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跳(三十三)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聲響,教室的學生頓時蠢蠢欲動,只差沒往門口沖了。思兔閱讀

  講台上的老教授也感受了大家這種心情,揮手示意:「等我把這個點講完,大家別躁動,心靜自然涼。」

  大家聽了這話,心倒是真的涼了,可熱還是那麼熱。

  晚風已經完全聽不進上面的人在說什麼,頭昏腦漲地強撐了兩節課,這下聽見下課鈴,最後支撐著的動力都沒有了,她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趴在了桌面上。

  徐歲青閒著無聊,用手機下了個溫度計的app,測試下來數值比他想像得還高,也不知道準不準。

  他把手機遞過去給晚風看,「你看,這教室室溫四十度了。」

  晚風推開他的手,「別測了,越看越熱。」

  連桌面都是溫熱的,晚風感覺自己離烤熟已經不遠了。

  來點風吧,來點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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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進冰箱,這個時候來點冰塊就完美了,最好能用冰水泡個澡。

  不行,口好渴,想喝冰的,奶茶不好,太膩,最好是蘇打水,冰得冒冷氣的那種。

  怎麼還在說,還不下課,時間為什麼不能快進呢?

  感覺快不行了,能不能伸舌頭散熱啊?

  ……

  徐歲青看晚風臉色泛紅,整個人沒精打采的,低聲叫她:「喂,你是不是中暑了?」

  晚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完全沒聽見。

  徐歲青輕推她的胳膊,晚風回過神來,懨懨地:「幹嘛?下課了?」

  看來真中暑了,還挺嚴重。

  「這裡面悶,反正都下課了,走吧。」

  徐歲青說著就要站起來,晚風一把拉住他,用為數不多的力氣說:「不能走,這老師脾氣怪,會直接算你缺勤的,扣平時成績。」

  徐歲青覺得好笑,掃了一眼,這個選修課的男生不少。

  「你們每節課都這樣忍著?」

  晚風眨眨眼,「不然呢?」

  「忍他個屁。」

  晚風來不及勸,徐歲青已經舉起了手。

  老教授正說到興頭上,冷不丁被學生打斷,板著個臉看向這邊,「同學你有什麼事?」

  徐歲青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老師,下課鈴已經響完快十分鐘了。」

  晚風瞪了大眼,猛拽徐歲青的袖子,使勁給他甩眼色讓他閉嘴。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老教授臉上有點掛不住,想繼續往下講。

  徐歲青不耐,聲音比剛才更大些了,「所以為什麼不下課?」

  「你叫什麼名字?」

  老教授拿過花名冊,看樣子準備扣學生的平時成績。

  徐歲青嗤笑,「我旁聽的,你扣不著我。」

  晚風聽著不對,小聲嘀咕:「誒,你不是說你——」

  徐歲青在桌下捏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現實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出來了,從眾心理使然會有很多人響應——

  「對啊,老師下節課再說吧。」

  「教室太熱了,又沒空調,我們都要中暑了。」

  「下課下課,大家都解脫。」

  ……

  不用徐歲青再說什麼,已經有人按捺不住,起身走出了教室。

  一個兩個三個……

  不到半分鐘,教室里的人已然少了三分之一。

  老教授指著徐歲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大概是氣慘了,甩手而去:「下課!」

  晚風真想給徐歲青鼓個掌,「學長真有你的,你看把老教授給氣的。」

  徐歲青不以為然,站起來先走一步:「走吧,你該吃藥了。」

  晚風:「……」

  兩個人都到后街的藥店,徐歲青進去買了盒藿香正氣液出來,抽出一支拿給晚風:「喝了。」

  晚風乾笑,「還真是吃藥啊……」

  徐歲青時刻不忘槽她兩句:「不然呢?看你這副發育不良的孱弱樣,一堂課都能中暑。」

  晚風無言以對,默默把藥喝了個乾淨。

  想到今天的事情,她雖然不知道徐歲青為什麼會突然來教室上課,明明就沒有選修。

  但衝著那瓶冰水和這盒藥,以及站出來替大家解圍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晚風把藥瓶扔掉,鄭重其事地徐歲青說:「今天謝謝學長了,下次我也請你喝飲料。」

  就一杯飲料。

  徐歲青大失所望,把剩下的藥也拿給她,陰陽怪氣地回:「沒什麼,順便的事。」

  晚風:「……」

  好記仇。

  跟晚風道別後,徐歲青沒有直接回店裡,在「桑拿房」坐了一個多小時,身上全是汗,他打算先回宿舍沖個涼。

  張碩在宿舍玩遊戲,看見徐歲青回來,忙中問候了一句:「送愛心送完了?」

  徐歲青脫下T恤扔在床上,直接進了衛生間。

  張碩一場遊戲正好結束,止不住心頭的八卦之火,走到衛生間門口,隔著一道門跟徐歲青說話:「我說你最近有點反常啊,怎麼老在晚風身前身後晃悠?」

  門那頭沒說話,可一點也不妨礙張碩繼續說下去的興趣:「你吉他怎麼壞的你不跟我說我也打聽到了,進步挺快啊,都會英雄救美了。你那吉他跟你多少年了,看來在女人面前還是得讓道。哥們兒你就承認了吧,喜歡又不是說很麼丟人的事情。」

