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選擇投降


  周山水背著顏陸英跑了一段路,截住一輛的士,火速奔去省婦兒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個時候,顏陸英的褲子上已經殷紅一片。

  接下來就是一通忙亂,做了基本的治療後,入院。從頭到尾,一向堅強的顏陸英都在低頭默默抽噎, 臉白得跟紙一樣。

  好在血已經止住,顏陸英實在太疲倦,就沉沉睡著。

  折騰了這一氣,周山水已經累得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但他還不能休息,就強提起精神跑到醫院大門外的通宵小賣部為顏陸英購買住院所需要物品。

  塑料盆兒、杯子、牙膏、牙刷、毛巾、衛生紙一刀、保溫瓶……林林總總好大一堆。

  這個時候, 王澤元趕到了。

  「澤元,你也不要問,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轉頭把這些東西塞到王澤元手中:「接住, 等下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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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澤元面露苦澀:「陸英現在怎麼樣?」

  周山水體力和精神有點撐不住,指了指旁邊的花壇,兩人不顧形象地坐在那裡。

  周山水道,醫生說顏陸英受到撞擊,加上這段時間情緒不好,流了點血,好在量不大,加上孕婦身體相當健康,倒沒有什麼危險,住上一個星期院就好。

  王澤元鬆了一口氣,道,沒危險就好,沒危險就好。

  周山水很生氣,嚴肅地說,澤元,顏陸英是我親妹,你是我的妹夫, 按說都是親人。但畢竟內外有別, 真有事我們娘家人肯定是要站出來的。況且,你母親實在太過分,太傷害人,這道坎咱們兩家是翻不過去了。

  王澤元連聲道歉,說,山水,都是我媽媽的錯。

  周山水冷哼,什麼都是你媽媽的錯,到現在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嗎?是是是,婆婆和兒媳婦是天底下最難相處的關係。可你媽和陸英走到今天這步,我覺得責任在你身上。你遇到事情總是逃避,只為求得心靈的寧靜,卻把自己老婆丟到風口浪尖獨自承受。一個男人如果連最基本的擔待都沒有,還成其為男人嗎?

  王澤元在公司里頤指氣使慣了,什麼時候被這麼嚴厲指責過,頓時惱火,道, 山水,一邊是親媽,一邊是老婆, 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幫那一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周山水罵娘,你到現在還在犯糊塗嗎,我今天就把話說開了。是是是,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妻子,你兩頭為難。但是別忘記了,父母不可能陪伴孩子一生,她們終究要老,終有一天要離開這個世界。最後能和你陪伴一生的只有陸英,她又給你生了安安那個可愛的孩子,她才是你最親的人。不然人為什麼要結婚,不就是找個靈魂上和生活上的伴侶嗎?

  王澤元被他一通罵,有點沮喪,喃喃道,山水你是看到了的,今天我是在在幫陸英的。媽媽做得不對,她的話我很不認同,我也很難過。

  周山水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說道,是的,你今天確實還像個男人,不然我對你可就不客氣了。其實,從我個人來看,我還是希望你們和好,恩恩愛愛過一輩子。但現在,陸英怕是不會原諒你的。所以,照顧她的事情得你來做。我知道你工作忙,忙得脫不開身,但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婚姻和家庭,你得在醫院呆夠一星期。

  「可是……可是,我擔心……今天媽媽都說出那種撕破臉的話,還弄出流血事件,已經沒有轉圜餘地。我和陸英生活了那麼多年,她的性格我實在是太了解了,根本就沒有原諒我的可能。」王澤元從包里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

  周山水搖頭表示不會,王澤元也不抽菸,就買了兩瓶可樂,二人一邊喝一邊說話。

  我們的老周接道:「這事是你母親和陸英多年積累的矛盾來了一個總爆發,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想保住你的婚姻保住你的家庭,得讓安安奶奶拿出一個態度來。」

