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男女主小時候②
第二天,小傅盈就回家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她被江棘的一番恐嚇嚇壞了,但也沒敢去跟江父江母告狀,只是一點沒了來時昂首翹尾的模樣,乖乖地牽著她父親的手上了車,上車前還軟乎乎地揮手說再見。
車子剛駛出大門,江母便收了笑,一言不發地回屋上樓。
回屋前,面無表情地瞥了江棘一眼。
那個夾雜著怒意和審視的眼神被小江棘看了個正著,也令他萬分不痛快,沒等他作出反應,緊接著耳邊又響起父親不滿的低哼。
小江棘垂在身側的手當即握成了拳頭,微垂的眼眸掩蓋了眼底的陰沉。
不過一個小女孩罷了,也值得父親和母親這樣?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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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著唇,沒有說話,待到父母全部離開才神色鎮定地回到自己的書房,拿起筆,繼續完成父親留下的任務。
眼裡一片平和,仿佛剛才的陰沉只是錯覺。
往後兩天,小江棘的課業又繁重了一些,比往常多了一門禮儀課。
禮儀課他很早就學過,為什麼現在要他再學一次,箇中原因一想便知。
他握著拳頭,眼神更加深沉。
他仍是不明白,不過一個尾巴翹上天的四歲小女孩,到底有什麼地方叫父親和母親如此稀罕?甚至不惜用禮儀課來敲打他。
他不滿,他憤怒,但在這個家裡,他的火無處發泄。
他只能忍著。
直到看見私人醫生上門,小江棘才知道母親又倒下了。
他去看過,母親臉色虛弱,但並沒有痛苦的樣子,看著更像是沒有求生意志,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都沒興趣,所以不想動也不想吃,自然要病倒。
母親這副樣子他早就習以為常,因為從他記事起母親就一直這樣了。
她似乎總是不開心,即使對他這個親生兒子,她也是淡淡的,掃過來的目光里從來不含喜悅,也不含愛,對他的關心連保姆都不如。
小江棘很清楚,母親不愛父親,也不愛自己。
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
她是父親的妻子,是自己的母親,這一點即使她死,也永遠不會改變。
「媽媽,我明天要去參加文家三小姐的生日宴。」他做完當天的功課,來母親床邊坐了會。
江母坐在躺椅上,一邊掛著水,一邊看向窗外,只隨口「嗯」了聲。
江棘又道:「聽說當天去的人非常多。」
「嗯。」
「也不知道傅家的大小姐會不會去。」說完不等回應,小江棘便站起了身,「好了,你媽媽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這回江母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了江棘一眼。
這一眼被小江棘的餘光掃到,他心下有了思量,腳步不停地離開了母親的臥室。
既然母親喜歡,那要她再來就是了。
——
再次見到小傅盈,是在第二天的生日宴上。
宴會的壽星是江城地產一把手的小女兒,她的父親非常疼愛她,同時又想藉此擴展人脈網,因此這個宴會辦得隆重且盛大,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到了場。
不過這類的宴會到最後總會淪為大人的名利場,本該是主角的小孩兒就會被趕到一邊,由保姆或者管家們伺候著吃喝。
但小朋友也有小朋友們的朋友圈,在這個圈裡長大的孩子也一般更早熟,他們大致地知道該和誰家的小朋友結交,和誰家的小朋友保持距離。
小江棘身邊本該圍著不少小朋友,但他實在太冷漠,其他又不過是孩子罷了,少了利益摻和,他們也不會像大人似的用熱臉貼冷屁股,一碰釘子便各自找玩伴去了。
這樣一來也好,清靜,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思考自己的事。不過這份清靜很快就消弭無蹤,因為有兩個稚嫩卻尖銳的小嗓門吵了起來。
小江棘的眼睛亮了亮,他等的來了。
放下手中的飲料杯,他扭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那個氣勢洶洶的小女孩便入了她的眼。
她的出場方式總是這麼……囂張。
不過即使囂張,也不叫人生厭,畢竟皮囊太好,又是個小孩,氣鼓鼓地爭來爭去也不過是為了條裙子,不出惡言不動手,旁邊還有大人笑著看起了熱鬧。
「我的裙子最好看!」
「我的最好看!我的可貴了,是爸爸從法國給我帶回來的!」
「我的更貴,上面有蝴蝶有好看的裙邊,你沒有!」
「我有的!我有蝴蝶結!」
「我還有寶石!裙子和白雪公主一樣,是蓬起來的!你的一點不像公主!」
……
……
兩個聲音互不相讓,但其中一個明顯氣勢要高了一截,這個氣勢逼人振振有詞的小女孩不是傅盈是誰?
