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合一


  認識了一幫新的小夥伴,虞衡也挺高興。思兔閱讀520官網尤其是蕭蘊,這位可能是第一次碰上不受他體質影響的人,對虞衡怪親近的,本來並不太愛說話,臨走時還特地叮囑了虞衡了一番,「下回若是出去,記得叫上我。」

  虞衡心說蕭蘊這話也只能對他說了,換成其他人試試,準保回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想想也是可憐,這哥們兒能長這麼大,真是不容易。

  蘇熙知道了蕭蘊這個體質後,心裡還怪羨慕的,忍不住道:「若是我跟他一樣,上京路上也不至於被追殺一路,幾次死裡逃生。」

  虞衡頓時死魚眼望向他,「醒醒,你要是和他一樣,根本就沒朋友。」

  這倒也是,見完面回頭就把人給忘了,想交他這個朋友,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虞嬌的角度更為刁鑽,思忖了片刻才開口道:「好在他是個男子,這要是姑娘家,日後嫁了人,娘家記不起她,婆家忽視她,這日子還怎麼過?」

  聽起來可真太苦逼了,這都是什麼人間疾苦?虞衡默默為蕭蘊掬了一把同情淚,心說這大兄弟可太難了。

  虞嬌也覺得這哥們兒太慘了,心裡對他也十分好奇,想親自見蕭蘊一面,看看他是不是像虞衡說的那麼玄乎。

  蘇熙當即就警惕地豎起了耳朵,趕緊表示自己也想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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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衡答應得很是爽快,「等下回我給他下帖子,邀他來府里做客,你們就能見著了。」

  虞嬌一臉期盼,蘇熙眼神閃了閃,笑著叮囑虞衡,「那你可別忘了通知我一聲。」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虞衡哪還能看不出。不過這也算是他和自家二姐之間的情趣,虞衡又不是那沒眼色的傢伙,懶得戳穿他們耍的這齣花槍。

  韓平疆等人的心情也不錯,都覺得虞衡人挺不錯。雖然是走文官路線,念書厲害,但完全沒有讀書人那股清高氣,人也爽快,不矯情,瞧著不是個蔫壞的人,倒是可以結交一番。

  再說了,這位在博陵書院那邊的人緣更好,展平旌那麼傲氣的一個人都服他,要是把他拉到自己陣營來,還不得把展平旌等人給氣死!

  出於種種小心思,韓平疆等人的帖子很快就遞到了侯府,虞衡打開一看,說是請他出去玩,還賣了個關子,說帶他去個好地方。那地方,武將家的兒子基本都去過。

  別說,這還真把虞衡的好奇心給勾了出來。虞衡見帖子上提了一句上回一起打馬球射箭的玩伴都會一起去,也不知道韓平疆給不給蕭蘊遞了帖子,保險起見,虞衡還是自己又給承恩公府遞了份拜帖,說是給他們府上五公子的。

  承恩公府的門房一開始還納悶呢,五公子?仔細一想,哎喲這不是府里那位總讓人想不起來的少爺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遞拜帖給他的,也是奇事一樁。

  蕭蘊接了帖子心裡也挺高興,他對其他人的印象也不錯,大家有意相交,他當然不會不去。

  再說了,倒霉攤上了這麼個奇葩體質,自己再不積極陽光點,那不得真的當一輩子的透明人啊。

  不得不說,蕭蘊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好,一般人攤上他這種情況,基本都快自閉了,他還能保持這麼樂觀向上的態度,也是不容易。

  一幫半大少年就這麼興沖沖地出了門,韓平疆已經在春風樓的廂房裡等著虞衡他們的到來,茶水點心都是現成的,還有福運樓的招牌點心桂花糖蒸栗粉糕和杏仁佛手。

  吳越和韓平疆關係最親近,進了門就毫不客氣地先拿了個糖蒸栗粉糕往嘴裡塞,吃得眼睛都眯縫起來,一臉滿足道:「這味兒,好吃!」

  別看吳越外表挺彪悍一猛男,其實極為嗜甜,說話間又是咔咔幾口解決掉一個栗粉糕。

  沈長安兄弟一向是自來熟的性格,見吳越帶了個頭,兄弟倆對視一眼,也坐下來就著茶水吃點心,一邊吃還不忘招呼虞衡,「你也吃啊,這點心味道真不錯。」

  虞衡轉頭招呼了蕭蘊一聲,二人慢條斯理地拿了塊點心,龐統竇青這幾位損友就更過分了,邊吃邊埋汰韓平疆,「這麼點東西也就夠墊墊肚子,你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這可是頭一遭請人家虞三弟吃飯,就這?」

