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維克托姆Ⅴ


  106 維克托姆Ⅴ

  「這裡是茯苓,醫療站在T區,我正在收攏這裡有價值的東西,預計剩餘安全時間一個半小時,結束。」

  醫療站中,高曉將目光從牆上貼著的作息表上收回。

  距離下一次交接班,還剩一個半小時。

  而就在高曉身邊的桌、台上,亂七八糟趴著一位醫生和兩名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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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巧,護士中有一個和高曉身高差不多。

  高曉將又一管觸發了次級主線任務的血清,連帶說明書,裝進手提醫療箱。

  白虹分配出來的任務當然不是純粹為了收集地形信息的。

  此前,白虹和高曉已經觸發過數次關於抗病毒血清的任務。

  由此可以推斷,抗病毒血清和類似的物品,在「基因失控」屬於任務的一個大項。

  而艾瑞肯的士兵,在執行特定的命令前,總是要確保他們不會被相應的病原體感染的吧?

  如此一來,維克托姆的醫療站,理應存在大量抗病毒血清與類似物品。

  只要洗劫了這裡,還需要擔心完成的任務不夠多,獎勵不夠豐厚?

  如今,高曉也證實了白虹的猜測。

  她已經找到了不下八種可以觸發任務的物品。

  手腳麻利地全部裝進醫療箱。

  高曉的目光又轉向下一個儲物櫃。

  但這柜子的門是鎖著的。

  高曉拿出一串鑰匙,輪番插進鎖眼。

  很可惜,全都不對。

  透過玻璃櫃門,可以看到裡面至少擺著十種不同的針劑。

  高曉考慮要不要直接砸。

  聲音問題……

  「在這裡。」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高曉猛然回頭。

  是那個醫生!

  被麻醉藥放翻過去的醫生!

  他仍舊眼神迷離,頭側枕在癱放桌面的手臂上,身子坐在椅子上,卻在盡力側向高曉,而他的另一隻手上,正是一片暗銀色的鑰匙。

  「請你不要傷害瑪麗和波坦婭,她們是無辜的,戰爭並非她們所願,但我們每個人都沒有選擇的權力,你需要那些東西,鑰匙就在這裡。」

  這些話耗費了醫生太多力氣,麻醉藥其實是起了效的。

  之前高曉憑藉自己的醫學知識,控制自己的一些身體表現,成功讓醫生相信了高曉可能需要外科手術,趁著醫生喊上兩位護士去安裝更進一步檢查的設備的機會,高曉在護士站里找到了麻醉藥。

  再之後,就是一個在戰爭的薰陶下,多少有了些偷襲能力的「女殺手」,欺負三個醫務人員的過程了。

  「你怎麼會醒來?」

  高曉沒有急著拿走鑰匙,她只是沒有想通,這個艾瑞肯人既然一定程度上抵抗了麻醉藥的效力,為什麼不偷襲,或者直接呼救?

  醫生迷離的目光用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凝聚焦點。

  「我,天生對阿卡鹼類不敏感,我猜你是圓國的特工吧?我知道艾瑞肯政府撒了謊,這場戰爭是不正義的,但我們沒有能力做什麼,這裡的疫苗、血清和特效藥,你需要的話都可以帶走,希望你們可以改變一切,你可以殺了我,避免我泄露你的身份,但請你,放過她們。」

  高曉略微詫異,但她沒有大意。

  很小心地取走了鑰匙。

  目視著醫生再次陷入與藥力抗爭的漩渦。

  高曉輕輕挪移腳步,很快打開了一管針劑,倒在一片潔白的紗布上,刺鼻的氣味隨之彌散。

  屏住呼吸,將紗布捂在醫生的口鼻上。

  片刻後,醫生再次昏死過去。

  對阿卡鹼類不敏感?

  那換個人工合成的砒啶類怎麼樣?