  「上次你說看上她跳湖來著,我幫你問過了,這天氣炎熱跳下去就當消暑了,怎麼著,打算哪天去跳一場?」

  話音落,衛生間的門一把被推開,張碩沒意識到被門撞到臉,痛到差點問候祖宗。

  徐歲青的頭髮還在滴水,臉色比平時更冷了些:「誰告訴你我喜歡她了?」

  張碩捂著鼻子,好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你什麼時候對女生上心過?」

  「一個團隊的,分內之事。」徐歲青扯下毛巾,擦著頭往裡走。

  張碩隨後跟後,嘴巴依然說個不停:「那怎麼沒看你對辛宴這麼照顧呢,再說社團還有其他女的,你怎麼不雨露均沾?」

  徐歲青輕笑,盯著張碩反問:「你確定要我照顧辛宴?」

  張碩一怔,思量兩下直搖頭,「別啊,你可不能打辛宴的主意,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

  「傻逼。」

  張碩看他這態度沒再問下去。

  徐歲青就這德行,不想說不想承認的事情,任憑你說破了嘴皮子也是對牛彈琴。

  徐歲青心裡頭琢磨著另外一件事,過了會兒叫張碩:「你說學校期末前決定安空調,下學期開學能完工嗎?」

  「捨得投錢就能。」張碩對裝空調這件事基本上是絕望了,「估計咱們畢業都等不到了,還是去網吧通宵靠譜。」

  「我有個主意,過來聽著。」

  ……

  ——

  學校這兩天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管你在哪間教室上課,一模抽屜總能摸到一封聯名信,起始內容很簡單——

  「這裡是經濟學院某位快要中暑的同窗,跪求學校領導出資裝空調,降低期末掛科率。有同感的話,請留下的學院,跟上隊形,記得用左手寫字方能護住馬甲,不被請喝茶。」

  下面留了很多空白,看了的人極少數不動筆跟隊形的。

  兩天過後,每個教室抽屜里的聯名信基本上被填滿,甚至還有同學加紙貼在後面,內容更是花樣百出,層出不窮——

  「這裡是土木學院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同窗,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為什麼百年名校遲遲不肯裝空調?為什麼忍心在數名學子整日在中暑的邊緣試探?為什麼學校領導選擇無視群眾的呼聲?那是因為咱們學校一言不合就搞綠化、搞綠化、搞綠化,你看看周圍的樹,像不像你夢中幻想過的空調機?」

  「這裡是計算機學院某位即將犧牲的同窗,我建議把聯名信投入校長信箱,實在不行咱們搞到教育局,讓國家看看祖國的未來是怎麼被熱死的。」

  「這裡是藝術學院某位已經被熱壞的同窗,我們沒什麼特長,願意助各位仁兄一臂之力,集體中暑暈倒事件了解一下?我們演技槓槓的。」

  ……

  晚風也忍不住填了一筆,可她和大多數人一樣,只當是個學生內部的吐槽大會。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大家都懂,如果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大家也只敢這樣披著馬甲發牢騷。

  事情的轉機在第四天,經濟學院大二經濟學專業的某個男生,在課堂上暈倒了。

  送校醫院,校醫診斷是中暑。

  這是一個小水花,校園裡貼吧上到處都在偷偷議論。

  可新鮮勁兒還沒過,下午的時候,計算機學院又有兩個女生暈倒了,原因還是中暑。

  一天內出現三個中暑導致暈倒的學生,事態發展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真正掀起大波瀾的,還是當天晚上,女生宿舍樓2棟的一個宿舍的女生,全部中暑並且產生嘔吐反應,光是救護車就來了兩輛。

  這事兒再也捂不住了,一傳十十傳百,不知道是誰先發的微博,一個消失轉發量過萬,甚至得到了當地媒體官博的轉發。

  晚風一早起來刷微博,看見深大的官博發了公告——

  「經過學校領導的討論,決定在教學區與宿舍區為學生安裝空調,對於昨天接連發生的學生中暑事件,校方表示愧疚,今後定當加強中暑相關工作的預防與科普,接受廣大師生和媒體的監督。」

  這也……太快了吧。

  沈又西高興得在床上直打滾,「這幾個暈倒的學生簡直是救世主,謝天謝地這樣每日活在蒸籠里的日子總算要結束了。」

  辛宴也開心:「看來租房的定金我不用交了。」

  陳璐始終很安靜,自從上學期的不愉快之後,她再也沒跟任何人說過話。

  晚風也是開心的,可她總覺得這一切發生得就像是誰安排好的一樣。

  如同中了邪似的,晚風點開徐歲青的頭像,發過去一條信息:「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

  那邊隔了幾分鐘回復——

  「你以後估計很難中暑了。」

  果然是他。

  晚風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有個小爪子在撓,痒痒的。

  作者有話要說:震驚,某高校裝空調事件背後的真相竟然是為了一個女人!

  ——

  來晚了,九點半才閒下來,看完早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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