  「吃你的吧。」韓平疆瞪他一眼,偏頭對著虞衡笑道,「別聽他們胡說,我聽說你不大愛出門,想來也沒去過那地方,留點肚子,等到了那兒,儘管吃個夠!」

  吳越等人恍然大悟,「哦,是去那兒啊!虞三弟你居然沒去過?那是該過去看一看。」

  虞衡一頭霧水,看著他們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愣是沒想明白他們口中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裡,莫名感覺自己變成了土鱉,剛進城啥也不懂。

  韓平疆等人見狀,頓時哈哈大笑。他們也壞,故意不告訴虞衡那地方到底在哪兒,吃完糕點便帶著虞衡上街閒逛。

  京城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熱鬧的,這會兒快到入秋之時,天氣不若之前那般炎熱,偶爾一陣涼風吹來,倒叫人覺著舒爽又自在。

  街上更是人來人往,兩旁的小販正張羅著生意,嘴裡時不時吆喝幾句,有賣面具的,有賣糖葫蘆的,還有一堆小孩子圍在一個做糖畫的老人家面前,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老人做糖畫,這可是個精細活,糖絲在老人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像個聽話的孩子,老人家讓它停在哪兒就停在哪兒。

  這都是老手藝活了,虞衡上輩子都沒見過,這會兒也跟那幫孩子似的看呆了,眼神一直沒從老人家沉穩又靈活的右手上離開。

  不多時,一個活靈活現的糖畫小猴子便出現在老人手中,蕭蘊見虞衡一直盯著糖畫,以為他這是饞了,爽快地上前掏了銀子,把老人攤子上的糖畫全都買了下來,虞衡等人一人一個,剩下的便被他隨手送給了那些望著糖畫流口水的小孩兒,小傢伙們得了糖畫很是高興,手裡拿著糖畫胡亂喊著謝謝大哥哥,眼神卻是往虞衡等人這邊看的。

  虞衡手裡拿著蕭蘊遞給他的小猴子糖畫,再次同情了他一把。

  他們這幫人渾身錦繡華裳又氣度不凡,瞧著便是大戶人家金尊玉貴養大的公子哥兒,加上護衛呼啦啦一大幫人,尋常百姓見了他們也不敢上前,生怕自己哪個地方礙了他們的眼,那可就倒大霉了。直到蕭蘊突然買了一堆糖畫,不但他們人手一份,還送了小孩子一些,百姓們瞬間覺得他們也不是那麼難相處,膽子大的還扯著嗓子招呼他們,「諸位少爺,剛到的江南好貨,您要不要瞧瞧?」

  吳越生的一副兇相,性子卻不錯,對著那小販一揮手,爽朗笑道:「我們還有事兒,不看了。」

  虞衡跟著他們一行人慢悠悠地穿過小巷,左拐右拐,要不是各家長輩都是好友,虞衡簡直要懷疑他們這是聯手要坑自己一把了。

  再穿過一條迴廊,虞衡眼前豁然開朗,仔細一瞧,韓平疆等人竟是帶他來到了碼頭附近,遠處水面上還漂著不少船隻,碼頭上一堆力夫正汗流浹背地扛著麻袋,偶爾傳來監工不滿的聲音。

  虞衡站的這邊則是一條鋪面,前面是商鋪,大多都是賣吃食的,有做包子饅頭的,也有開麵攤的,還有茶水店,後頭是大院子,鋪面老闆一家應該都住在後頭的大院裡邊。

  虞衡的視線往最近的鋪面裡頭一掃,屋內陳設瞧著很是簡陋,應該是碼頭那些力夫吃飯的地方。虞衡不由疑惑地看向韓平疆,不是他瞧不上這些地方,但是按理來說,韓平疆他們這幫侯府公子,平日裡多精貴,總不至於頭一回請他吃飯就來這小攤子吧?完全不符合他們的身份啊!

