相像,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二十六七的樣子。
就是這個人讓頑固派的劉公把自己一輩子的心血交了出去?
傅盈心下驚嘆,面上卻是一派鎮定,禮節性地跟他握了握手,問:「你過來是跟我們江總談合作還是……?」
鍾意笑笑:「說來慚愧,我來是為了舍弟的事情。」
傅盈輕挑了下眉:「觀南?」
「對。」鍾意點了點頭。
傅盈問:「他怎麼了?」
「他……」
「盈盈。」
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江棘一臉寒意地從外面進來。
他走到傅盈身前,寬闊的脊背把她擋在身後。
面對鍾意時,江棘臉上的寒意又驟然消失,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鍾總,真不巧,會議剛結束,久等了。」
鍾意立刻抬了抬手:「哪兒的話。那我們現在坐下來談談?還是……」
江棘朝傅盈偏了下頭,示意道:「不好意思,請再稍等片刻,我還有點事。」
鍾意也勾起唇,爽朗笑道:「請便。」
手被江棘抓住,傅盈任他牽著自己離開總裁辦,然後在一個僻靜的拐角處停下。
「怎麼上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傅盈抬眸看他:「我以為你在啊。」
「找我有事?」江棘低頭看著傅盈,大手攥著她的手指輕揉,指腹輕輕摩挲她左手無名指的下端。
午後陽光正好,光線透過窗戶照在傅盈的臉上,能看到一層可愛的小絨毛。
江棘眨了下眼,不由得伸出手在她臉上輕颳了下。
傅盈往後躲了躲:「呀!腮紅都要給你擦掉了。」
江棘低笑了聲,把手攬到她腰後:「找我什麼事?」
本來是想跟江棘說道說道的,但既然江棘這兒有事要處理,傅盈也不想礙著她,於是她想了想,說:「我下午想請個假,去看我媽。」
「不是昨天才去過?」
傅盈垂眸小聲道:「我就是想去嘛。」說著她又眨巴眼看著江棘,「這事兒能跟我媽說?就是你把那些都給我的事。」
傅盈心裡清楚,母親是絕對站江棘的。
她現在迫切需要有人來給自己吹吹風,誇誇江棘的好,在『徹底原諒江棘、跟他好好過』上加碼加碼再加碼,打破她心裡不上不下的糾結情緒。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只有母親了,沒有什麼比母親的支持和祝福更能讓她定心的了。
江棘撫著她的發:「當然可以說。」
「那我想去。」
江棘說:「我正好有點事,等我處理好了陪你一起過去。」
「讓管家陪我過去就好。」傅盈抬手看了眼時間,「現在兩點,我過去一趟再回來差不多三點半,很快啊。」
江棘笑了笑,說:「一起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傅盈眨了下眼,覺得心跳快了一拍。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啊……」她微垂眸眼,嘟噥著低下頭。
無名指上的皮膚被摩挲得發熱,上面隱隱泛起了一圈粉紅色,好似真的戴上了什麼。
江棘繼續把玩著她的手指,又問了遍:「一起?」
傅盈沒有抽手,她看著自己的手指,點了點頭:「好吧,一起就一起。」
「乖。」
大手揉上她的發。
—
兩人又回了辦公室,進去的時候鍾意正在打電話。
他擰著眉,語氣很重,似乎電話里的人發生了衝突,見他們進來,他又立刻收了聲,掛掉電話,臉上的神色瞬時恢復如常。
江棘拍了拍傅盈的手,低聲道:「進去休息會,管家送來的午飯也在裡面,冷了就熱一熱吃。」說完在傅盈背上輕拍了下,「去吧。」
傅盈沒作聲,點頭進了辦公室的小房間。
小房間的隔音太好,門一關上外面就一點動靜都聽不見了。
傅盈本想聽一聽牆角,既然鍾意是為了觀南來,那麼一定是江棘對觀南做了什麼,可裡面聽不見,她也只好作罷。
也沒所謂,反正待會她可以去問江棘嘛。
傅盈不困也不餓,她走到床邊拉開了窗簾。
湛藍的天際和太陽光下顯得波光粼粼的CBD大樓們映入視野,再往下看,是披上了淺金色外衣的大地,很漂亮,也很溫暖。
好像……也不是很糾結啊。
和江棘面對面地待在一起,並不會覺得尷尬,也不會刻意地去想『要怎麼面對他』這個問題,就還是和以前一樣,很自然地對話。
他也還是那樣,習慣性地對自己動手動腳,而自己,也並不排斥。
傅盈朝天空的方向舉起左手。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細長白皙,指甲瑩潤如玉,陽光一照甚至有點兒透明感,就是無名指上的粉色印子略顯突兀。
她盯著那個印子看了好一會,忽然舉起手機拍了個照,拍完又有些羞惱,因為這張圖讓她覺得很甜,心情也跟著上揚起來。
她居然會覺得甜?
傅盈認為自己的心靈背叛了大腦和身體,跑到江棘那邊去了。
「咔嚓」、「咔嚓」。
手機相冊里多了三十張手指的照片。
好嘛,這下身體都不聽指揮了,也跑江棘那邊去了。
傅盈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一邊痛斥著心和身體的背叛,一邊從相冊中挑選出最好看的那張,非常認真地修修改改了一番,最後加上濾鏡,配上文字,發到了自己幾乎許久沒發過的朋友圈裡。
【飛天小盈盈:今天真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呢~[圖片.jpg]】
幾乎是下一秒,朋友圈裡就多了個紅圈的『1』。
傅盈點開一看——
【臭東西:待會戴上戒指再拍一張吧。】
『臭東西』是傅盈很久以前給江棘的備註。
他們倆幾乎不用微信聊天,有事總是電話,江棘的朋友圈幾年都不一定發一次,所以乍一看到這個暱稱傅盈還愣了下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咔嗒』一聲,門被打開。
江棘從外面進來,看了她一眼後跟著笑道:「這麼高興?」
傅盈扭頭,下意識地用力抿起兩片唇,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和他對視。
然而沒過幾秒,嘴角的弧度就壓不住了,緊抿的唇漏了條縫,笑意從裡面跑了出來。
她有些氣惱地伸手捂住嘴巴。
看著江棘笑意更深的模樣,傅盈心想——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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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盈:其實我真的好好攻略的。
一開始姿勢用對的話,就完全不會鬧騰嘛,嚶,想打江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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