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在這裡做什麼?」帝臨站在江姿身後。思兔閱讀
江姿一臉窘迫,硬著頭皮轉過身去,完全忘了道歉這回事,吞吞吐吐地說出自己的另一個想法:「那個……老師,打擾了這麼久,下周就要考核了,我想……儘快搬走。」不能再待下去了,再住幾天怕是會鬧出人命。
帝臨皺了下眉頭,平靜道:「好,我讓張姨幫你收拾行禮。」
江姿以為他會挽留,已經找好了推脫的說辭,沒想到他說好……
她反而詞窮了,「嗯,那……」江姿摸摸脖子,擠出個自認為無敵可愛的笑,踮起腳尖,張開雙臂,「那抱一個吧。」除了示好,還有個原因是……她想要他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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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臨怔了一下,上前一步,抬手環住她纖細的腰,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回家那天我送你。」
江姿靠在他懷裡不願意鬆開,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了,懂事地說:「不用麻煩跑一趟,我朋友會來接我的。」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帝臨也沒有鬆手,輕輕摟著她,似乎很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江姿悶聲道:「……好。」
「姿姿。」帝臨喊了一聲。
江姿仰頭:「我在。」
他低頭看著她,上挑的長眸比月色更動人,「沒什麼,晚安。」
江姿也不好意思再抱著他不放,鬆開手,道了一句:「……晚安。」
「等一下。」帝臨回過頭來,長長的睫毛在他英俊的臉上形成一道剪影,他突然問:「我讓你很沒安全感?」
江姿沉默,猜到應該是姐姐跟他說了什麼。
她可以在他身上輕易得到安全感,但她不敢這麼說,因為她還不確定這是不是愛情。
不能確定一輩子不離不棄,就不可以給對方希望。
不等她說話,帝臨將她拉進懷中,頭頂傳來他喚她的聲音:「姿姿……」他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隱忍的模樣,一點也不像那個能言善辯的帝臨。
江姿反應再遲鈍,也預感到他這是有話要說:「我在聽,你說呀。」
帝臨默了默,握她手的力度不自覺加重,目光定在她臉上,突然道:「我喜歡你。」
江姿感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愣怔兩秒,口齒不清道:「再……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帝臨重複一遍,「那你呢?」
收到突如其來的告白,江姿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整個人愣著,好半響才找回自己。
江姿仰頭與帝臨對視片刻,不可置信道:「你……再再說一遍?」
帝臨捧著她的臉,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喜歡你。」
江姿瞠目結舌,腦子裡一片混亂,跟被一萬頭草泥馬奔踏過一樣慌亂。
她做夢也沒想到,這樣高高在上的一個王子,會在她離開的前一天向她告白,說出心裡話。
江姿一時間亂了分寸,「可是……我我我……等等等一下,讓我組織一下語言。」怎麼辦?要怎麼拒絕而不傷害他的自尊心?她應該怎麼開口說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亦師亦友的兄長……
帝臨看著慌亂的女孩,吻著他的頭髮,斂去眼中的失望,語氣平靜地說:「別緊張,逗逗你。」他鬆手,朝她展露笑容。
帝臨笑起來特別特別好看,兩顆虎牙讓他看上去陽光有朝氣,大概是職業的關係,他平時很少這樣笑,明明年紀不大,總給人一種天然老成的感覺。現在他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少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溫柔、通情達理得叫人心疼。
江姿覺得帝臨沒逗她,否則也不會提起兩年前的事。
她想,他之所以那麼說,一定是有所察覺她正在醞釀拒絕的說辭,不想讓雙方難堪才說逗她的。她也裝成他在逗她,配合著他。
她不可能結婚,她是不婚主義,她從不主動靠近任何男生,她有病,膽小鬼才會得的病,醫生都治不好,她不能拖累他。
江姿打開浴室噴頭,將水溫調到最高,滾燙的熱水澆在頭上,順著濕發流遍全身,酡紅的臉被熱氣籠罩著,汗與水混合在一起,暖流是真實的觸感,這不是夢,帝臨老師說喜歡她。
霜降夜,窗外下著小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憂傷,江姿無比惆悵。
帝臨通常早睡,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隔壁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江姿回房間,看到毛璐璐發過來的一張圖。是璐璐爸爸公司的高級經理打聽到的有關帝臨的事,包括帝臨是邇海的董事長,手握邇海科技七成股份這類,全都是八卦的聊天記錄。
毛璐璐在視頻里說:「全世界都知道帝臨喜歡你,只有你這個傻瓜不知道。」
「可能喜歡的不明顯。」江姿心裡很過意不去,她註定要辜負他的喜歡了。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我家呆毛一個樣,喜歡你恨不得上個央視報導一下?」