說來也有意思。她前不久還蔫噠噠地回了家,一扭頭就又生龍活虎了,而且還是跟今天的小壽星爭論,倒是一點沒有來做客的自覺。
她的父母不在,站在旁邊的幾個小孩子也不敢管,甚至還幫著起鬨,反倒更助長了她的氣焰,那個小壽星瞧著都快哭了。
「那我們就比一比!」
小傅盈雙手叉腰,一張小臉明媚又囂張,「讓他們來選,覺得我們兩個誰好看就站在誰的後面,選完了數一數,誰多就誰贏!」
小壽星雖然有了點哭腔,但也不甘示弱地點了頭:「比就比!」
兩人周圍的小團體很快就站好了隊,最後一數,兩邊人一樣多。
「我們的裙子一樣好看。」小壽星自知吵不過,已經有了點求和的語氣。
可霸道的小傅盈卻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小腦袋不停往周圍看:「不行,我才不要一樣好看,我要我的裙子最最好看。」
這一看,就恰好跟小江棘對上了目光。
小傅盈愣了愣,咄咄逼人的氣勢肉眼可見地消失了許多,連插著腰的雙手都往下放了放,像是見到什麼大人物似的,乖乖地垂在了蓬蓬裙兩邊。
她咬唇看著他,一雙大眼睛是明顯的猶豫。但為了「最好看」,她還是朝江棘的方向走了過去。
江棘站在原地沒動。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布料光滑筆挺,沒打領帶,胸前的口袋內是一枚弧度優美的方巾。
他板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神情淡漠卻令他更顯高冷,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接近。
在場的孩子都是這麼覺著的,不管哪次見面,江家的大少爺都不好接近,總是格格不入。
現在傅盈居然要去找他?她可真膽大。
他一定不會理她的,說不定還會把她弄哭。
然而沒人想到,剛才還無比高傲的大小姐到了江大少面前就變成了一隻小綿羊,兩隻小手跟班裡上台演講時緊張的小女生似的,不停地捏起了衣角。
小霸王忽然生出了扭捏姿態,看在其他小朋友眼中,都覺得稀奇,但也沒人敢笑話她,因為……他們都不敢去找江棘。
小傅盈捏著裙擺,她在緊張,也在害怕。
但還是走到了江棘的面前,仰起頭,乖乖地喊了聲「江棘哥哥」。
沒有刻意地用力,就輕輕的,是她最真實又乾淨的本音。
有點軟,又有些糯糯的,像是一塊熱乎的小糖糕,甜美又惹人喜歡。
看來她還記得上回的教訓。
小江棘心下滿意,他終於不再板著臉,微抬了抬下巴,勾起唇,神色卻依舊傲倨:「盈盈。」
剛剛還跟個小老虎似的傅盈一眨眼就成了只小奶貓,眼睛亮亮,粉嘟嘟的嘴唇也一動一動的:「江棘哥哥,你說,是我的裙子好看,還是安安的裙子好看呀?」
說著小手朝後頭一指,「安安就是她。」
此刻,在場所有小朋友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江棘的身上。
江棘只掃了一眼,目光便又回到了小傅盈的身上,他沖她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小傅盈懵懂:「唔?」
「來。」他又沖她勾了勾手指。
雖然疑惑,但小傅盈還是走了過來,接著仰起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棘。
江棘沖她一笑,又道:「我選你,你的好看。」
小傅盈眼睛一亮,歡呼道:「耶!我贏啦!」
後邊兒的小壽星很不開心,小手一抹眼眶氣哼哼地扭頭走了,也不知道去找誰。小傅盈還想乘勝追擊,要小壽星親口認輸,卻不想,自己的手忽然被江棘緊緊握住。
她扭頭看著手:「江棘哥哥?」
「來我家玩幾天吧,我媽媽很喜歡你。」他看著她,淺色眸子緩緩眨動,「我剛剛選了你,對嗎?」
「對,你幫了我,可是……」小傅盈縮了縮手,神情帶上些懼色,「一定要去嗎?」
她還記得被切得亂七八糟的小青蛙,也記得那股又臭又噁心的味道,她怕他,連帶著對江家也有點怕。
「對,一定要來。」
她鼓起了臉頰:「我要是不想去怎麼辦呀?」
小江棘勾唇,氣定神閒地看著她:「我會把文安安叫過來,然後告訴她,她的裙子最好看。」
晴天霹靂!
