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聞言看著飛機窗外的天空，頭一次，生出了不舍的心情。思兔閱讀520官網以往的她，該走就走，沒有牽掛，現在卻不一樣了。
幾個小時前，祁承還陪著她在機場附近的一家店裡吃中飯，叮囑她：「遇到陌生人不要跟他們走知道嗎？陌生人找你聊天你也不要理。」
聞言無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被拐走了？」
祁承揉了揉她的頭髮，難得嚴肅道：「你不看新聞嗎？現在壞人可多了，就挑年輕好看的女孩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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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在她耳邊嘮叨了一大段，最後看了看時間，發現不早了，把人往機場口送：「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沒事也給我打電話，每天都要想我。」
「恩，你也要想我。我不在的時候不可以亂玩，我會查崗。」
祁承一聽這話樂了，對於女朋友的查崗，他求之不得。
聞言看著窗外思緒飄到一半，空姐就送上了飛機餐。飛機餐葷素、色彩搭配合理，看起來顯然是用了心的。空腹了許久的聞言卻沒半點胃口。想來是自己身旁沒了祁承，做什麼事情都有些索然無味。
「媽媽，我不想吃這個胡蘿蔔。」
「寶貝，乖，不要挑食，這個對你身體好。」
「可是我不想吃嘛！」
「聽話，等會下了飛機讓爸爸給你去買糖。」
「好耶，那我吃了胡蘿蔔要給我買巧克力哦。」
隔壁座位坐著一對母女，兩個人的對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坐在附近的聞言聽得剛剛好。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拿著筷子的右手，想起自己像這個小女孩大的時候，聞禮和宋依的關係已經日漸破裂，父母疏離的關係讓她不敢隨便撒嬌。
她理了理情緒，抬起筷子夾了一口西蘭花放進嘴裡。她嚼了嚼，毫無表情地咽了下去。其實她不喜歡吃西蘭花，甚至有些討厭，可是這裡沒有可以讓她撒嬌的人，這些東西喜不喜歡吃都是無所謂的。
她從出口出來，宋依已經等著她了。
許久沒見的母女沒有像周圍的外國人那樣熱情的擁抱或者來個貼面禮，而是邊走邊隨意地聊了幾句，上了車回宋依在這的房子。
她們聚少離多，再加上兩個人都不是擅長表達心意的人，都習慣性把感情放在心裡，但很多事不用說，母女的默契又能讓對方知曉自己的想法。
宋依房子的保姆也是個中國人，做得一手好菜，等坐到飯桌前，聞言才覺得自己這會是真的餓了。
「晚上早點休息，好好調個時差。」宋依熱了一杯牛奶，遞給聞言。
「好。」聞言喝了一口牛奶，過了一會衝著正準備進自己房間的宋依問，「媽媽，明天我陪你去George叔叔那一趟吧。」George是一名心理醫生。
宋依搭在房門握把上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恩。」
這些年來，與聞禮之間的矛盾、丈夫的背叛、一個人離開家鄉在異國的孤獨、與家人的分離、事業的挑戰……一切的一切，都是讓她生病的原因。在外人眼裡看起來，她家世優秀，氣質和相貌出眾，儘管有一段失敗的婚姻，可也不乏追求的人，同時又事業有成，是妥妥的女強人。公司里有不少小姑娘把這樣的她當成偶像和目標。可事實上，這背後的酸楚和艱辛，箇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明白。一個不小心，她就生病了。好在自己發現早，治療也及時，抑鬱的症狀並沒有對她產生過分的影響。
宋依關上門，嘆了口氣。本來想瞞著女兒的，讓她少些擔心，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聞言洗完澡，這才掏出關機了好幾個小時的手機。一開機，就彈出不少祁承的消息。
「才分開一分鐘，我就開始想你了。」
「記住，不要和陌生人聊天。遇到男人跟你搭訕，你也不要理。」
「我回家了，沒有你，好無聊。」
「到了跟我說一聲。」
「到了嗎？」
「怎麼還不回我消息！」
「你對你的男朋友這麼狠心的嗎？有了親媽就不要我了？」
「……」
聞言看著一條條簡訊，暖上心頭，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看了看，現在是美國時間九點，算了算，祁承那應該是早上十點左右。
她撥了個電話過去，也不知道這人醒了沒有，是不是還在睡懶覺。
電話幾乎是打通的第一秒，就被對方接了起來。
還是氣呼呼的語氣：「終於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好久沒見媽媽，忙著關心媽媽了，忘記把手機開機了。」聞言立即認錯，態度良好。
「哼。行，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兩個人瞎扯了一些有的沒的，時間卻也過的快，不知不覺打了近兩個小時的電話，聞言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要掛了電話。
祁承聽著對方越來越平穩的呼吸聲，輕輕地說了聲「晚安」。
睡著了的聞言似乎還有一絲絲的清醒，回了一聲：「晚安，我很想你。」
輕柔的呢喃傳到祁承的耳邊，他今天一整天的煩躁和擔心瞬間就消失全無，滿腔滿腦都是聞言軟軟糯糯的聲音。
祁承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出神，在心中默算假期還剩下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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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陪著宋依去了george的診室。
George許久沒有見到聞言，語氣也難免激動:「oh，mydearyan，Imissyousomuch.」接
著用略蹩腳的中文誇她越來越漂亮了。
聞言性子雖有些冷，但一向招架不住熱情的人，她遷就地陪著George聊了會天。好在George還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開始談正事。
他先詢問了宋依最近的狀況，又隨意地聊了幾句家常，又單獨地對她進行了些治療。好在宋依平時自己也有意在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加上積極配合藥物治療，病情在逐漸好轉。
從醫院出來的聞言鬆了一口氣，聽到宋依情況不錯，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國內，這幾天家家戶戶都在忙著過年，而在國外，只有唐人街和華人住處附近有些春節的年味。宋依心情也不錯，提出要帶聞言去體會一下國外難得的年味。兩個人逛了一下午，還置辦了一堆可能根本沒機會用上的年貨。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家，準備收拾整理一下。
宋依買了湯圓、年糕、餃子等等春節會吃的傳統食物，依次從袋子裡拿出來放進冰箱，突然開口問：「言言，還有幾個月你就高中畢業了呢。」
聞言正在廚房收拾碗筷，回她：「是。」
宋依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接著道：「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留在美國？」
聞言把碗放在水龍頭下沖，沒有開口。
「你知道的，憑你的成績可以在美國申請到很好的名校，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聞言把筷子的水瀝乾，轉過身看著宋依：「我想留在國內。」以前她是無所謂在哪的，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和祁承已經約定好了。
宋依聽到聞言這般回答，也不開口了。她一個人在國外，沒有親人，很想女兒陪陪自己，但同時她也尊重女兒的想法，不會肆意干涉她的人生。
「外公外婆很想你，媽媽，你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家了。」聞言走到宋依面前，注視著她。
宋依垂下眼，心中苦澀萬分。當初她為了嫁給聞禮，不理會父母的反對，與家中鬧得很不愉快。
再後來，與聞禮離婚，聞禮的背叛讓她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愚蠢，對父母的忤逆有多不孝。她與聞禮分開後，自覺對不起父母，覺得沒有臉去面對他們。她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她扯開話題，拿起一包餃子走進廚房，問聞言：「今晚我們吃餃子好嗎？」
聞言也不追問，點點頭：「我幫你一起煮吧。」
看著鍋中逐漸沸騰的水，兩個人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