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江姿想起陽關雲那句「是面子重要,還是愛人重要」的話。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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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帝臨……當然是他重要啊!
陽關雲的態度就像是一劑定心丸,直接略過了醜媳婦兒見公婆的恐怖時刻,在江姿心裡炸開了希望的火花,江姿決定力挽狂瀾,厚起臉皮說:「我可以跟著你,等你談完事再說也可以的。我保證,絕不會打擾你談公事!」
帝臨疑惑的看著她,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哪兒不舒服?」
江姿被他認真發問的樣子弄得都要懷疑自己真的不舒服了,摸了摸腦袋:「喔?」
帝臨眯起眼睛觀察著她的表情,分明昨天才義正言辭的說她不婚主義,不耽誤他,讓他遠離她,可是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昨天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是她忘性太大,還是他失憶了?
江姿的身高在帝臨跟前就像是個任人蹂躪的小不點,帝臨捏了捏她的臉,又搓了搓她的腦袋,她毫無反應,不縮也不躲,完全不像本人。
「真沒事?」他問。
「需要……有什麼事嗎?」江姿精神抖擻,好奇地望著他。
她答應過陽關雲不能告訴帝臨她找過她,守口如瓶,有關帝臨媽媽的事一個字也沒提。
「不需要。」
「那……」江姿期待地問:「那我可以跟著你了嗎?」
帝臨狐疑地盯著她,「……可以。」
「嗯!那你下班記得帶上我!」江姿開心的出去了,走到門口還愉快地「耶」了一聲。
帝臨:「……」
江姿的媽媽和奶奶的相處模式,基本接近悲情泡沫劇里的惡毒婆婆欺負兒媳婦劇情,在江姿的記憶中,媽媽和奶奶大部分時間都在爭吵,奶奶總是一副慈禧太后的面貌,指責媽媽這個不好那個不行,聽說在月子裡就每天被欺負,最後更是上升到逼爸爸和媽媽離婚,媽媽還沒離開就開始為爸爸物色別的女人,強迫她喊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媽媽。這些因素,導致江姿一直對「婆婆」這個身份心有餘悸。
見過陽關雲之後,江姿對「婆婆」有了新的認知。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從年少時的眼光看事情通常不夠完整透徹,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
江姿心情特別好,瞬間覺得世界都變美好了。
「女人的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些什麼?」
「當然是帥哥啊,八卦啊,緋聞啊,包包口紅這些咯。」
「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吧?」周博嶼上下打量毛璐璐一圈,「喲,你這件衣服很好看。」
這是周博嶼第一次沒說她艷俗,毛璐璐直覺的這貨沒那麼善良會誇她,警惕道:「我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
「其實不用。」周博嶼道,「我後半句沒說完。」
「我不想聽!」毛璐璐拒絕:「換個話題。」
周博嶼:「不,你想聽。那我就說了,帝臨家的狗也有同款,跟你這一個品牌,穿的還是S碼,你這怎麼著也得M,這麼胖還吃這麼多,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毛璐璐:「!!!」
「好了,讓我們回到剛才那個話題上。」周博嶼惹完事又開始裝沉著,一臉嚴肅:「其實我是想向你打聽江姿的事。」
毛璐璐:「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好心請我吃飯。四個字,對不起,無可奉告!」
周博嶼:「這是七個字。說吧,江姿是不是有心上人。」不然他實在想不通像帝臨這麼優秀的男人,是如何成功被她完美閃避的。
「不行,做人要講原則,我不能告訴你,我要替小雞保守秘密。」
「那行。」周博嶼劃開手機,毛璐璐看情況不對,湊上前去,問:「你在幹嘛?」
「這次員工考核,你考了59分,本來我還打算讓他們放你過,做人要講原則,你再重考一次吧。」
「……」背誦那些蛇精病一樣的題目她會死的!!毛璐璐委曲求全道:「算了算了,告訴你也無妨,但你不能告訴別人喔!」
周博嶼豎起兩根手指,「我保證。我要是說出去,就罰我愛上你。這麼重的誓,由不得你不信了?」
