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跳(四十)
超市的工作簡單瑣碎,晚風心細,幹起來得心應手。思兔閱讀520官網
晚錚每隔一天會打電話來了解晚風的近況,聽說她過得好,有同學幫襯,心頭放心了不少。
而肖曼和晚風依然這麼僵著,誰也不願意先低頭。
以前不是沒有鬧不愉快的時候,每次都是晚風先低頭認錯,她心思簡單,不會在一個情緒上停留很久,自然沒有出現過,這樣冷戰一個月的情況。
晚風心頭也不好受,畢竟肖曼是自己的母親。
可這次如果她先放下姿態,這一個月的離家就白費了。她不願意妥協,也不想一直和家裡這麼僵下去。
陷入兩難,晚風從沒這麼煩惱過。
這兩天碰上颱風天,天氣情況差,考慮到安全問題,店長叮囑過,關店都比較早。
因為時間尚早,不到晚飯點,晚風就沒有再去徐歲青家裡吃完飯,她鎖好店門,照例發了條信息給他,一個人先回賓館了。
還沒走到公交站雨就停了,晚風收起傘,決定隨便逛逛再回去。
一路走過去也沒什麼特別的店,老城區不比城中心,商場都是很小型的。
走了兩條街,晚風掉頭回去,在轉角的地方看見一家小琴行,店很不起眼,夾在兩個服裝店中間,難怪剛才沒注意到。
「好可惜,我哥最喜歡那把吉他了。」
「吉他不值錢,我爸還是買的二手,只是用很多年了。」
「他以前只會彈小星星,後來我聽膩了他開始學別的。」
……
徐久依那天在店裡說的話,晚風沒有忘記,一閒下來,耳邊總能響起來。就像現在。
算起來,已經好久沒看見,徐歲青和吉他一起出現在同一個畫面的樣子了。
晚風控制不去自己往店裡走,從小學古箏的關係,她對樂器還是有所了解。
琴行老闆正在鬥地主,看見有客人進來,熱情地招呼:「琴都可以試,你隨便看。「
「好。」晚風應下。
琴行規模小,樂器種類不算多,吉他占了大部分。
晚風試圖尋找徐歲青以前的那一把,掃了一圈也沒看見相似的,心情有點低落。
老闆打完這一把,看晚風懨懨地,湊上去問:「你想買點什麼?」
「吉他,不過款式是十多年前的了,應該找不到了……」晚風收起心思,準備離開。
「十多年前的沒有,不過有個新款你估計喜歡。」好不容易來個客人,老闆怎麼能這樣就錯過,「你坐會兒,我去倉庫拿。」
晚風一頭霧水,覺得掉頭走人不太好,還是選擇看看。
兩分鐘後,老闆從倉庫拿出一個嶄新的包裝盒,頗為小心的拆開,拿出裡面的吉他,放在晚風面前:「看看,夠不夠酷。」
晚風沒見過長這樣的吉他。
普通吉他在她的認知都是木頭做的,這把卻不是,音控的位置不在正中間,而在左上角,音控稜角和親身一致,線條是圓滑的曲線,不似傳統吉他的琴身,有所起伏。整把琴都是全黑色,金屬質感。
「好酷。」晚風被驚艷到,站起來接過吉他打量,感嘆道,「還有長這樣的吉他啊。」
老闆頗有成就感,「那是,這款叫la.v.ame,剛出不久的新款,我都沒捨得擺出來,怎麼樣,跟你想要的那把比,不遜色吧?」
晚風愛不釋手,這把琴簡直不要太適合徐歲青,雖沒有問過,但她肯定那個人會喜歡。
晚風撥動琴弦,音色也是特別好,更滿意了,抬頭問:「老闆這琴多少錢?」
老闆也是個爽快的:「2188,一口價不還價。」
不是筆小數目。
晚風平時的小積蓄買了這把琴,估計就不剩多少了。
可是,吉他畢竟是為了救她才弄壞的,而且徐歲青也幫了她不少次。
斟酌之下,晚風咬牙買下了:「行,你幫我包起來吧。」
老闆喜不自勝,「我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的人。」
結完帳,晚風把包好的琴背在身上,一隻腳還沒踏出店門,暴雨如注,形成了一道水簾。
老闆做了筆生意,對晚風也熱情:「我這有一次性雨衣,你拿上。」
「謝謝老闆。」
老闆找出雨衣,遞給晚風,可沒看她套自己身上,全套在了琴上。
「這琴包不會透水的,你放心。」老闆好意提醒。
晚風用雨衣把吉他包得嚴嚴實實,滿意地笑了。
「沒關係,它很重要。」
拿著吉他打傘的功夫也沒了,晚風心一狠,就這麼衝進了雨里。
跑到公交站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了,晚風卻顧不得那麼多,就算淋雨也擋不住她心頭的滿足感。
——
第二天上班晚風把吉他一併帶去,中午一下班,去徐歲青家裡,發現楊雲和徐久依都不在家。
「她們去哪了?」晚風問。
「親戚孩子滿月酒。」徐歲青看她身上背著個東西,「你拿的什麼?」