  王澤元悶悶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媽媽強勢慣了,想讓她給陸英道歉談何容易。」

  周山水也覺得可能性不大,只得和王澤元回到病房。

  顏陸英住的是一個單獨的套間,就一張病床,有衛生間又廚房,倒不受其他人打攪。

  她還在酣睡,周山水就小聲對王澤元說:「現在已經是夜裡兩點半,我先回去,飛揚還一個人在家裡呢。還好陸英已經輸完液,你就趴在床邊睡一下,記得別睡過頭了。醫院的食堂七點開門,你拿著飯盒去給陸英打點稀飯饅頭回來。」

  「好的,放心,沒問題。」

  周山水剛一走,王澤元就趴在床邊睡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拍醒,睜開眼睛,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就看到顏陸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來。

  王澤元:「啊,陸英你醒了,要喝水嗎,我給你倒一杯。」

  顏陸英搖搖頭:「澤元,我們說說話吧。」

  王澤元:「你壞有身孕,還流了血,還是早點睡,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顏陸英繼續搖頭,道:「我一直盯著你看,看著看著,我就想了很多。」

  王澤元感覺到不妙,問,你想到什麼?

  顏陸英回答,我想起我們一起在國外住地下室的時候,那時候真窮啊,吃了上頓沒下頓。但你從來不發愁,每天放學或者打工回家,就跟剛才那樣如同嬰兒般睡眠。你心大,你樂觀積極,我是多麼的愛你。是的,你這樣的男人每個女人都會喜歡。先前在機場,你為了我不惜和安安奶奶翻臉,甚至動手。我有了一種被保護的感覺,雖然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很強大。但是,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是個小女人。

  澤元,你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維護妻子的名譽,堅決地和我站在一起,我很欣慰很感激。但是,咱們之間的問題始終存在。

  王澤元心中發慌:「陸英,你不想和媽媽住在一起,我讓她搬走就是。她如果不走,咱們搬就是了。」

  顏陸英:「我們搬走?然後,安安奶奶又追過來,又來一個循環?這樣的日子過得有意思嗎,你喜歡嗎?咱們都是成年人,特別是你,作為一個男人,不能採用這種孩子氣的方式。我承認,我處理不好婆媳關係,我天生就不具備這樣的情商和能力。而你,澤元,我實在太了解你了。你是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別看你是大飛的董事局成員,進了核心決策層,掌管著一個研究所的科學家,可你就是個孩子。讓你協調我和媽媽的關係,你也不行。」

  「是的,先前你已經把話說得明白,媽媽為了你三十歲守寡,為了你,整個人生都放棄了,你是離不開她的。如果真選擇我,而放棄媽媽,不但我,就連你自己也痛恨自己瞧不起自己。」

  「咱們都學理工科的,都應該有科學思維。就好象你正在研究的無人機,關鍵部位必須用特殊材料,用別的東西代替也不是不可以,卻沒有耐久性,也許飛過幾次就損毀了。很遺憾,你我都不是那種材料。」

  「我和媽媽的結構性矛盾擺在那裡,處理不好的。」

  「澤元,我以前那是那麼的愛你,現在也同樣愛你。但是,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們要以成年人的態度面對生活處理生活。我選擇投降,希望你能理解。現在已經是九點,該和安安聯繫了。扶我起來,咱們該和女兒通話了。王擇元,微笑,你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好。」

  王澤元急忙掏出手機和安安視頻,為了避免女兒看到醫院的情形擔心,他虛化了背景。

  安安已經平安落地,入住公寓,顯得很興奮,但只和父母說了五分鐘話就道這邊的天已經黑了,她坐了那麼長時間飛機和汽車,一身臭死了,要洗澡睡覺倒時差,不跟你們聊了。

  雛鳥離巢起飛,對家對父母竟然沒有絲毫的眷戀。

  妹妹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周山水如何能夠不跟許潤說。

  聽他講完,許潤大驚,說,萬萬沒想到,你妹妹懷孕了。她不是和王澤元因為鬧離婚分居了嗎,怎麼說懷上就懷什麼了呢?

  我看你妹夫的品性也不好,跟你一樣。

  周山水鬱悶,什麼跟我一樣,我怎麼也品性不好了?