  見虞衡的臉上寫滿了困惑,韓平疆等人頓時憋笑,吳越還跳出來鼓動虞衡懟一懟韓平疆,「虞三弟你看,這回你明白了韓平疆有多摳門了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韓平疆瞪了一眼,但韓平疆顯然也不打算立馬給虞衡解惑,而是神神秘秘道:「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莫非這是隱藏在街邊小攤上的絕世美味?

  虞衡頭上頓時掛滿了問號,但一想到韓平疆帖子上說的,武將之子必定會去的地方,又覺得自己的猜測不大對。真要是這種絕世美味的店鋪,那所有人不都得搶著過來吃嗎?韓平疆也沒必要特地提一句武將之家必去之地啊。

  一幫人就這麼瞞著虞衡,連沈氏兄弟都不照顧虞衡這個表弟,反而笑眯眯地等著看虞衡的笑話。

  還是蕭蘊看不下去,低聲向虞衡解了惑,「你仔細看看每家店鋪的老闆,是不是自有一股彪悍之氣?」

  說實在話,虞衡真沒看出來。但麵攤那老闆走了幾步後,虞衡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那位老闆竟然少了一條腿。

  結合蕭蘊方才的話,虞衡頓時反應過來,為什麼韓平疆等人說這是武將之家必來的地方了。

  韓平疆見虞衡目露恍然之色,微微頷首,小聲解釋道:「這些都是往年在戰場上受傷的戰士,他們多數大字不識,也無一技之長,身子殘了,日子就更加難過。我們幾家長輩想幫他們一把,他們卻不願接受。

  後來,他們自己在這兒開了店,長輩們也時不時來吃上一回。等我們大了,長輩們又把我們帶過來介紹給這些叔叔伯伯認識,也算是繼續照顧他們的生意。

  你說,這裡是不是你這個武將之子該來的地方?」

  那必須是啊!

  虞衡連連點頭,又不滿地看著韓平疆,埋怨道:「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要是我真鬧起來,豈不是讓這些叔叔伯伯寒了心?」

  韓平疆挑眉反問,「你是這種人嗎?」

  還真不是。

  虞衡默默閉了嘴,又遺憾,「剛才在街上多買些禮物過來就好了。」

  「得了吧,你以為我們沒買過?但全都被叔伯們給回絕了,我們拗不過他們,也只能時不時過來吃頓飯。先說好,這兒的味道肯定沒酒樓和家裡的廚子做得好,你可別嫌棄!」

  虞衡下巴一仰,「我是那樣的人嗎?」

  韓平疆等人頓時哈哈大笑,吳越一巴掌拍在虞衡肩上,樂呵呵道:「就知道你不像那些窮酸書生一樣矯情!」

  這一巴掌力氣之大,毫無防備的虞衡險些被他拍的一個趔趄,好在這段時間虞衡經歷了名將大佬的魔鬼訓練,也有幾分成效,當即調整重心穩住了身體,才不至於踉蹌幾步。

  吳越頓時撓頭,連連道歉,「對不住,我天生力氣大,一激動就容易收不住力。」

  韓平疆伸手給了他一個爆栗,「說了多少次,讓你穩重點,怎麼總收不住性子!」

  虞衡倒是沒在意,吳越本來就是個大咧咧的人,自己又不是個金娃娃,被拍一下也沒啥。見韓平疆還在訓吳越,虞衡頓時開口打斷他,「在這兒站了這麼久,我們該進去了吧?不過這裡這麼多家店鋪,到底該進哪家?」

