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跳(十五)
晚風崴了腳,因禍得福,這段時間的早操都不用參加了,連帶著期末的體育考試也完美避過。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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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滿課,晚風腿腳不便直接請了假,在宿舍休息。
辛宴今天外出寫生,中午沈又西幫她帶了午飯。
晚風吃飯的時候,陳璐回了宿舍。
一進門,陳璐吸了吸鼻子皺眉道:「這啥味道?」
晚風咽下一口白粥,回答:「我馬上就吃完了。」
「別在宿舍吃飯啊,多大股味兒,中午還睡覺呢。」陳璐毫不掩飾的自己的不滿。
晚風本來也沒什麼胃口,聽了這話更不想吃了,她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將食品袋扔到了宿舍外面,語氣淡淡地:「抱歉。」
陳璐這下無話可說。
氣氛一直冷到了下午上課。
體育課晚風不用參加,沈又西和陳璐一前一後的離開。
兩人走後,晚風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忽冷忽熱的很是難受。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膚,很燙。
看來是發燒了。
晚風掙扎幾下,決定去校醫院看看。
腳崴了幹什麼都不方便,等她收拾好自己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分鐘之後。
宿舍在二樓,晚風慶幸樓層不高,她扶著牆還能勉強走下去。
好不容易走到校醫院,說是醫院其實就五個鋪面打通,看起來跟外面的診所差不多。
醫院只有一個醫生,連個護士都沒見著。
醫生原本在玩電腦,看有學生進來,招呼她坐下,眼睛還盯著屏幕問:「你哪不舒服?」
晚風有氣無力地說:「發燒忽冷忽熱的。」
醫生拿出一根體溫計,遞給她:「五分鐘後給我。」
晚風接過,在旁邊安靜地等。
五分鐘後,她把體溫計拿出來,醫生一看快39度了,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晚風被嚇一跳,她本來以為就是發燒,可看這醫生的臉色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
「醫醫醫生,我……我沒事吧?」
醫生半天沒說話。
晚風更不安了,她已經開始腦補之前看過的各種新聞。
上次有個人好像就是發高燒然後一直不退結果去醫院檢查就是白血病來著。
白血病……
天,她沒有兄弟姐妹啊。
「醫生,你倒是說話啊,我不就是感冒發燒嗎?哦對了,我昨天掉江里了,肯定是著涼害的吧?」晚風自說自話,無比渴望能得到醫生的肯定。
醫生遲疑了很久,把溫度計放回盒子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聲道:「同學你去市醫院做個血檢吧。」
血……血檢……
晚風若不是坐在凳子上,估計此時已經腿軟摔地上了。
「我的病很嚴重嗎?」晚風手心裡全是冷汗,被嚇的。
醫生還是一本正經的口氣:「沒有檢查結果,我也無法判斷。」
晚風的臉變得煞白。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思緒一片混亂,慢吞吞地走出校醫院。
看著空空曠曠的小道,她突然很害怕。
冷靜,先冷靜下來。
先回宿舍拿醫保卡銀行卡還有什麼……對,還有手機……然後去校門口打車……
可她為什麼邁不動腿?
宿舍該往哪邊走啊,是不是要找個人問問,可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晚風胡亂地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自己比來醫院之前更難受了。
「你在這幹嘛?」
聽見後面有人說話,晚風回過頭去,看見是徐歲青,難受的情緒瞬間發酵,嘴一撇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徐歲青眉頭緊皺,讓身邊的朋友先走別等,自己上前幾步來到她面前,問:「怎麼了?腳崴了到處亂跑。」
平時的恩怨在生死問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晚風抓住徐歲青的袖口,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慘兮兮地說:「社長,我好像要死了。」
「別胡說。」徐歲青臉色不太好看。
「是真的!」晚風見他不相信,努力解釋,「我全身都痛然後還發燒,醫生都診斷不出什麼病,讓我去做血檢……我……我是不是得了白血病啊……社長我不想死,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我……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說到後面她直接哭了起來。
「過來,我看看。」
徐歲青拉過她的肩,右手背覆在她的額頭上,皮膚溫度比他還高。
看來是真的發燒了。
「是不是很燙,很燙對吧?」
晚風苦著臉,為了證明真實性,按住徐歲青的手緊緊貼住自己的額頭。
徐歲青感覺自己也快發燒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正色道:「我帶你去醫院。」
「我害怕,要是一進去就出不來了怎麼辦?」晚風哭得更厲害了。
徐歲青攙著她往後門走,把這輩子哄人的耐心都拿了出來:「先檢查再說。」
晚風吸了吸鼻子,跟交待後事一樣:「社長要是我有什麼事你幫我轉告我爸媽,下輩子我再來孝敬他們。」
「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晚風根本走不快加上盡說些不吉利的話,徐歲青僅有的一點耐心被磨光,他直接把她背起來,一開始還是走,後來聽見她一直哭,不知不覺就變成了跑。
跑到後門打了輛車,徐歲青一路催司機開快點,司機看晚風哭哭啼啼的也緊張起來,真以為自己載了個重症患者,絲毫不敢怠慢,愣是把計程車開成了賽車。
