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跳(二十九)
下午還在深城,幾個小時後就踩在了另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晚風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有點懵。思兔閱讀
晚風看時間已經過了十點,轉頭問辛宴:「你今天去找他還是明天?」
「今天,我一秒鐘都等不了。」
辛宴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上何陽輝大學的名字。
晚風幾次想開口勸勸,對上辛宴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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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種事,哪是動動嘴脾氣就能有用的。
一路無話,辛宴甚至沒有跟何陽輝打一個電話,也沒催司機師傅開快一點。
她看似一點都不著急。
晚風反而覺得更心慌。
出粗車停在大學門口的時候正好踩著學校門禁,晚風和辛宴裝作本校生偷偷溜了進去。
「你去哪兒找他?都這麼晚了。」
晚風牽著辛宴的手,她的手心冰得刺骨。
「宿舍樓,要不然你在這裡等我?」辛宴抽出自己的手,指著路邊的長椅說道。
這林蔭道上都沒人了,晚風可不敢一個人在這坐著,也不放心辛宴一個人去,搖搖頭:「不用,我陪你去,一會兒你們聊,我站在旁邊等,不會聽到你們說話的。」
辛宴這種時候哪還會在乎這些,自嘲著:「聽到也沒關係,我今天夠狼狽了。」
「宴宴……」
「謝謝你,晚風。」
晚風握住她的手,捏了兩下像是安慰:「你跟我客氣什麼。」
辛宴悶頭「嗯」了聲,加快腳步帶著晚風往宿舍樓走。
她對這個大學太熟悉了,離自己的高中就隔著一條街。
以前有事沒事,她就會跟何陽輝來學校里散步,兩個人不是沒有幻想過一起念這所大學。
可惜,辛宴高考沒考好,上不了這所大學的藝術類專業,何陽輝成績一直不錯,這所大學的計算機專業也是他的理想去處。
一來二去,導致了如今異地戀的局面。
走到男生宿舍樓下,辛宴不顧三七二十一就走進去,宿管見了直接吼:「同學這是男生宿舍,女生不能進,你哪個專業哪個班的?!」
辛宴停下腳步,冷著臉說:「我找何陽輝,讓他下來。」
宿管見多了這種場景,擺擺手趕她走:「找人白天來,都熄燈了別瞎折騰。」
辛宴算是豁出去了,平時的面子裡子全都拋之腦後,「我今天必須見到何陽輝,讓他下來,不然我就在樓下吼。」
宿管怒了,看她這麼橫拿過登記冊盤問起來:「你輔導員是誰,叫她來帶你回去!」
辛宴轉頭離開,指著三樓的宿舍吼:「何陽輝你給我下來,我們說清楚!」
「何陽輝你下來啊!」
「我知道你沒睡,你睡個屁,每晚都熬夜,何陽輝!」
……
晚風沒想到辛宴的情緒爆炸得這麼快,跑過去捂住她的嘴,連聲勸:「宴宴別喊了,你給他打電話。」
「打不通,關機了。」辛宴崩潰,哭出淚來,「他連多餘的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啊!」
畫面太揪心,晚風都想跟著她哭了。
宿管看這陣仗,拿起座機準備叫保安來,剛按下幾個數字就被人搶過了話筒。
「別打了,阿姨,我自己解決。」
宿管看著何陽輝,滿臉不耐:「快點,鬧大了對誰影響都不好。」
「知道了。」
何陽輝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抬腿往門口走去。
辛宴蹲在地上哭得兩肩直抖,晚風怎麼安慰都是徒勞,餘光看見何陽輝,她站起來,說:「你怎麼才下來啊。」
何陽輝沒理晚風,站在辛宴面前俯視她:「你來找我做什麼?電話里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辛宴聽見他的聲音,在晚風的攙扶下站起來,眼裡還帶著光,伸手去抓何陽輝的胳膊,卻被他避開。
辛宴愣住,盯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問:「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你到底怎麼了?」
「我厭倦了,我受不了每天對著手機跟你談戀愛的日子,再下去對彼此都是折磨,好聚好散吧。」