  「哪家都一樣,你想進哪家就進哪家!」

  虞衡自然選擇了剛才看到了那位缺了一條腿的老伯家,抬腳往麵攤走去。

  蕭蘊默默跟上,小聲為他講解,「這是孫伯伯,早先是你父親麾下的兵,十幾年前在邊關差點送了命,好不容易才救回來,前幾年又把自己的兒子送去邊關當兵了。」

  虞衡頓時肅然起敬,保疆衛土的戰士,都是英雄。

  他們剛才正巧站在拐角處,孫伯等人都沒看到他們。這會兒一出來,整條店鋪的老闆夥計都出來了,笑著招呼他們,「小少爺們又來了?快嘗嘗我新做的肉包子,皮薄餡多,管飽!」

  「李二狗你站一邊去,上回小少爺們就去了你家,這回該輪到我了!我這餛飩都包好了,立馬下鍋,過一會兒就好了!」

  韓平疆等人臉上也掛著笑容,笑眯眯地同他們打招呼,一路叔叔伯伯地叫過來,就跟對待自己的親叔伯沒差,笑著答道:「有勞諸位叔叔伯伯了,今兒個帶了個新客來,咱們主隨客便,去孫伯那兒吃碗麵。」

  其他人見了虞衡,親切地笑道:「這位少爺瞧著倒有幾分眼熟,不知道是哪家的?」

  虞衡抱拳答道:「我是靖安侯的小兒子。」

  「喲,怪道瞧著眼熟呢,小少爺跟侯爺和大少爺長得挺像。」

  「侯爺家的,那是該去老孫那兒,也是巧了,前幾天侯爺還帶著大少爺過來吃了一頓面呢。」

  眾人說的熱鬧,簇擁著他們一路來到麵攤。孫伯早就聽見聲音迎了出來,雖然是和虞啟昌差不多的年紀,但一張臉已經被生活的尖刀雕滿了皺紋。見了虞衡,孫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慈愛地看著虞衡,笑道:「這就是小少爺吧,前頭侯爺來吃麵時還提過小少爺,說是小少爺能文能武,今年還考了個小三元呢!」

  「就是就是,一看小少爺就是個聰明的,文曲星下凡!」

  虞衡被他們誇得很是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道:「叔伯們過譽了,我當不起。」

  孫伯已經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再次麻利地將桌椅擦了一遍,笑著問虞衡,「小少爺愛吃清淡點的還是偏重口的?」

  「難得出來,吃點重口的。」

  「好嘞,我給您多放點肉!」

  吳越頓時嚷嚷起來,「孫伯你這也太偏心了,怎麼就單單給他一個多加肉?」

  孫伯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好像看自家鬧小脾氣的小孫子似的,樂呵呵地點頭,一邊擀麵一邊笑道:「別急,別急,你們都有,都給你們放滿肉!」

  韓平疆自己拎了茶壺過來,挨個兒給虞衡等人倒好茶,用眼神示意虞衡別挑嘴。

  虞衡果斷點頭,幾人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虞衡對這片地方還挺好奇的,完全沒想到虞啟昌他們竟然會對士兵們關懷至此。這種溫情的人情味,真心讓人感動。虞衡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像孫伯這樣的兵應該不少吧,都是這麼安置的?」

  「倒也不是。」這個吳越熟,仔細解釋道,「孫伯他們老家離京城不遠,為了謀生路幾家人一同進了京,正巧長輩們知道了,就幫了一把。其他地方的兵,朝廷也多有照顧,官府會給他們安排適合他們的活計,勉強能養活一家人。」

  虞衡捧著臉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朝廷還挺人性化,一舉一動都透出脈脈溫情。

  韓平疆見虞衡這模樣,臉上便掛了笑容,故意問虞衡,「怎麼樣,這趟該不該來?」

  虞衡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狠狠點頭,「該!」

  吳越則開始抱怨,「上回打完馬球後,我爹差點沒練死我!說什麼我輸給蕭蘊也就算了,輸給虞衡就該罰!這一罰可就不得了,我連個偷懶的空擋都沒有,累得差點去見祖宗。」

  「誰不是呢?拿我們跟誰比不好,跟虞衡比,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就是,」吳越狠狠灌了一口茶水,突然想起來虞衡上回攔了蕭蘊的事兒,進一步回想起蕭蘊的特殊體質,忍不住吐槽,「蕭兄弟你這是個什麼情況,這樣讓人難以捉摸?就你這體質,估計你家丫鬟想爬床都記不起來家裡還有你這麼號人!」