一到醫院,徐歲青陪晚風做完血檢,出結果需要二十分鐘,兩個人坐在長椅上等。
晚風停止了哭,盯著拿結果的窗口,一副生無可戀看破紅塵的模樣。
徐歲青:「……」
沉默了兩分鐘。
徐歲青想到她喜歡吃甜食,難得地哄:「喝不喝奶茶,我去給你買。」
晚風搖頭,使勁地攥著他的袖口,「我不喝你再陪我等會兒,很快的,我……我不想一個人等……」
徐歲青本想把手抽出來,垂眸看見那雙白皙的小手。
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是沒動。
「我不走。」
徐歲青把外套脫下來套在她身上,見她領口透風,又給她拉上了外套拉鏈。
晚風動了兩下,無奈手正按著抽血的針孔不得空,只好小聲提醒:「我熱,太厚了。」
「正好發汗,忍著。」
晚風的注意力在結果上,徐歲青的思緒卻飄飄然,若要用一種顏色來形容,應該是粉色的。
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徐歲青偷偷往旁邊坐了些,跟晚風之間隔出半個人的位置,他才滿意。
總要說點什麼。
徐歲青隨便問:「之前哪個醫院的醫生給你看的?」
晚風懨懨的:「校醫院的。」
徐歲青一下子提高音量,反問:「你說誰?」
晚風不解,眨眨眼又重複一次,「校醫院的醫生,那個戴眼鏡的大叔。」
徐歲青兩眼發黑,想給她跪下。
「你為什麼想不開要去校醫院看病?」他問。
「不去校醫院難道要去食堂嗎?」她答。
……
OK,邏輯沒毛病。
徐歲青回想剛才兩個人的種種對話行為,居然都是因為校醫院的醫生引起的,他瞬間想罵自己一句傻缺。
「深大的三大巨坑聽說過嗎?」徐歲青扯出一個笑,問。
「……沒有。」
徐歲青伸出一隻手,一個一個地數過去:「校園網的網速,校門口的黑車,校醫院的獸醫。」
晚風「啊」了一聲,成功聽錯重點:「校醫院是給動物看病的?」
徐歲青已經習慣她的腦迴路,繼續說自己的:「校醫院怕擔責任,除了中暑什麼病都看不了,直接把人往大醫院推,撇得一身乾淨。裡面坐班的醫生大家都戲稱為獸醫,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晚風愣住。
「晚風來拿血檢結果。」醫生在窗口喊。
徐歲青嘆了口氣,走過去拿,晚風不放心地跟上去。
一堆數據她也看不懂,忐忑地問:「醫生,我有沒有得白血病?」
醫生愣了幾秒笑出聲來。
「小姑娘你只是發燒了,白細胞有點高,去門診打一針開點藥就好了。」
晚風難以置信,「我真的沒有得白血病或者其他的絕症嗎?」
醫生大概也沒遇到這種患者,一時詞窮。
徐歲青在旁邊終於忍不下去,拿過化驗單拉著她就往電梯口走。
晚風反射弧特別長,等到門診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喜不自勝:「社長剛剛那個醫生真的說我沒有病對不對?」
徐歲青停下腳步,看她的眼神像打量一個怪胎,「可能檢查得不全面。」
晚風瞪大眼,「啊?」
「都沒查出你腦子有病。」
「……」
徐歲青陪晚風在門診打了退燒針,拿完藥回到學校時已經快下午五點。
晚風走不快,徐歲青沒催她放慢步子在旁邊跟著,有時候見她跟不上了還會停下來等等她,氣氛倒是和諧。
只是這一路太安靜了。
晚風從驚嚇中清醒過來,回想這兩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尷尬得想找塊豆腐撞死。
可不管怎麼說,今天徐歲青都是幫了她的忙,於情於理他今天都是一個好人。
晚風向來黑白分明,這種恩情面前還是不帶小情緒的。
想通之後,晚風頗為正式的叫他:「徐學長。」
徐歲青心頭在琢磨事情,隔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嗯」了聲,問:「怎麼?」
晚風一瘸一拐地走到徐歲青前面,正視他:「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徐歲青習慣了跟她吵吵鬧鬧的相處模式,一下子轉換到以禮相待,一時之間非常水土不服。
「你有事說事。」
晚風偏頭,「我說了啊,哦對還有一句,你今天是個好人。」
「就今天?」徐歲青怎麼聽都沒聽出誇獎的意思。
晚風這下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聽什麼了,沉默片刻最後踮起那隻沒有受傷的腳,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學長你以後也要好好做人,我看好你。」
徐歲青:「……」
算了。
不跟傷殘人士計較。
徐歲青只當聽蚊子放了個屁,越過她走到了前面。
晚風看徐歲青沒有跟她鬥嘴,以為他接受了這份謝意,樂滋滋地跟上去,甚至與他閒聊起來,「學長你今天下午沒課嗎?我有沒有耽誤你學習啊?」
徐歲青接觸社會得早,這幾年下來早就練就圓滑的處事方式,平時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而晚風呢,他卻無從下手。
若不是親自接觸過,徐歲青以為這種不諳世事的一根筋早就滅絕很多年了。
難為她身心健康地活到了十八歲。
徐歲青懶懶散散地答:「耽誤了你怎麼賠我?」
晚風認真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問:「我去幫你借筆記?什麼課你跟我說一下,我回去問問。」
徐歲青看她還很苦惱的樣子,更加無語了。
這人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徐歲青打斷她的思考:「不用了,我不需要。」
晚風「哦」了聲,小聲嘟囔:「學長你真不愛學習。」
「說什麼大點聲。」
晚風捂住嘴巴,搖頭:「沒什麼。」
快走到校醫院門口的時候,晚風突然停下了腳步。
徐歲青見人沒跟上,還沒說什麼就聽見這人暗戳戳地罵了句:「庸醫,祝你……祝你的網速天天如龜速。」
徐歲青聽著有趣,他還以為記仇這種接地氣的行為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過了幾秒,徐歲青湊到她旁邊,對著她的耳朵低聲問:「想不想看好戲?」
作者有話要說:早安。
明天入V,更新大肥章,可能凌晨就會發,想看好戲的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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