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跳了(六十)
晚風第二天坐飛機回了老家。思兔閱讀520官網
說起來跟以前放假回家也沒什麼差別,外地讀書的人,都是一學期逢寒暑假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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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不愉快,晚風回家後,明顯感覺到肖曼的微妙變化。
比如,肖曼不再自作主張安排她的假期。
不再拉著她,去商場買她認為最合適自己的衣服。也很少過問,這幾個月都交了什麼朋友,家境如何。
一開始,晚風以為肖曼是在克制,畢竟之前的不愉快,誰也沒有忘記。
可一直到開學前一天,肖曼也是這樣。
晚風在家裡待了二十多天,這是最短的暑假,也是最清淨最自由的暑假。
自由得她竟然感覺很不習慣。
吃過晚飯,晚風收拾完返校的行李,在房間裡坐立難安,醞釀很久,走到了客廳。
晚錚今晚有老戰友聚會,家裡就她們母女倆。
肖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晚風主動過來,隨口一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晚風點頭,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再無語言。
電視裡播放的肥皂劇一向是晚風不感興趣的,肖曼觀察了女兒幾分鐘,拿過遙控板調低節目的音量,先開了口:「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聊?」
晚風搓著手指,思忖片刻,輕聲說:「我想跟你道個歉。」
「為什麼道歉?」
晚風深呼一口氣,正視肖曼的眼睛,發自肺腑地:「之前因為台灣交換的事情,我跟你鬧彆扭,這學期也沒怎麼跟你好好說過話。現在我覺得我們都冷靜下來了,我不該對你冷處理,所以我跟你道歉。」
晚風這一板一眼的性格,還真是遺傳到了晚錚的精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領導匯報工作。」肖曼失笑。
晚風一怔,表情沒那麼僵硬了,「沒有,我只是覺得,不管什麼時候,交流才是解決矛盾的最好辦法。」
「行了,我生的你,還能不明你的意思?」
說來也是。
晚風垂下頭,沒有再解釋。
好幾分鐘的沉默,肥皂劇演完,進入GG時間。
「晚晚。」
突然被肖曼叫小名,晚風居然酸了鼻子。
別人家都是父嚴母慈,他們家正好相反。肖曼從小到大對她都是嚴格甚至是苛刻的,批評永遠多於表揚。
小時候父母或者其他長輩,總會問家裡的小孩子一個問題:你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呀。
晚風的回答一直都是爸爸。別的孩子為了不讓父母傷心,會選擇說都喜歡,晚風從沒說過都喜歡。
她就是只喜歡爸爸,甚至少不更事的時候,還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肖曼親生的。
肖曼嘆了一口氣,苦笑著問:「這麼多年,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疼你?」
晚風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否認:「沒有,媽媽……」
肖曼搖搖頭,感嘆一句:「你還是小時候誠實一點。」
晚風詞窮。
「有時候,不,應該說很多時候,我都想做一個溫柔的母親。我也想從小到大都教育你,快樂是第一位的,開心生活比什麼都重要。不會因為你的考試時成績責罵你,不會剝奪你的周末,更不會強迫你學很多不喜歡的技能。」
肖曼沒有看晚風,只是盯著某一處,表情也沒了平時慣有的凜冽。
「我何嘗不希望你能有個輕鬆的童年?可是,對不起,我的孩子。我和你爸,就算拼盡了全力,也沒有辦法給你一個不需要努力就能肆意快活的後台。你只有自己足夠好,足夠優秀了,才能在未來為自己創造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不為斗米折腰,不為金錢魅骨。」
晚風紅了眼睛,她受不了肖曼的這句對不起。
「你和爸爸沒有對不起我,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和你爸,從小家裡就窮,那時候只有努力讀書,考個大學才能跳出農門,擺脫貧困。我是窮怕了,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願甚至不能去想像,你過苦日子是什麼樣。」肖曼別過頭擦掉眼角的淚,繼續往下說,「一直覺得你還小,習慣了替你做我認為正確的選擇,不讓你走任何彎路,順風順水的成長。」
「媽媽,不要說了……」
晚風站起來,坐到肖曼身邊,伸手抱住她,哽咽著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之前你爸跟我談過,說我是害怕看你摔倒。你學走路的時候,我都能看你摔倒再爬起來,現在你大了,我反而越來越膽小。」肖曼拿過茶几上的紙巾,替晚風擦掉眼淚,「我就是害怕,怕你摔了會疼,會哭,會爬不起來,而我和你爸,又幫不了你。」
「我干預了你很多事情,特別是你上大學這兩年下來,事實告訴我,我這種干預是錯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肖曼所幸把心裡話全部吐露乾淨:「以後你的事情我不插手,你自己做決定。你也是成年人,或許現在,我也終於到了,能做個溫柔母親的時候了。」
晚風哭紅了眼,她死死地抱住肖曼,「是我……是我一直太任性了……」
「你一直都不讓人操心。」肖曼揉著晚風的頭,「你是最省心最懂事的孩子。」
晚錚聚會回到家,看見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母女倆,竟然在有說有笑的看電視劇,還以為自己進錯了家門。
「這是什麼情況?抗戰結束,和平共處了?」
晚風和肖曼相視而笑,吐出兩個字:「秘密。」
晚錚:「……」
他今晚到底都錯過了什麼?