這才是重頭戲。
晚風把徐歲青拉到沙發上坐下,讓他轉過身去,「別偷看,我讓你轉過來你再轉過來。」
「搞什麼?」徐歲青不太情願。
晚風掰過他的肩膀,「你照做就是了。」
徐歲青的心就像有個貓爪子在撓,沒著沒落地,「好了沒?」
晚風把吉他拿出來,心裡偷著樂:」好了,轉過來吧。」
徐歲青轉過身去,入目是一片黑色,看仔細之後發現是吉他,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晚風把吉他放在他手上,莫名其妙地有點緊張:「喜歡嗎?之前你那把吉他因為我摔壞了,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了,不過這把很酷,我覺得適合你。」
徐歲青看著吉他,很久沒有說話。
晚風以為他不喜歡,心裡頓時沒了底:「那個……你要是覺得不好,可以換其他的,我帶你去店裡,很多種款式的,說不定就有你——」
「我很喜歡。」徐歲青從狂喜中恢復過來,重新撿起了說話的能力,聲音難掩顫抖,「你眼光很好。」
晚風展顏一笑:「喜歡就好,那你快試試,看看音色怎麼樣。」
徐歲青把琴身放在腿上,做一個支撐,三兩下把音調好,隨手彈了個前奏,晚風聽著嘴角止不住上揚:「感覺怎麼樣?會不會有哪裡不順手?」
「哪裡都好。」徐歲青努力克制情緒,問,「多少錢?我給你。」
晚風連忙擺手,生怕他給自己錢:「沒多少錢,你可別給我,這是我欠你的,你收下我才安心。」
「我沒有收女生東西的習慣。」
徐歲青單手握住琴頭,往晚風那邊坐了點,沉聲問:「所以你覺得我可以收下這把琴嗎?」
很奇怪的一個問題。
晚風眨眨眼,跟徐歲青不在一個頻道:「可以啊,有什麼不可以的。」
徐歲青「哦」了一聲,一臉痞氣:「怎麼,你也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晚風很傻很天真:「肯定不一樣啊,你吉他又不是因為別人摔壞的,是為了救我,所以我賠你一把新的是理所當然的,你就收下吧。」
徐歲青沉吟片刻,故作煩惱:「要是以後我有了女朋友,該怎麼交待呢?」
「就說是我送的啊。」晚風脫口而出。
「我們要是因為你吵架了呢?」
晚風被他婆婆媽媽的態度搞得頭疼,把琴包也拿給他,嚷嚷道:「那我去解釋,讓她不要計較,讓你們百年好合,讓她愛你一輩子行了吧。」
這話中聽,徐歲青滿意了:「成,你記得讓她愛我一輩子。」
「你好囉嗦。」晚風送給他一個白眼。
「想聽什麼歌,隨你點。」徐歲青心情大好,笑意都掩不住。
晚風看他笑,覺得今天的天氣是不是又升溫了。
她不自在地站起來,去廚房拿水喝,「你隨便彈吧,我都行。」
徐歲青沒有再說話。
半分鐘後,琴聲響起來。
晚風本想拿著水杯出去,走了兩步聽見了歌聲,頓時有點邁不開腿。
自彈……還自唱嗎。
徐歲青哼的是之前在學校廣播站經常放的一首民謠,叫做《阿楚姑娘》。
本是很普通的一首歌,只是某一句歌詞,晚風被周圍的人打趣了不少。
如今這首歌還是從徐歲青嘴裡唱出來,她就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了。
徐歲青哼了幾句前奏,晚風以為告一段落了,心頭鬆了口氣。結果下一句他直接跳到快結尾的部分。
他唱情歌或者民謠聲音都是偏低沉地,加上中午時分,家裡安靜,歌里每個字都放佛是用砸的方式,落在晚風的耳朵里、心裡。
「溫柔的晚風啊,
請你帶走我的惆悵吧,
別讓我追隨不可遺棄的彷徨
……」
後面在唱什麼晚風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放下水杯,直接進了衛生間,她沒有理智去思考,自己這樣有多像倉皇而逃。
外面的歌聲還在繼續。
晚風靠著門,沖自己的臉一個勁兒地扇風,試圖降溫。
她在心裡感嘆——
這盛夏真是要了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LAVAME這把吉他真的超酷!!百度一搜就有圖,感興趣的可以看看。
另外《阿楚姑娘》這首BGM,跟這章搭配使用更佳喲。
原唱好聽,另外推薦倫桑版本的,不一樣的感覺。
這首歌可以說是飽含溫柔深情了,強烈推薦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