「這太神奇了,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這麼快嗎?兩年前我們只見過一面。」
「一見鍾情,一夜情,有問題?」
「問題很大。璐璐,你是我的朋友,請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說句有損逼格的話,你這行為很有可能被人罵婊里婊氣,提上褲子不認人。站在朋友的立場,我知道,你是擔心自己活不了多久掛了,被迫加入不婚主義。我說小雞,我以前一直以為你說著玩玩顯得自己很時尚,沒想到你玩真的,真不結婚,我認為你不是不婚主義,是恐婚主義。」
「以前很確定……可是現在……」江姿坦白道:「他讓我有心動的感覺了。」
「承認喜歡人家了?現在還不晚我跟你說。」
「我承認,我對他有感覺。但我不會和他在一起,那是一種拖累。」
「為什麼?我以為我已經開導成功了,你這隻冥頑不靈的雞!」
「怕虐戀情深,怕他爸媽突然出現,往我臉上砸幾百萬讓我離開他。」
「上次兩千萬都沒砸暈你,這藉口不好,換一個。」
「我怕還沒到白頭,我中途就掛了。」
「跟你說那只是童年陰影,你怎麼就是不信?要不然我幫你告訴你姐……」
「不要!我爸媽愛面子,都過去這麼久了,這種事被姐姐知道很丟臉。」
「你這是諱疾忌醫!難怪你姐姐那麼牛逼也治不好你。真是夠了,居然還在為小時候爸媽離婚的事耿耿於懷,誰還沒個產後抑鬱症咋地?雞毛蒜皮的家務事就是討厭,好氣呀,你怎麼還惦記著!」
因為婆媳關係相處惡劣,江姿的父母在她六歲的時候離婚了,媽媽被奶奶趕走的那半個月,江姿幾乎每天都是從噩夢中醒來的,夢境中是父母無休止的爭吵,奶奶對媽媽的推搡,撕扯,辱罵,就像魔鬼的爪子一樣恐怖……
儘管後來父母為了她復婚,搬離了老家,感情也漸漸和好如初,但媽媽走的那個晚上帶著江姿爬上頂樓,痛心地說:「沒有人會比媽媽更愛你,法院不把你判給媽媽,媽媽只能帶著你一塊兒去死。」腳下就像是萬丈深淵,江姿害怕的大哭。
有人報了警,所有人都去勸說媽媽了,那天夜裡,江姿一個人坐在路邊,媽媽眼中那種骨肉分離的無助感,一步定生死的瞬間,全部都定格在江姿腦海中,揮之不散。
後來媽媽的抑鬱症好了,刻薄的奶奶也走了,家庭和睦,大家都淡忘了這件事,包括江姿自己,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越過越好,父母非常愧疚,悔不當初,於是加倍的對她好,事事順著她,夫妻兩再也沒拌過一句嘴。江姿心裡滿滿的幸福感,只是這種不安全感總會時不時襲來,大概是在心裡扎了根,她也沒辦法。
江姿暴躁地抓著頭髮,「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怕被甩,我無法接受戀愛失敗婚姻失敗,我不想生孩子我怕和我媽媽一樣產後抑鬱——」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說了嘛!不要激動。」
「我真的慫。」江姿垂頭喪氣道。
毛璐璐嘆息一聲,「你是個貴人。」
江姿:「什麼意思呀?」
毛璐璐:「人貴有自知之明。」
江姿:「……過獎。」
毛璐璐:「失敬。」
江姿一本正經,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說:「我有預感,我很快就會接到帝臨家人的電話,然後約我出去說有話要跟我談,然後……」
毛璐璐聽得正得勁,「然後呢?」
「編不下去了。」江姿從沒這麼討厭過自己,「我恨慫得發指的自己,羨慕你的勇敢。」
「我那是三天兩頭失戀,有啥好羨慕的。愛情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哪有那麼多童話劇本,現實是殘酷的,那也要去嘗試,對不對?雖然我也不建議你飛蛾撲火,原因有三,第一,帝臨追求你,只要你同意,你爸媽這麼寵你,絕對同意,而你就不一樣了,你將會遭到帝家多方考驗!這不公平,我支持你慎重考慮!」
江姿:「那第二第三呢?」
毛璐璐抓抓下巴,「開頭我瞎幾把開的,就只有一條。」
「……」
江姿從來就不怕惡勢力,也根本不怕感情上外界帶來的挫折,在她的世界裡,兩情相悅就夠了,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克服的,除了自己……萬一哪天提前掛了,或許像媽媽一樣,只會拖累愛的人。
趁著帝臨對她只是因性生情的萌芽期,必須快刀斬斷麻!他身邊優秀的女人那麼多,很快就會有人取代她。
想到這裡,江姿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江姿下定決心:「不用考慮了,我明天就走。」
「行,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晚上睡不著,江姿推開陽台門,按下關窗遙控器,打開暖氣,躺在吊椅上背書。
其實今晚沒什麼心情看題,只是為了近距離看一看帝臨,要離開這裡了,心裡居然有點不舍。
隔壁門開了,帝臨穿著睡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江姿扭頭望他,他朝她伸出手,說:「過來,讓我抱一下。」
江姿放下書本,緩步走到他跟前。她身上裹著浴巾,很容易就散開了,帝臨盯著她胸前看了一會兒,「故意的?」
「不是……」江姿確實沒想到他會突然開門,晚上他表情很受傷地轉身那一刻,她就以為他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你是。」帝臨將她抵在牆壁上,低頭吻她,不像之前那樣溫柔,更像是不受控制,用力地撕咬,帶著懲罰意味,終是不捨得,喘著氣,抱著她不言不語。
江姿承認心理上她是個膽小鬼,但是身體……很勇敢。
她仰頭主動吻了他,趁他愣怔沒緩過神來,踮起腳尖效仿他的方法,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個印記。
然後,他們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