——
和肖曼解開了心結,連帶著返校的好心情都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倍。
上飛機前爸媽送,下飛機有男朋友接,晚風覺得人生有時候,就是容易被圓滿。
因為上學期去台灣交換,晚風錯過了全校的公選課,登教務網一查,發現自己還有兩個選修學分沒修夠。
晚風看了眼這學期的課表,現在周四全天沒課,決定利用這學期搞定選修課程。
課程難度不大,好過關的課程都是難搶的,晚風在搶東西這方面手速一直不怎麼樣。
周六徐歲青難得有空,晚風使喚他一起搶。
離選課通道開放還有兩分鐘,晚風最後強調:「我再重複一遍啊,中外電影賞析,搶這個。人都說了,期末寫個影評就能過關。」
徐歲青耳朵都快被她說出繭子了,連聲答應。
兩分鐘過去,熱門課程幾乎秒沒。
晚風盯著再刷新後,只剩下一些看名字都不想選的課程,欲哭無淚。跑到徐歲青房間,將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學長,你搶到了!?」
「搶到了。」
晚風興奮得都想上去給他一個熱吻了,結果聽見下一句,心都涼透了。
「搶到了籃球課。」
晚風:「……」
我要這男朋友有何用。
晚風苦著臉,指著自己:「我身上是什麼特質讓你產生了,我能過籃球課的人生錯覺?」
「小意思,我教你。」
徐歲青又刷新了一下,頁面上只剩下一個「編程概論」,問她:「還是說,你想選這個?」
在籃球和編程之間,晚風毫不猶豫,指著退課的按鈕,「編程吧。」
徐歲青挑眉,反問她:「你知道,去年選修這門課的學生,都怎麼樣了嗎?」
晚風被他問得發毛,「怎麼樣了?」
「只有一個人過,順便一提,那個人還是計算機學院的。」
晚風:「……」
「籃球,編程?」
晚風含淚,「籃球!」
徐歲青退出教務網,拉過晚風坐在自己腿上,「我教你,保證你拿到優秀。」
晚風總算有點被安慰,嘴也跟著像抹了蜜:「學長你人真好。」
「所以你怎麼報答我?」
「還要報答?」
「生意人,追求回報和利潤。」
晚風想不出來什麼報答,苦著臉,「那你要什麼?」
「沒想好。」徐歲青按住她的後腦勺,抵住她的額頭,沉聲道:「不過我想先索取定金。」
晚風還沒來得及文定金為何物,嘴唇觸碰到一片柔軟,腦子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歲青看懷裡的小傻子連換氣都不會,一張小臉被憋得通紅,意猶未盡地饒過了她。
晚風捂住自己的嘴,連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才緩過勁來。
「業務這麼不熟練,看來以後要多訓練。」
徐歲青環住晚風的腰,將人鎖在自己懷裡。
晚風的邏輯回到正常軌道,聽了這話,小臉忿忿地瞪著他:「兄台業務挺熟練,訓練做得挺多啊。」
徐歲青的坦坦蕩蕩,絲毫沒有心虛,「訓練還沒有機會進行,不過觀摩過不少。」
「變態啊。」晚風嫌棄得瞪他,「你居然有偷看別人親吻的興趣?」
徐歲青:「我看片,不偷窺。」
看……看片……
晚風覺得這個答案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掙扎兩下從他懷裡跳下來,「那個我……我回房間了……」
徐歲青見她這樣害羞,忍不住逗她:「你也看過?」
晚風反應特別大,連後退好幾步,「我怎麼會看那種東西!我沒看過!」
徐歲青「哦」了兩聲,替她遺憾:「真無趣。連愛情電影都沒看過。」
「什麼電影?」
「愛情電影。」徐歲青瞭然地笑,「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沒……沒什麼!」
晚風的臉更紅了,幾乎想拿塊豆腐撞死自己,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