「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輕巧?」辛宴不敢置信,「快三年了,何陽輝這些時間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時間說明不了什麼,對不起,辛宴,我沒辦法跟你繼續下去了。」
何陽輝的眉頭始終皺著,宿舍樓那些圍觀的目光更讓他難堪,再開口就有了逐客的意思:「很晚了,我帶你們出去寫個賓館,明天天亮就回去吧,別鬧了行嗎?」
「你下午跟我提分手,不到十分鐘,你先掛了電話,我再打你就關機了。我馬上買機票來見你,你跟我說了不到十句話就趕我走,對待普通同學也不至於這樣吧?」
辛宴被何陽輝冷漠的態度深深刺痛,漸漸清醒過來,她失去理智造成了今晚的這場鬧劇,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笑的不是鬧劇本身,而是面前這個人對她的態度。
三年數來很長,說起來也不過是一秒鐘的功夫,連呼吸聲都不如。
「耗著有意思嗎?辛宴你不是一直都很驕傲嗎?這樣讓大家看我們的笑話你就滿意了?」
要說何陽輝和辛宴有什麼相同點,那就是好面子。
不同的是,在何陽輝和面子之間,辛宴一直選擇前者。
而何陽輝跟她是相反的。
「我明白了。」辛宴擦去眼淚,撐出一個笑來,「叨擾了,最後一次。」
「我送你們——」
「不用了,我們的關係不到這份上。」辛宴打斷他,轉頭對晚風說:「我們走吧。」
晚風跟宿管說了聲抱歉,抬腿就要追上去。
何陽輝攔下她,從兜里摸了五百塊錢,「這錢你拿著,照顧好她。」
晚風沒接,隔了幾秒,她說:「既然都分手了,你就別把關心掛在嘴邊了,這裡沒有看戲的觀眾。」
「晚風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放心你們兩個女孩子。」
「心領了,錢都免了。」晚風很少把惡意宣之於口,這次連教養都攔不下來她開口的衝動,「這讓我覺得噁心。」
晚風跑到校門口才追上辛宴。
辛宴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
晚風氣喘吁吁,挨著她坐下,「不早了,宴宴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有現成的,不用找。」辛宴從包里摸出一把鑰匙,輕聲說,「上周才托高中同學幫忙租的,他說住不慣宿舍,室友老打呼嚕。」
晚風怔怔,心被揪得疼,伸手抱住辛宴,「他不值得,你想哭就哭吧,沒關係的,咱們宴宴這麼好,肯定會有比他好千倍萬倍的人來到你身邊。」
「我不想哭了。」辛宴回抱住她,紅了眼眶,「當初是他鼓勵我不復讀去深城念書的,我想留下多讀一年考這個學校,你說你當初堅定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了?或者我高考前再多努力一點,多考幾分,我也不會在外地讀書了。」
「這不是你的錯。」
「我寧願他是劈腿了,這樣我還可以告訴自己是他眼光變差了。可什麼都沒有,我居然……居然輸給了這兩千公里……可不就是幾個小時嗎,又不是天涯海角,我都等得起他有什麼等不起的,憑什麼啊!」
「我需要他的時候,他每次都不在,我有說什麼嗎?我都堅持下來了,我都能熬得住,他就熬不住。」
「晚風我其實很難受,我剛剛還在期待,他會追上來。」
……
辛宴把苦水吐了個乾淨,晚風一句一句地聽著,心裡長嘆了一口。
今夜的天好黑,連月光都沒有。
接近天亮辛宴才睡下,晚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返程的機票還沒訂,晚風看不能再睡下去,把辛宴叫醒。
她昨晚哭得太厲害,眼睛到現在都是腫的。
「我們該回去了,晚上會點到,你還有什麼事要辦嗎?」晚風問。
辛宴臉色很差,拿過手機買機票,晚風看她連目的地都選錯了,按住她的手:「你洗漱,我來買吧。」
買好機票,晚風才想起自己手機昨晚因為沒電關了機。
去客廳拔下充電器開機,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和消息響個不停,全部來自徐歲青。
晚風大叫不好,忘記給他打電話報平安了。
她打開通訊錄,回撥過去,那頭幾乎是秒接,開口就是火氣:「你還知道回我電話?」
晚風理虧,忙道歉:「我手機沒電了,昨天太混亂都忘記了,不好意思啊學長。」
聽她聲音不像是有事的,徐歲青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落下來。
「辛宴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
奈何張碩在一邊怎麼使眼色,徐歲青愣是沒多問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買了下午兩點的機票。」