  雖說這個世界的藥物和藍星有著很大區別,但有說明書,還有臨時語言的翻譯,高曉的藍星醫學倒也不是毫無意義。

  「改變一切?我們或許可以試試。」

  高曉在心裡暗暗自嘲,同時手上動作絲毫不停。

  鑰匙打開櫃門。

  針劑、塑料瓶、玻璃瓶,一個接一個關鍵物品被裝進醫療箱。

  《無限災變》的任務補發機制不是很友好,高曉要確保隊伍里的三個玩家都能接到任務,就必須自己暫時不接受任務,而是帶著觸發物品,等隊伍匯合後,大家一起接受。

  「白虹的隊伍分配方案,不知道有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一旦出現類似這種隊伍需要分開行動的狀況,今後不可避免會出現一部分任務只有少部分人觸發並接取,到時候收穫不均,分配就不可能維持均衡了。」

  高曉微微蹙眉,但她感覺白虹是能想到這一點的。

  眼下不是多想的時候,收拾好了收穫。

  兩分鐘後,一名圓裔護士「全副武裝」——護士服、護士帽、護目鏡、口罩、手套……

  這名護士急匆匆地趕向K區,路上幾個閘口,把守士兵聽說醫療站發現了陌生的烈性病毒,德爾塔醫生暫時關閉了醫療站,並緊急派遣新來的護士向指揮官通報情況,立刻一路放行。

  「千萬記得不要讓人靠近醫療站,那裡十分危險!」

  護士的叮囑聲遠遠傳來。

  閘口處,士兵一陣頭皮發緊。

  就這樣,高曉距離K區越來越近,因為那裡本就與維克托姆指揮官所在的Z區相鄰,而之前不久,羅冉在K區確定了軍需倉庫就在那裡。

  「裝備部的人取走了我的獵兵,卻什麼手續都沒有留下,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羅冉在K區昏暗的崗房前神色激動,對面五名全副武裝的第二空降兵大隊士兵,只能阻止羅冉繼續闖進去,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我和我們聯隊五十五個兄弟,和該死的圓國人拼命死戰,最後我們只剩下包括聯隊長官在內的五個人,來到你們維克托姆,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防線指揮部要求我們護送的設備,送來了!」

  「可是你們呢?你們偷我的獵兵!把我們五個兄弟的獵兵全偷了!你們想要幹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著什麼主意,不就是想把還沒損壞的獵兵報損,然後就能偷偷轉手賣掉了嗎?!」

  「艾瑞肯就是毀在了你們這些渣滓的手裡!」

  羅冉口水四射,儼然比面前的正牌兒艾瑞肯士兵,更加為艾瑞肯被蛀蟲所侵蝕而痛心疾首。

  白虹沒有看錯他。

  要扮演一個一心為「艾」,痛恨圓國的圓裔,羅冉完美勝任。

  之前在E區餐廳,三人分開後。

  羅冉先是回了一趟他們G區的房間。

  那個參謀副官抓到了俄勒斯的破綻,起了疑心,接下來會做什麼?

  地下工作經驗豐富的羅冉幾乎瞬間就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了。

  他們放在房間的私人物品幾乎是必然要被翻查的。

  如果再肆無忌憚一點,直接把他們的裝備全部收走也沒什麼不可能。

  除此之外,維克托姆還有可能向周圍派遣搜索隊,那樣的話,二十公里外停著的越野車必然被發現。

  不過這個可能性比較小,艾瑞肯人不到迫不得已,很少會像俄勒斯一樣冒酸雨行動。

  但越野車上的衛星通訊設備一旦到了定時設置的時間,開始自動發報。

  如此近距離,又是那麼高功率的無線電信號。

  絕無可能不引起維克托姆的注意。

  所以,羅冉頭腦極端清醒,他們的時間,最多還有四個半小時。

  在那之前,軍需庫,必須找到。

  至於使用剛剛被俘的俄勒斯來作為滲透作戰的關鍵人物,結果造成重大危機的事情,已經沒什麼可在意的了。

  地下工作的原則中,不使用非專業人員,不使用被俘未經審核人員,不使用精神狀態不佳人員等等規定的被違反,早已註定了危機的發生,至於是因為俄勒斯而引發,還是其他人,都不意外。

  事實上,在俄勒斯發現自己是被三個「圓裔」擊敗,而非圓國人擊敗的時候,他的心理就脆弱到了隨時崩潰的邊緣。

  愈傲慢,實則愈虛弱。

  強大的人無需一再強調事實。

  羅冉有心理準備。

  他之所以沒有反對白虹驅使俄勒斯,只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不用俄勒斯,他們更不可能完成喬裝滲透。

  那時候,他們連直面此刻的危機的機會都沒有。

  回到G區的房間,裝備果然被人不告而取。

  羅冉立刻就想到了化危為機的辦法!