  許潤怒道,我們都離婚快三年了,前一陣子你每個月都要侮辱我十幾次,蜜月都不見你這麼帶勁的,你說你不是流氓還能是什麼?

  周山水羞愧無地,咱們不談這麼隱私的事兒好不好?

  許潤又問,陸英身體怎麼樣,孩子能不能保住。

  周山水回答說她身體很好,問題不大,孩子大約是不能保住的。陸英說了,這胎兒的出現是個意外,她已經要和澤元離婚了,還留什麼留。等到身體養好,將就在醫院中一道手腳把胎兒給流了。

  「流了?」許潤搖頭:「四十來歲的人能懷上已經非常不容易的,這麼流掉實在可惜啊!」

  周山水點頭:「是挺可惜的,但不流又能怎麼樣,兩口子快離婚了呀!曹老太太那麼難聽得話都說出口來,別說陸英,我也氣到不行,咱們豈是能隨便被人侮辱的?我看吶,這婚姻是保不住了,孩子生不生的問題自然也談不上。」

  「老太太實在太可惡,不行我這暴脾氣實在壓不住。」東北大妞許潤火氣上來了:「我得趕回家提陸英做主,咱們娘家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周山水:「你就別添亂了,這事外人真插不上手,好好工作,我現在已經不奮鬥了,就等著你成功。」

  許潤:「哎,你說這婆婆和媳婦的關係怎麼那麼難處呢,不理解,不理解。」

  周山水:「太太,你運氣好,一輩子都沒看到過婆婆,還是兩個婆婆。」

  「兩個婆婆,想想就可怕。」許潤面色大變,頓了頓,最後感嘆:「相比起我那些跟婆婆媽見天掐得昏天黑地的閨密,我……其實……挺幸福的。」

  王澤元則留在醫院照顧妻子,顏陸英要做人流還有和她離婚的事只能先放到一邊,等調養好身體再說。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道,余葳蕤這次參加的考試乃是高技自主招生,是一所國家承認學歷的民辦院校,沒那么正規,考分幾天就能出來/,就能在網上查到。

  她可是周山水的親傳關門弟子,孩子那一顆上進的心也令人動容。

  老周管家又回到物業中心上班,並密切關注著她的情況。

  余葳蕤兩天兩夜沒睡,緊張得不得了,還流了兩次鼻血。考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個大水澡,把空調開到十六度,悶頭睡覺。

  又吃了兩天維生素片,終於恢復往日活潑開朗。

  在從前,小余因為常年生活在紫外線強烈照射的高原地區,皮膚黑,臉頰上兩團醒目的高原紅。來蓉城後終日不見太陽,高原紅終於消失。前一陣子成天躲屋裡溫習功課,這次出關,皮膚神奇地白了一個色號。

  小丫頭穿著打扮正常了,往那裡一站,亭亭玉立,頗有女神范兒。

  這一日正是考試分數下來的日子,周山水心神不寧,從大早上就開始查起了分數,可惜查到中午還沒有結果。

  中午的時候,宮大嫂就打電話過來說,她叔,今天不是微微出分數的日子,我做了一桌菜,當是為她慶賀,你過來吃呀。

  周山水笑道,做了什麼好菜,這分數不是還沒出來嗎,怎麼就提前辦慶功宴了。如果考不上,那不是很掃興很鬱悶?

  宮小麗忽然說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話,她道,在自己心目中,微微不但已經考上了大專,且已經畢業了。孩子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山水,你就是她的大學。

  周山水說,別,別,受不起。

  宮小麗:「她叔,你當得起起我們的尊重。」

  午飯很不錯,價格昂貴的老虎蝦。

  宮大嫂不是個講究人,做菜只求量大,直接燒了一臉盆,讓周山水吃得大呼過癮。

  他和余葳蕤碰了杯:「微微,來,霍啤酒,成年人了,可以喝酒,走一個。為師已經將畢生所學傳授於你,以後江湖路遠,海闊天空,盡力去飛吧!」

  余葳蕤:「叔叔,我可不飛走,我要永遠和最愛的人在一起。」

  周山水:「愛你的媽媽吧,她是位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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