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沒跳(十七)


  校醫院的事情因為貼吧的熱度愈演愈烈。思兔閱讀

  帖子在首頁飄的第二天,學校把校醫院的門給關了,說要仔細調查整頓。

  學生們討論了兩天,學校沒做出其他動作,這事兒漸漸就淡了下去。

  

  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大水花了,等風聲一過照常開門營業,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周五上完一節大課,中間休息半小時,可老教授拖了堂,時間只剩下十分鐘。

  沈又西沒吃早飯,本打算去后街吃碗麵,結果時間不夠,只能將就喝燕麥粥了。

  晚風的腳沒傷到骨頭,修養了幾天已經好得差不多,坐了小半天正好想活動活動便陪她一起去。

  沈又西對吃不上面的怨念頗深,忍不住說上兩句:「陳璐真愛出風頭,教授拋出一個問題她站起來回答都快趕上寫篇論文了,耽誤大家時間聽她一個人裝逼,真的煩死了。」

  這種情況不止一次了,雖說上課表現也會算在平時成績內,而老師一般都喜歡上課活躍的學生,自然會酌情偏愛一些。

  可陳璐也太積極了,主動回答問題不說,遇到要求學生做ppt展示的時候,規定五分鐘她每次都能拖到十來分鐘,導致那堂課不是講不完知識點就是拖堂,班上的人早就有意見了。

  這或許是一種熱愛學習的表現,可她每次如此在大家看來就有些變了味。

  「她一直都很有表現欲。」晚風實話實說。

  沈又西撇撇嘴,翻出以前的事來說:「得了吧,她連競選班長的稿子都是抄你的,話說都一個學期了她有跟你提過這件事嗎?」

  晚風搖頭,「沒有。」過了幾秒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她不會告訴我的。」

  沈又西想到陳璐那個性格,深以為然,「也對,你不主動提起她都要謝天謝地了,誒,你可以主動去問問她,我幫你作證。每次都是她膈應我們,我們憑什麼不能膈應她一回?」

  「我們早就膈應過她了。」

  沈又西懵,「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晚風不緊不慢地說:「陳璐表面高傲誰都看不上,其實心裡很想讓大家看見她,最後成為人群的焦點。」

  陳璐太像以前的自己了。

  得不到身邊人的關注,只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出盡風頭。

  結果卻適得其反。

  有時候不被人關注並不是因為你不夠耀眼,而是因為你不夠好。

  晚風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才悟出這個道理。

  沈又西嗤笑,「她一直都是咱們班的焦點啊。」

  晚風嘆了口氣,「本來我們都能好好相處的,辛宴和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晚風很少評價宿舍的事情,沈又西和辛宴經常吐槽陳璐,她一般都只是聽著,從來沒有發表過看法。

  她心思簡單沒什麼彎彎繞繞,沈又西和辛宴一直以為她是get不到她們說的點。

  可現在聽她這樣說,沈又西才明白,晚風不說並不代表她不懂。

  「我記得我到學校那天是深夜了,你和辛宴都還沒到,宿舍就陳璐一個人,她已經睡了,看我進來還是熱情的起床幫我收拾東西,我第一次住校,她是我在大學對我表示善意的第一個人,先入為主吧,我一直不願意用惡意去揣測她,只覺得是她性格比較怪。」

  說到這,晚風自嘲了聲,臉上難掩幾分難過,「所以每次聽你們說我都不搭腔,聽多了自己接觸多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我心裡已經無法保持最初的樣子了。」

  沈又西有所感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就說你對陳璐怎麼那麼寬容,我還跟辛宴說過你是不是傳說中的傻白甜。」

  「我爸說凡事都應該努力,但不能強求。」晚風收起情緒,挽住沈又西的手表示親昵,「我已經用我最大的善意對待過陳璐了,她不願意接受我也沒辦法。」

  沈又西做不到晚風這樣心思通透,感嘆道:「你真看得開。」

  晚風第一次跟人掏心窩子說話,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撓撓自己的耳朵生硬地岔開話題:「走吧,餓太久對胃不好。」

  沈又西一眼看穿,逗她:「你臉皮這麼薄以後怎麼談戀愛啊。」

  戀愛這兩個字戳到晚風心裡某一處。

  想到那條被徐歲青撤回的信息,晚風更不自然了。

  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不知道在彆扭什麼:「那……那就不談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買完燕麥粥往回走的路上,學校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正在路上走的人都覺得奇怪,這個時間段,校園廣播沒道理會響的,除非有什麼要緊事。

  沈又西和晚風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眼神落在音響上。

  有個中年男人試了試音,確認正常後開始說話:「占用大家的課間時間宣布一個處分決定。」

  處分可不是什么小事。

  甚至有人開始議論是不是前幾天在貼吧鬧得火熱的校醫院事件。

  下一秒就得到了證實:「經過學校的調查結合部分證據,已經確實校醫院的醫務人員存在不作為問題,身為校醫無法為在校師生提供基本的救助便是失職,在此宣布,校醫院在職醫務人員全部免職,校醫院關門整頓,於下學期正式營業。學校內任何部門都接受全體師生的監督……」

  剩下的官方說辭晚風沒有聽進去。

  她被震驚到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推手是誰。

  她想起了那天在宿舍樓下,徐歲青告訴她還有更爽的,那時候他不說,難道就是為了直接做給她看嗎?