  這吐槽的角度可真刁鑽,虞衡正喝茶呢,聽了這話愣是沒憋住,將自己嗆得連連咳嗽,沈氏兄弟趕緊給他拍背,「慢點兒喝。」又瞪了吳越一眼,「說話前能不能先看看人,看把虞衡給嗆的!」

  吳越覺得自己挺冤,擺手在自己嘴唇上拉了一道,示意自己已經閉嘴了,非常聽話來著。

  虞衡艱難地喘勻了氣,對吳越擺手道:「是我自己沒注意,不關你的事。」

  幾人說說笑笑順帶吐槽,虞衡注意到這個場合蕭蘊又被他們給遺忘了,便偏頭問坐在自己身邊的蕭蘊,「你呢,那天回去後也被罰了嗎?」

  「我爹從不罰我,」蕭蘊搖頭,「但我自己加練了。」

  聽聽,多努力多上進的好少年!和剛才吳越他們的訴苦相比,這位大兄弟是多麼的偉光正!就該讓吳越這幫人來學學人家的自覺性。

  吳越等人聽了這話,臉色很是微妙。他們之中什麼混進來了一個叛徒?趕緊叉出去!

  眾人說說笑笑間,孫伯已經端了幾碗面過來,將那碗肉堆得都冒尖兒的面往虞衡面前一放,樂呵呵道:「小少爺,您也嘗嘗我的手藝。」

  沈氏兄弟這回反應很快,立即接話道:「您的手藝自是不用說,我爹和我姑父他們都讚不絕口來著,肯定好吃!」

  虞衡順勢點頭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嘗嘗,回頭見了我爹還能饞一饞他!」

  見他們這麼給面子,孫伯更是高興,一個勁兒讓他們多吃點。

  說實在的,這面的味道談不上十分好,但虞衡卻吃得津津有味。吳越等人也是,呼啦呼啦幾大口就把一碗麵呼嚕完了,吃著特別香。

  吃完了面,韓平疆等人還帶著虞衡去了鋪面後的大院子,裡頭都是這幫老兵家的兒孫,年紀大些的都被虞啟昌他們挑去當護衛或者自己找了活計,裡頭這些個年紀都不大,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玩著小木馬小風車,見了韓平疆等人也不認生,高高興興地圍上來叫哥哥。

  虞衡只能慶幸自己出門時有隨身帶碎銀子的習慣,這會兒正好帶了點碎銀子,還是侯府專門做來給小孩兒玩的花生樣式的銀餜子,虞衡便隨手給了每個孩子一個。

  孫伯等人連連拒絕,但論嘴皮子,孫伯哪能說得過虞衡呢?虞衡的話也合情合理,「我也是頭一回見這些孩子,要是不給這份見面禮,哪還有臉應下他們這聲哥?再說了,您剛才也沒拿我們當外人,怎麼這時候又客氣上了?您要是不讓他們收,下回我可沒臉再來您這兒蹭面吃了!」

  孫伯急得直轉圈,偏又不知道怎麼回絕虞衡這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急道:「我怎麼能要您的東西呢?還不趕緊還回去!」後面那句話是對自家的小孫子說的。其他人也連連斥責自家孩子,小傢伙們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左看看右看看,臉上滿是迷茫。

  「這您可就弄錯了,」虞衡將銀餜子放進每個孩子的手中,轉頭對著孫伯等人笑道,「這銀子可不是給你們的,是我給這幫孩子買吃食的。空手上門本就失禮,這下補上了才對!」

  孫伯他們哪說得過虞衡,幾個回合下來都被虞衡給擋了回去,完全找不到其他理由,只能讓孩子收下了銀餜子。

  韓平疆等人看的目中異彩連連,出門後齊刷刷對著虞衡豎了大拇指,「下回我們再來一定把你給捎上,這樣就不用發愁東西送不出去了!」

  虞衡笑著點頭,「沒問題,孫伯他們人很好,我當然願意來。」

  一行人說說笑笑,又商量著下半日去哪兒消磨日子。

  虞衡本以為以他們的性子怕是又要演武場走一波,沒想到這幫傢伙最近被家裡操練狠了,聽到演武場三個字就條件反射地想開溜。有人神秘兮兮地提議去花樓見識見識,轉頭就挨了揍,「你要是把虞衡帶歪了,看靖安侯怎麼收拾你!」

  花樓的花娘手段一套一套的,虞衡又是個前途一片大好的公子哥兒,年紀小好騙,生得還俊,那些花娘不得處心積慮地往他身上搭?