小傅盈哭喪著臉,點了點頭:「那你不要再嚇我好嗎?」
小江棘立刻答應下來:「當然不會。」說著,他還把旁邊桌上的草莓小蛋糕遞給了她。
小傅盈接過,以為眼前的小哥哥變好了,記吃不記打地又笑得開懷。
看著眼前毫無城府笑得單純的傅盈,小江棘忽然覺得,要是把她養在家裡也不錯。
那樣媽媽會開心,爸爸連帶著心情也會好一些,而對於他來說,可以當養了只寵物。
而且這隻寵物長得好看,聲音又甜,雖然會亮爪子,但打兩下就會學乖,會吵吵嚷嚷,但也能讓家裡更鮮活一些。
……把她一直養在家,這個似乎非常值得考慮。
——
小傅盈又來江家做客了。
這回沒有人再嚇她,所以她在江家住了一個禮拜才被接了回去,但很快,沒隔兩天她就又來了。
因為她父親的事業處於高速上升期,而她的母親又是助手,兩人皆顧不上小傅盈。
既然江家喜愛自己的女兒,甚至看起來有和傅家深交的意圖,傅成江自然也不會浪費來自江家的示好,樂得把女兒養在江宅。
大人的盤算小傅盈是不懂的,她只知道自己在江家玩得挺開心。
江家要比她們家大一些,人也更多一些,雖然江棘不是個好玩伴,沒空陪她玩,但他不會嚇唬她,還會給她許多新奇的玩具。
反正爸爸媽媽也沒空和她玩,那待在這裡也還行。
她早就習慣的一個人玩。
就算只有她一個,她也能自得其樂。
而她在花園自得其樂的模樣,一直都落在三樓落地窗後的兩雙眼睛裡。
小江棘一直好奇母親到底喜歡傅盈什麼,但他沒有陪傅盈玩,而是選擇去母親的臥室陪著母親,看她對傅盈的反應。
母親確實喜歡傅盈,但她也不會下樓陪她玩,因為她生病了,怕把病氣過給傅盈。她只是每天或站或坐在窗前,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看著花園裡的小姑娘。
而他,或是什麼都不做,或是把作業帶到母親的臥室,陪著她一起看。
看著看著,他就明白了。
在這個沉重又壓抑的家裡,那會肆意大笑的身影是唯一一抹亮色。
沒什麼,就會羨慕什麼,就會想要什麼。
得不到,心就會更加騷動。
他想要母親對傅盈的關注,又想要她的自由和快樂,想要她敢在父親面前要這要那的勇氣,也羨慕她在任何場合都高高昂起的小下巴。
不管宴會的主角是誰,她都一定要是所有小女孩中最漂亮的。
才不管什麼禮貌,什麼謹言慎行,什麼利益關係,對自己的目標直白又熱切,就是要最好看,要最漂亮。
很膚淺,但很有勇氣。
她走到哪,都很容易吸引周圍人的眼球,就像一個天生的發光體。
「喜歡她嗎?」
在一個風輕日暖的午後,江母忽然出聲問道。
「喜歡。」
他知道,這是母親想要的答案。他想聽,那麼他就說給她聽。
卻不想,「喜歡」兩字出了口,就成了一個魔咒。
他日後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囂張的小女孩,如痴如狂。
江母彎了眉眼,露出溫和又渴望的笑:「我也很喜歡。」
江棘從小心思通透,自然知道母親的意思。
曾經母親也是這樣一個會發光的人,灑脫肆意,優秀卓絕,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直到遇到父親,她的光芒大道才忽然折斷,成了城堡里被困的公主。
沒有人會救她,她的兒子也不會。
因為江棘知道,母親如果走了,她一定不會再回頭。
所以,就算心疼,他也要母親待在這裡。
即使不喜歡他,也要她陪著他。
誰讓她是他的母親呢?
抵在玻璃上的稚嫩的手漸握成拳,原本只是暗中觀察的眼眸也染上了深沉的顏色。
在園子裡嘻嘻哈哈捉蝴蝶的小傅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抖了一下,不笑了,小手抓了抓後腦勺,有些疑惑地左顧右盼。
「是起風了嗎……」她喃喃。
她不知道,自從住進江棘視野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颳起了一陣颶風。
這陣颶風強勢地隔絕了她的朋友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傷害,任由她無知無覺,任性生長,然後畫地為牢,讓她專注身邊人事物,覺得這些便是她的全世界。
接著颶風範圍再漸漸縮小,繼續給她的身邊做減法。
一個一個,慢慢地減掉,令她無法察覺,直到很久以後,才恍然發現自己身邊除了父母和江棘之外,沒有閨蜜也沒有知己,關係很好的密友也一個都沒。
再等到父母離開,她不管如何掰著手指算,心裡和身邊,都只剩下一個江棘。
只剩下江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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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可不愛的小時候番外就到這兒啊。
這個番外跟正文裡的寫的有一點點出入,不過大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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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看到這裡哇。
榜單還差一萬五,我接下來寫點啥呢,番外苦手星人抱頭嚶嚶。
不過終於快完結了,也鬆了口氣,我下本一定要寫甜甜甜甜,治癒一下我記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