  借題發揮!

  只要維克托姆一刻還沒拿到他們就是間諜的證據,羅冉就可以理直氣壯要求維克托姆方面歸還裝備。

  大鬧一場之後,羅冉就知道了拿走他們裝備的是「裝備部」,隨之直奔裝備部的所在,也是維克托姆的倉庫重地——K區。

  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關鍵地點之一。

  但,這不夠!

  怎麼才能潛入軍需庫,取得新的動力外骨骼和足夠的武器呢?

  羅冉大腦飛速轉動著。

  另一邊,愛心胸毛同樣在動腦筋。

  運送食物的炊事兵已經通過前面的路口很久了,但那裡還有其他士兵在把守。

  愛心胸毛不用試也知道自己過不去。

  走崖壁上的棧梯?

  棧梯確實四通八達,雖然每個區的棧梯看著結構都很簡單,但真的走上去了,就會發覺不一樣。

  很多地方的棧梯明顯修了一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放下了。

  愛心胸毛會借著照明昏暗,走到那些棧梯的斷頭上去,朝著四面八方張望。

  別說,這麼張望,愛心胸毛就發現了不少眼熟的地方。

  白虹之前畫的「預測圖」!

  有些棧梯結構,還有些洞窟的開鑿結構,真就一模一樣!

  他可以憑藉這些,發現更多被修建了一半的棧梯。

  這座巨大的軍事基地是個半成品,即便如此,它現在也太大了。

  相對於這裡僅僅駐紮的兩百餘名士兵而言,基地內的大部分地方都顯得十分空曠,確實沒必要把棧梯繼續建設下去。

  愛心胸毛把他一路上所看到的艾瑞肯士兵大致數了數,加在一起不到五十!

  這麼看,事先估計的四百名左右的艾瑞肯駐軍中,不知來歷的一百餘人,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

  愛心胸毛忽然目光一凝。

  他又走到了一截棧梯的斷頭,但就在對面不遠,有另外一截棧梯斷頭。

  或許是因為照明昏暗,只要距離稍遠,就難以看到這相當接近的兩截棧梯了。

  而對面那截棧梯,是可以通向愛心胸毛過不去的區域的!

  只要能跳過去。

  愛心胸毛目測了一下距離,大概三米多?

  上學那會兒,有希望跳過去。

  但現在,就算愛好健身,愛心胸毛也沒在健身館裡練過跳遠啊!

  再說了,誰花錢在健身館練跳遠?

  自己畫根線不就練了!

  早知今日……

  說什麼都晚了。

  愛心胸毛低頭看向腳下。

  還好,照明昏暗的一大優點就是看不到遠處。

  腳下是啥,反正烏漆麻黑一片。

  跳不跳?

  愛心胸毛眼一閉,牙一咬!

  倒退十幾步,助跑!

  開玩笑,立定跳遠可能失敗,不會助跑嗎?

  「咚!」

  一聲悶響,帶著顫音,昏暗中不知傳出去多遠。

  「誰!」

  更遠處,傳來一聲喝問。

  愛心胸毛顧不得可憐自己摔成了八瓣的屁股,急忙起身。

  娘的,助跑這一下,跳的有點過,沒把握住!

  摸黑向前。

  這段棧梯沒建成,最近的照明燈都離著它好幾百米。

  愛心胸毛小心翼翼貼牆行走,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他知道剛剛的是什麼人。

  棧梯上把守閘口的士兵。

  一旦被發現,就憑愛心胸毛這形跡可疑的樣子,他就百分百要露餡兒。

  好在那士兵所在的棧梯,竟然在愛心胸毛下面一層!

  隨著「唰」的一下。

  粗大的白色光柱亮起。

  把守閘口的士兵,打開了他輕步槍上搭載的戰術手電。

  只是手電的照射方向不太對頭,沒有發現上面的愛心胸毛,反倒讓愛心胸毛看清楚了自己的目標所在。

  噌……

  刺刀出鞘。

  愛心胸毛他們這次都沒有在身上帶槍。

  真動了槍,和死沒區別。

  雖說刺刀拔出來時的聲音很小。

  但已足夠吸引手電燈柱。

  然而那士兵剛剛抬頭,只見一個渾身濃密毛髮,渾似黑熊的影子,已經凌空撲下!