「晚上我沒事,去接你。」
張碩聽了這話,撞了下他的胳膊,徐歲青才開口:「去接你們。」
晚風哪好意思麻煩他,婉拒:「不用,我們直接打車回學校很方便的。」
「行,明早見。」
晚風想起店裡的事情,問道:「食材都買好了嗎?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別操心,把你自己帶回來就是幫忙了。」
晚風揉揉耳朵,不太自在,「行,那我先掛了。」
「嗯,注意安全。」
——
辛宴回宿舍後就上床睡覺,一直就沒下來過。
晚風看她狀態太差,幫她跟輔導員請了假。
好不容易挨到點到結束,沈又西這兩天不在,對此毫不知情。
「辛宴跟何陽輝分了?為什麼分手啊?」
晚風不太喜歡背後議論朋友的事情,簡單地說:「何陽輝受不了異地,和平分手了。」
她省略了辛宴在大鬧宿舍樓的事情,好保住辛宴的名聲。
沈又西很驚訝,感嘆道:「我還以為他們會結婚呢。」
晚風失笑,「結婚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咱們才幾歲啊。」
「你不懂,這結婚對象最好就是從讀書的時候開始培養,不然一畢業就相親結婚一條龍服務,想想就恐怖。」
沈又西見晚風不想多說的樣子也沒再就這件事說下來,把話題帶到了其他地方。
走到岔路口,晚風決定去店裡看看,對沈又西說:「西西你先回去吧,我去店裡看看。」
沈又西撇撇嘴:「這麼晚了,有什麼好看的?」
「明天開業,我想去看看。」
沈又西由著她,揮手說再見:「那你早點回來啊。」
晚風囑咐道:「行,你回去問問辛宴有沒有想吃的,我幫她帶。」
沈又西比了個「OK」的手勢,「得嘞。」
晚風往店裡走,這裡不比后街熱鬧。今天咖啡廳也提前關了門,導致這個角落更是空蕩蕩的。
走過轉角,晚風打開包找店門鑰匙,卻聽見前面像是有什麼動靜。
她心裡發毛,起了疑心,放輕腳步往前面走了一段路,躲在一輛私家車後面,探出個頭往外瞧。
店裡的門是打開的,可卻沒有開燈,只有兩束手電筒的光線在晃來晃去,隨之雜著著一些塑料口袋碰撞的聲音。
太奇怪了,如果是團隊的人,不可能不開燈的。
晚風心裡起疑,鼓起勇氣又往前走了一段,躲在店門口斜對著的大樹後面,這才把裡面的情況看清楚。
這些人都是誰啊。
晚風看見這三個人每個人手裡一個大麻袋,往裡塞的全是明天開業菜單上要用到的食材。
這是遭小偷了啊!
巧婦都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是徐歲青了,沒有食材明天怎麼開張啊。
晚風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從地上隨便撿了根粗一點的樹枝,就朝著店門口跑,看見那三個人直接大喊:「有小偷,來抓小偷啊!」
三個人都是成年男子,哪裡會怕一個小姑娘。
他們彼此之間交換一個眼神,最高的那個從身上摸出一條繩子,朝著晚風走:「你可別壞我們的好事。」
晚風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
可她跑步本來就弱,更別提跟三個成年男子比了,眼看著就要被追上,偏偏現在下了課,教學區都是黑的,晚風感覺自己要完。
突然,一隻手將她拉住,帶著她狂奔起來,晚風幾乎是離地的。
直到跑到早上跑操的小倉庫門口才停下。
晚風看清人,激動得想給老天爺磕三個響頭,您老總算開了回眼。
徐歲青跟她躲在倉庫後面,壓低聲音問:「追你的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看見他們在偷我們店裡的東西,就站出去了。」
徐歲青忍住爆粗口的衝動,「你腦子少根筋啊,你一個弱雞對三個大男人,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
晚風剛想解釋,就聽見那三個人追來的腳步聲。
「怎麼辦啊學長,我們今晚是不是要壯烈犧牲了?」
徐歲青拿出自己的手機,把保安室的電腦輸在拼命上,然後遞給她:「你躲這裡別出來,我一出去你就打這個電話,把地點告訴他們。」
晚風看他還背著一把吉他,心裡更急了,「你別去啊,那三個人可凶了,身上說不定還帶著管制刀具,你會被揍的。」
「我們都躲在這裡,撐不到保安來的,照我說得做。」
徐歲青把吉他從琴袋裡拿出來,握住琴頭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幹完這一架,你就是我的人了。
——
行了行了,做夢要錢的,男主可以洗洗睡了。
晚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