  可他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單純想幫她出個氣會不會太誇張了些?

  晚風的羞恥心制止她再繼續自戀的揣測下去。

  徐歲青是個什麼人,他們頂多算是有些交情的學長學妹,怎麼可能會因為她做這些事。

  肯定是因為他自己也積怨已久然後良心發現決定又做一回好人為全校同學出口惡氣,她那天不過是給添了一把火而已。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的。

  這樣才符合邏輯。

  晚風成功說服了自己,擺脫心理負擔,跟沈又西一路有說有笑地回到了教室。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沈又西找老師問題,晚風等她一起吃午飯,趁這空檔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被人叫住。

  晚風看見是張碩,心裡一頓。

  他們是一個班的,他在這裡那麼那個人肯定也……

  果然,徐歲青後一步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晚風就問:「上午的廣播聽到了嗎?」

  晚風不看他直點頭,「聽到了。」

  徐歲青走到他面前,彎腰逼她正視自己,「沒什麼想說的嗎?」

  這下躲不過了,晚風撞進他的眼眸里,看他掛著淡淡地笑,一瞬間就亂了。

  幾秒後才晃過神來,她一緊張就會挽耳發,很正經地說:「你做了件好事,同學們都會感謝你這位無名英雄的。」

  「那你呢?」

  「什麼我?」

  徐歲青難得較真,抓這個問題非要聽到一個答案才滿足,「那些人都會感謝我,那麼你呢?」

  晚風覺得空氣都不流通了。

  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我當然也感謝你了,謝謝學長。」

  徐歲青看她這可憐樣,退後一步給她騰出安全空間。

  可不討點什麼總覺得虧得慌。

  徐歲青朝她伸出手,問:「有糖嗎?」

  晚風一愣,反應過來去摸衣兜,還真給她摸出一塊牛軋糖來。

  她把糖放在他手心,「有,夠吃嗎?我宿舍還有一袋。」

  這種時候到不躲了。

  「小事,值不了你一袋糖。」徐歲青把糖收進兜里,轉身欲走。

  晚風不知道處於什麼心情,張嘴叫住他,卻沒有叫學長:「徐歲青。」

  徐歲青心尖尖一顫。

  一直沒覺得這名字有多好聽,從她嘴裡說出來到覺得很順耳。

  晚風絞著袖口,手心緊張得出了汗,終於還是問出了口:「你為什麼這麼做?」

  問完覺得太突兀,搶著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是不是因為想給大家出口惡氣?」

  良久。

  徐歲青笑了,沒做回答,直接從她身邊走過。

  晚風垂著頭,不知道他那聲笑是嘲諷還是不屑,她真想回到幾分鐘前去制止自己問出這句話。

  看吧,讓你自戀,現在尷尬了吧。

  人家都不願意回答你,直接給無視了。

  忽的。

  頭被一隻手輕拍了一下,晚風伸手捂住被拍過的地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像個小傻子。

  下課時間走廊人很多,大家都在聊天,算不上安靜。

  可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中,有一個人的聲音卻是清晰的,似帶著暖意的冬日陽光,突破雲層傾瀉而來——

  「我沒那麼閒。」

  他說。

  他沒那麼閒。

  隔天,周六。

  晚風照例去美妝店,上周的業績不是很理想加上得罪了店長,她一路上都在祈禱店長今天休班。

  然而上帝總是很忙,聽不見她的祈禱。

  晚風一進門就看見唐姐,她在跟其他人交待事情,暫時沒注意到自己。

  晚風心裡大喜,加快步子趁機溜走。

  還沒走幾步就被那天業績的很好的妹子叫住,「晚風你來啦。」

  晚風:「……」

  你完全可以不用這麼熱情的。

  被這麼一喊,唐姐聽見晚風的名字,轉過頭來,眼神算不上友好。

  晚風咽了口唾沫,心道:完了。

  唐姐張口就批評:「業績不好還不知道勤快點,就你踩著點來。」

  晚風瞟了眼掛鍾時間,明明離上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可她不敢反駁了,只能低眉順眼地讓著她:「抱歉,下次我注意。」

  唐姐並不解氣,指向門口的人形玩偶,發號施令:「今天你不用待在店裡了,把那個換上去街上發傳單。」

  晚風順著視線看過去,目光一頓。

  這玩偶服先不論多久沒洗過了,上次那個兼職的男生穿著都大,磕磕巴巴摔了好幾跤,這不,這周都沒來了。

  晚風憋出一個笑,放軟語氣跟她打商量:「唐姐我沒穿過那個,要不然我就這樣去發吧還能快一點。」

  「都是給別人打工的,可你歸我管。」唐姐拿上周她說過的話賭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讓你做你就做,不願意就走人,別那麼多廢話。」

  晚風是個不服輸的性格。

  她見沒商量,硬著頭皮穿下了這雙小鞋。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的男主也有點帥。=-=

  ——

  明天的更新還是提前到凌晨,別熬夜,你們還是可以睡醒第二天看。

  這兩天有點特殊,等後天上完一個榜單就恢復老時間。

  這章留評也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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