  噗嗤!

  刺刀受不了重力的誘惑,急不可耐地想和大地來一次親密接觸。

  但血肉頑強地阻擋了這一圖謀。

  艾瑞肯士兵瞪著眼睛,無力地掙動兩下手指,終於無法抗拒頭頂的不可承受之重,轟然倒下。

  愛心胸毛趴在屍體上半天緩不過來氣。

  他感覺自己胸骨骨裂了!

  直挺挺砸在腦袋上,據說人的頭骨是全身上下最硬的骨頭?

  也不知道這是誰研究出來的,別管是真是假,反正真他娘的有道理——來自一位被頭骨深深傷害的遊戲玩家的好評!

  八瓣的屁股現在都沒什麼了。

  愛心胸毛翻個身,呼呼地直喘氣。

  手,也止不住地抖。

  因為他鬆開刺刀握柄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一股帶著溫度的黏膩。

  用冷兵器殺人的感受,真的和槍械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即便愛心胸毛已經不是第一次用刀子殺人了,但還是不大適應。

  喘了好一會兒,戰術手電自動關閉了。

  忽然消失的光柱,讓黑暗重新降臨,片刻後,眼睛才適應遠處照明燈傳來的微弱光芒。

  很幸運。

  附近就這一名士兵。

  愛心胸毛感覺好了一點,摸著黑,在死去士兵的衣服上把自己的手擦乾淨,順便拿走士兵的武器,至於愛心胸毛自己的刺刀,就當送給對方了,反正愛心胸毛是不敢自己拔出來。

  有槍在手,愛心胸毛感覺好多了。

  小心翼翼地穿過無人把守的閘口。

  霎時間,喧鬧聲撲面而來!

  愛心胸毛被刺目的亮光蟄到一般,倉惶縮回去。

  好一會兒,他才確認了,閘口對面,是M區,有至少一百多人,穿著白大褂,明顯不是軍人的人,在那裡一邊吃飯,一邊討論!

  而在那些人的身後,則是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

  「薩克門托閣下,我是俄勒斯·尼克利奇,軍人的榮譽高於一切,請閣下允許我完成任務!」

  當指揮官艾維·薩克門托出現的一剎那,俄勒斯上校的內心是無比喜悅的。

  因為這位指揮官,曾是俄勒斯讀軍校時的教官!

  俄勒斯十分了解他。

  軍人的榮譽高於一切,是對方最常掛在嘴邊的話。

  但實際上,這位最享受的其實是不動聲色的吹捧,比如那些無條件贊同他的觀點的人。

  早先,俄勒斯之所以敢於提出喬裝滲透,很大程度上,信心就建立在他對這位指揮官的了解上。

  如今,維克托姆的指揮官果然是對方,而不是那些意外存在的部隊中的某人。

  這對於俄勒斯上校來說,不啻於是最大的福音。

  他幾乎瞬間找回了真正的自我——傲慢者!

  「閣下,這個人,他曾經建立過一絲一毫的功勳嗎?他又有過什麼榮譽!今天竟然懷疑我對公國的忠誠,阻撓我執行法斯特裝甲防線總指揮茹古拉那中將的命令!」

  俄勒斯不等薩克門托少將回應,直接把口水噴了參謀副官一臉。

  這一刻,別說上面的少將指揮官了。

  就算是漢森·巴特爾上校自己,也不得不感到動搖。

  「傲慢者」好像就該是這個樣子啊!

  之前都是錯覺吧?

  薩克門托少將笑了起來:「好了俄勒斯,巴特爾只是職責所在,不要記恨他,那是你的人嗎?進來說吧。」

  說完,少將當先走向房間。

  俄勒斯斜了參謀副官一眼,明顯不甘心放過這個差點壞他好事的傢伙,正準備再度開口。

  白虹裝作沒想到俄勒斯不動,而他已經動了,無法立刻停下,輕輕撞在俄勒斯背上。

  俄勒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的計劃還遠遠沒有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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