「發誓是用三根!」毛璐璐嫌棄他投機取巧,硬是給多掰出來一根,這才說:「是因為小雞的媽媽生了她以後,得了產後抑鬱症,她奶奶看不慣她媽媽嫌她無病呻吟晦氣,仗著家裡當時是拆遷大戶,兩口子還沒離婚就到處給雞爸爸物色對象,簡直是劇毒,所以小雞恐婚,怕將來和媽媽一樣,過上那種地獄般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
「她媽算是熬出來了,換個運氣不好的沒熬過婆婆自個兒先掛了。不止這樣,我跟你說,小雞小的時候,大概五歲左右,她媽媽帶著她去跳樓,差點一命嗚呼!你不許告訴別人啊。」
「想什麼呢?我可不想毒誓應驗。」
周博嶼走進帝臨的辦公室,「十六年前,嫂子的媽媽帶著她去跳樓,可把嫂子嚇壞了,導致嫂子恐婚,事情就這麼簡單。」
帝臨表情嚴肅,表示事情並不簡單,「多謝。」
「大家都是兄弟嘛,為兄弟兩肋插刀!我說,我還發毒誓來著,這種東西應該不靈吧?」
這次考核,江姿第一個交卷,獲得了員工級別的最高分,因為她得了滿分,再加上第一個交卷,就比滿分的同事多一個「優」。
江姿心想這都要感謝張姨的湯,還有帝臨每天的監督,回頭要是公司開個表彰大會,她首先就要感謝這兩人。
Griselda把一份表格扔在江姿辦公桌上,用她嗲嗲的聲音說:「麻煩填一下!」
隔壁的同事說:「是什麼風把我們Griselda大美女吹來啦?」
Griselda不屑地瞥江姿一眼,「算她運氣好,第一個交卷,完成度優加,周總讓我們人事部準備禮品,讓她列清單呢!」
江姿把清單上所有選項都打上勾,「填好了。」
Griselda一看,「你還真不客氣啊!?」
「有什麼問題麼?」江姿面無表情,毫不掩飾滿滿的敵意,「備註上寫著選填,沒說不能全選。」
讓她鑽了這麼個空子,真是大大的失策,Griselda嫉妒,語氣酸溜溜的:「可真是天選之女,這麼多禮品,便宜你了。」為了挑選這些禮品,害她踩著高跟鞋在董事長辦公室乾等了半個多小時!
「麻煩你妒忌我的時候委婉一點,我沒聾。」江姿不客氣地懟回去。
Griselda看江姿今天臉色不對,擔心跟她起衝突會吃虧,扭著她那剛抽過脂的腰走了。
同事開起玩笑:「剛才Griselda去簽字的時候和董事長聊了很久,那邊辦公室已經拿你和Griselda下注啦,比誰才是董事長緋聞女友,姿姿,你這麼生氣,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江姿用力敲擊著鍵盤,莫名煩躁,「沒有!」
同事:「這麼大聲,看來是有了。放心吧,我們部門全都押了你,加油!為我們法務部爭光!」
江姿:「…………」
Griselda出了名的浪,下班不是泡酒吧就是和三五成群的男的出去玩,
她是說過不想耽誤他,但他也不能飢不擇食找Griselda這種女孩結婚吧!?得談談,必須讓他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下班後。
江姿率先坐進車裡,老劉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幫她關上車門:「江小姐,好久不見。」隨後打開另一側的車門,「二少爺。」
江姿笑眯眯望著進來的男人,熱情洋溢地準備跟他打招呼,對方對她視若無睹,只說了兩個字:「開車。」
江姿灰溜溜縮回腦袋,悄悄咪咪朝他那邊蹭了點位置。
帝臨約的人叫陽鋒,這名字江姿聽過。
陽鋒穿著高定西裝,年紀輕輕一板一眼很正經的樣子,看得出來是個講究人。臉上架著副眼鏡,看上去很斯文。
陽鋒看到江姿的時候頗感意外,讓侍應添了張椅子,看向帝臨,「不介紹一下?」
帝臨正要開口,江姿自發接過話來:「我不重要的,你們聊,當我不存在就好啦。」
陽鋒似笑非笑道:「不可能不重要。」
帝臨把話題引回剛才在電話里的內容,「說說你的看法。」
陽鋒向江姿點了點頭,開始正式切入話題,「邇海最新的產品已經順利發布,收到的效果遠超預期,如今我的公司準備上市,正是需要儲備資源的時候,是希望帝總可以放我一馬。」
「因為GG的事情?邇海商品的GG植入對你影響很大?」
「很大。我們之前合作的幾家經紀公司意見更大。」陽鋒說,「現如今只有一個彌補的方法,這也是我約你出來賣慘的目的。」
陽鋒過去一直和帝臨合作,結婚以後開始抽離光帝,自己出去單幹,兩人合夥的只剩下兩家酒店。抽身之前也幫光帝找好了專業經理人,但是商場一向如戰場,通常合夥好兄弟,散夥MMP,什麼兄弟情都是假的,按理說這種關係應該是很微妙的,但帝臨一點不介意,甚至還願意幫他,這大概就是他和其他商人的不同之處。
「說下去。」
江姿坐得端端正正,反正也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充分把自己演繹成一個透明如空氣分子,埋頭吃蛋糕。
「我希望你能放棄競爭萬姿千紅新書的版權,由我們來做,讓我扳回一局。」
——萬姿千紅!