  這要是真把虞衡的心給勾亂了,靖安侯不得把他們幾個罪魁禍首給打死?

  沈氏兄弟兄弟就不一樣了,還惦記著他們那蛐蛐兒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特想去看看鬥蛐蛐兒。

  吳越想去賽馬,一幫人正爭執不休的時候,也是冤家路窄,正巧就碰上了展平旌一行人。

  展平旌本來是想無視這幫莽夫來著,但眼風一瞟,突然發現不對,那邊好像有個熟人來著?

  幾天不見,虞衡,你怎麼跟這幫莽夫混在一起了?

  展平旌幾人頓時覺得自己肩負重任,必須得把虞衡從這幫粗魯大漢中拯救出來。否則的話,萬一讓他們把虞衡給帶瘸了,大宣朝豈不是又少了個少年天才?

  吳越一見展平旌,瞬間警惕起來,渾身都繃直了,進入備戰模式,陰陽怪氣道:「喲,你不是被人打下馬受傷了嗎,怎麼就活蹦亂跳了?打馬球連馬都制不住,丟人!」

  展平旌翻了個白眼,「總比某些人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好!」

  說完,展平旌也懶得搭理吳越,目光鎖定虞衡,皺眉道:「你怎麼同他們在一塊兒?」

  「這話說得可笑,虞衡本就是我們武將這邊的,跟我們一塊兒玩,有什麼好奇怪的?」

  展平旌:……都怪虞衡表現太變態,自己差點忘了他是將門之子。

  但是輸人不輸陣,對上吳越絕對不能慫,展平旌十分能穩得住,鎮定反問吳越,「他明擺著要走科舉入仕的路子,和你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說得好像他和你們是一路人一樣,人家在家隨便念念書就能把你比你泥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雙方見面就掐架,虞衡都驚呆了,回過神來後趕緊滅火,「大家有話好說,別傷了和氣。」

  結果展平旌和吳越異口同聲來了句,「誰跟他有過和氣?」

  說完,兩人互相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這種小學雞吵架的既視感……虞衡心累,「在大街上吵吵鬧鬧你們不覺得丟人嗎?」

  展平旌不屑,「要不是他先撩火,誰稀罕搭理他?」

  吳越跳腳,「就你矯情!破事兒還多!」

  「莽夫閉嘴!」展平旌怒。

  二人目光碰撞間似乎帶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恨不得將對方給拍進地里去。

  虞衡無語,轉頭買了幾包甜瓜子兒,一人發了一包,一起嗑起瓜子兒來。見展平旌和吳越兩人看過來,虞衡一臉無辜開口道:「你們繼續,我們邊看邊嗑,這可比看戲班子唱戲還有意思。」

  這發展怎麼就那麼不對味兒呢?展平旌和吳越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發出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的疑惑。話說罪魁禍首是虞衡沒錯吧,怎麼這會兒他看起戲來了呢?

  被眾人看猴戲似的盯著,展平旌和吳越想繼續吵也吵不下去了,各自偃旗息鼓,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虞衡也頭疼,這兩人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沈修給了虞衡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韓平疆也輕輕拍了拍虞衡的肩膀,低聲道:「別管他們,由他們吵幾句,自然就消停了。」

  行吧,大家都是有經驗的人,虞衡也淡定了,任憑他們接著掐。

  沈修他們果然經驗豐富,沒過多久,展平旌和吳越就消停了,互相放了一波狠話,最後誰也不搭理誰。

  展平旌直接將吳越不存在,對著虞衡道:「過幾天有個文會,你有不有興趣參加?」

  虞衡揚眉,「都有哪些人參加?」

  「人還挺多,上回院試前二十名應該都打算去,你這個案首也該露露面吧?」

  說這話時,展平旌嫌棄的目光掃過吳越,意思十分明確:你都有時間跟這貨玩,好意思不出席我們的文會嗎?

  被迫變成端水大師的虞衡很是鬱悶,這是咋回事,怎麼感覺自己成為了他們掐架的工具人了?

  雙方鬧這一場也花了不少時間,在虞衡的端水之下,雙方握手言和隱去了表面的不爽,內里火光四射恨不得再來懟上一場。

  但虞衡的面子還是得給的,吳越和展平旌兩人氣鼓鼓地坐在離對方最遠的座位上,沈修等人倒沒那麼大的火氣,反而同韓平疆等人有說有笑,氣氛很是祥和。就是在看到蕭蘊時,博陵書院那撥人茫然了一瞬,完全想不起來承恩公府還有這麼一號人。

  也不知是不是虞衡的錯覺,總感覺沈修待他又多了幾分和氣客套,對著沈氏兄弟的姿態也挺低,反倒是這倆自來熟不大樂意搭理對方,時不時就給對方一個白眼。

  虞衡搞不懂他們豐富多彩的內心世界,瞧著沈氏兄弟雖然單方面鬧脾氣,但對沈修也沒多少惡意,便沒管這事兒。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對上了呢?虞衡又不是居委會大媽,專門調節矛盾的,現在他們還能坐在一起和平相處就證明問題不嚴重,沒必要操這份心。

  這一天的收穫委實不小,回府後,虞衡想了想孫伯他們,臉上便不自覺地帶了些笑意,小聲對系統說道:「系統,我越來越喜歡這個朝廷了!」

  這麼個有溫度的朝廷,等到日後他當官,也一定可以給人送去溫暖的!

  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呢。

  為此,虞衡第一次主動提出學習,「系統,趕緊安排一下今天的課程,不學好不要放我出來!」

  系統非常感動,轉頭就給虞衡開了個困難模式,各類風格的詩詞都得來試試,寫不出幾首優秀作品就別想出去!

  虞衡當即拍案而起,「這就過分了啊,各種風格的詩詞都要達到優秀,要求這麼高,你咋不上天呢?」

  人家詩仙詩聖都專注一種風格封神呢,這垃圾系統怕是線路短路才想出這麼個坑爹任務,怕是把系統空間流速開到最大,讓虞衡多學一百年,也達不到這個水準。

  系統嫌棄:

  【知道你的水平沒那麼高,按那兩位大神的水準來,再給你一萬年你也沒可能過關。這任務的難度並不算太高,優秀標準是要你每種風格寫一首高質量的詩詞,大概就是你上輩子那種能進語文課本的水平。】

  這他媽還叫難度不高?

  虞衡當場翻臉,「我看你是皮癢了,不想讓我再繼續做任務了吧?」

  這麼喪心病狂的難度,虞衡是瘋了才會答應。

  虞衡心裡還挺委屈,好不容易積極一回,結果就被辣雞系統背刺一波,這世界還能不能有點真善美了?

  系統嚴肅臉:

  【請宿主相信自己的實力,本系統絕對不會發布讓宿主完成不了的任務。根據宿主所有的數據分析,本系統可以判定,這個任務對宿主來說,屬於可以完成的範疇。】

  虞衡當即就傻眼了,「我這麼牛逼了我怎麼不知道?」

  【請宿主相信本系統,你可以的!另外,宿主可以順便練練字,你那筆字太久沒長進,以前還可以糊弄糊弄人,現在這水平,配不上你小三元橫空出世少年天才的身份!】

  虞衡徹底懂了,這辣雞系統就沒打算讓他當個普普通通的小天才,對他的培養方向是讓他全方位吊打所有人,不能有任何短板不說,每一項還都得做到最好。也就是說他的水平比別人高一點點都不行,必須形成吊打之勢才算完。

  這他媽誰遭得住?

  虞衡心裡那個悔啊,自己就不該嘴賤積極要求學習,辣雞系統它就不是人,乾的都不是人事!

  天底下還有比他更苦逼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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