江姿一下子精神了。
她知道因為第一本書在影視方面的成效,她的新書很受影視方青睞,代理已經不止一次和她聊過價格,勸她不要著急,趁著現在還在連載,要冷靜對待這種商業競爭,讓他們競爭去。江姿雖然很想快點賣出版權,奈何代理編輯那邊冷靜非常,她總不能自降身價,想著等等就等等吧。
沒想到是帝臨在跟他的朋友競爭!
陽鋒說:「如果光帝放棄,我就是價格最高的,趁熱打鐵,你知道的,新公司需要好口碑,也需要蹭熱度,如今業內大部分影片都掛著光帝的名字,你很紅了,讓讓我。」
帝臨的視線落在江姿身上。
江姿沉浸在被人欣賞的喜悅當中,興奮得恨不得吞掉面前這隻咖啡杯。
「看來你很欣賞這個作者。」帝臨說。
陽鋒推了推眼鏡,斯文又粗糙的樣子宛如一個精緻的斯文敗類,「影視方更欣賞作品將帶來的利潤,至於作者本人,說實話,是個天才。」
「讓我考慮一下。」帝臨話鋒一轉:「離婚手續辦完了?」
「帝總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
「沒興趣。」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位小姐是你什麼人了?」
「你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
陽鋒臉上顯露個與他氣質不符的陰桀笑容,「算你狠。替我問張姨好。」
「張姨挺想你的。」
「等我安頓下來再去看她。我等你電話。」陽鋒看了看江姿,起身帶著助理走了。
帝臨收回視線,看向江姿,「要跟我談什麼?」
江姿一想到她的新書版權很快就要敲定,只等交稿就可以打錢,拿到錢就能買個大房子給爸媽住,讓他兩在三大姑八大婆面前揚眉吐氣,再也不用被人喊拆遷暴發戶。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也可以自己掙錢買大房子孝敬爸媽的人,不靠拆遷!
「問你話。」
江姿走神回來,「老師很喜歡萬姿千紅的作品?」
他更喜歡她的人。
「如果我說……」江姿斟酌片刻,決定把事實真相告訴他,希望他不要太驚訝,「如果我說我就是萬姿千紅,你還會買我的作品嗎?」
江姿並沒有等到預期中帝臨的驚訝表情。
帝臨看了她一會兒,鎮定自若地道:「我以為你要裝到天荒地老。」
江姿:「?????」
「不用懷疑我的動機,我投資的是作品,一部好書自帶價值,如果真的很差,我自然不會砸錢污觀眾的眼睛。」帝臨是真的欣賞江姿的才華。他一直認為,就算他不買,也會有別家公司看上,除非全世界都沒眼光。如果真要說幫了她什麼,他僅僅只是幫她加快了作品的曝光率。
遇到一個欣賞自己懂自己的人太難了,江姿激動得想哭。
帝臨看她這幅表情,突然於心不忍,想抱抱她,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江姿像是在宣誓一般,握緊拳頭:「我會努力,努力創作,努力工作的!」她會努力變得更優秀,變成配得上他的女人!
——不過當務之急好像得挽回他?
帝臨覺得江姿今天很不尋常,屈指在她額上輕輕一彈,「不用發表感謝宣言,你能乖一點我就很高興了。」
江姿自告奮勇:「我很乖!」
帝臨:「這話說著不臉紅?」
「……」江姿改口:「我會努力學乖的!老師……」
「等什麼時候你能改口叫我的名字了,再說自己乖。」
江姿平時思考劇情的時候會自動無視周圍的人,給人一種丟三落四漠然的錯覺,但是真要留心一個人,她其實非常善於察言觀色:他好像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悶氣?在氣頭上最好不要惹他,先順著他,暗中觀察一下。
江姿屁顛屁顛跟在帝臨身後,粘著他,總有機會開口!
周博嶼大刺刺睡在帝臨家的沙發上,朝女兒拋出個皮球,等它千辛萬苦弄回來,再用力拋出去,孜孜不倦地玩著狗。
「親愛的,聽說你訓妻成功了?恭喜啊,多虧了我的第三方情報,是不是該好好謝謝我?」
帝臨讓傭人帶女兒出去,禁止周博嶼肆意玩弄。
周博嶼無趣地坐起來,「可以讓一個瀟灑健談的男人變得寡言少語,除了他女人,這世上沒有第二種生物。不都訓妻成功了麼?怎麼還板著一張臉?」
帝臨看他一眼,正色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突然愛上我?」
「這不可能,你已經錯過了讓她對你一見鍾情的機會。」周博嶼表示無能為力。
帝臨默了默,「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不那麼愛她?」
他被她氣得恨不得捏死她,然而只要她一個笑容,一個討好的動作,他所有的怒火頃刻間被澆滅,根本做不到對她狠心。
「沒有。」周博嶼說,「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帝臨又沉默了一會兒,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周博嶼還沒把剛開發的軟體給他過目,「幹嘛去?」
帝臨說:「找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