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祁承想不通,前幾天還說著不會離開他的人,怎麼說離開就離開了呢?

  就在前兩天,他收到了聞言的消息:「我回美國了,以後不要聯繫了。思兔閱讀��

  一開始,他以為是對方突發奇想的惡作劇,很配合地回了「為什麼」,結果卻顯示【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他被拉黑了。

  撥打電話,冰冷機械的女聲回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跑到聞言家,拼命地敲門,門沒有開,卻吵到了對面的鄰居。

  「小伙子,不要敲了,這家的小姑娘搬走了,現在沒人住的,今天上午還有房產中介的人來過呢,說是已經轉賣了。」

  「什麼時候走的?」

  「我也不清楚,就這兩天吧,反正現在房子是已經空了。」

  祁承晃蕩在馬路邊,整個人冷得不行。不知道是夜晚的風冷,還是他的心更冷。

  

  他又拿出手機撥給十班的班主任俞虹:「聞言怎麼回事?」

  俞虹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畢竟兩個人的關係她也是了解的:「聞言母親替她辦了退學手續,以後應該會跟她媽媽留在美國。」

  宋依手續辦得很急,俞虹以為聞言還沒來得及通知祁承。

  俞虹又開口:「祁承,你和聞言……」

  俞虹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祁承摔了出去。手機在地上翻滾掙扎了幾下,屏幕還頑強地亮著。

  猶豫了幾秒,祁承喊了聲「操」,又把屏幕以及四分五裂的手機撿了起來。

  他還在妄想,要是聞言這會給他打電話,他錯過了怎麼辦。

  如果自己沒接電話,聞言會不開心的吧。

  ******

  隔天,他去了一趟五中,找林冉。

  他問了童茵、問了周圍所有的人,都聯繫不到聞言。

  他知道林冉與聞言認識許久,現在打算去林冉那碰碰運氣。

  等不及放學,他直接□□進了五中。隨便在一個教室揪了一個出門準備去上廁所的男生:「喂,

  知不知道林冉幾班?」

  那個男生被祁承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答:「在…在…樓上七班。」

  祁承甩開他,逕自往樓上走去。

  「欸,那不是一中的祁承嗎?」

  「他來找林冉幹什麼?」

  「難道林冉跟他有什麼矛盾?」

  「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啊,不會打起來吧。」

  ……

  趴在課桌上補覺被吵醒的林冉顯然心情不好。

  等看見站在門口的祁承,抑制住內心被吵醒的不爽,只是疑惑地皺了皺眉,起身,走了過去。

  祁承:「聯繫得到聞言嗎?」

  林冉不解地拿出手機,撥打號碼,顯示關機。

  她搖搖頭:「我剛好這幾天沒和她聯繫,怎麼了?她難道不應該和你在學校嗎?」

  「她回美國了。」祁承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聞言又是怎麼了?

  林冉眨了眨眼睛,試圖更加清醒些。望著祁承的背影,頭一次覺得,這個之前成天打架鬧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身上也是會有脆弱二字的。

  接著撥打聞言的手機,還是關機。

  林冉想,去了美國,那麼,她可以試試聯繫宋依。她翻了翻通訊錄,號碼已經停機。想來也是,

  這個號碼是很多年前保存著的了,早就已經換了。

  她想了想,追上祁承:「你有沒有試過和聞言她媽媽的手機聯繫一下?」

  「試過了。」他早就問俞虹要了宋依的聯繫方式,也是關機。

  人家是鐵了心要斷開聯繫……

  祁承雙眸是掩藏不住的冷意。

  哪怕見慣了大場面的林冉,也被這眼神嚇了一跳。

  祁承想到那天的那通電話,俞虹還告訴他:「她媽媽的意思是,要在國外開始新的生活,所以……」

  他就想問,聞言,你捨得嗎?

  就真的這麼狠心嗎?

  ******

  祁承的模樣周圍的人都看著眼裡,他們想聯繫聞言,可都是有心無力。

  而祁承又變回了他原來那樣,甚至更過分。

  吊兒郎當沒個正形,成天逃課、喝酒、打架……

  祁承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去上課,許澤是在一家酒吧里找到的他。

  只見他一人慵懶地癱靠在卡座上,眼前的酒桌上是一堆歪歪倒倒的酒瓶。

  許澤搶過他手中的酒杯:「你他媽到底喝了多少?」

  祁承見來人是許澤,笑了笑,拿起一隻新酒瓶,遞給許澤:「來,喝。」

  「還喝?喝你個頭!」

  兩個人外貌出眾,很快就吸引了幾個前來搭訕的女人。

  「帥哥,要一起喝一杯嗎?」

  「帥哥,介意我們坐下嗎?」

  「能不能請我們喝杯酒呀?」

  祁承又灌了一口酒,看了她們一眼,扯起嘴角笑了笑。

  這一笑,笑得三個人花枝亂顫。

  眼前這個人,顏值、身材、氣質出類拔萃,雖然年紀看起來比他們小一些,那又怎樣呢?現在不是流行年下小奶狗小狼狗嗎?要是能和這樣的男人發生點什麼,那是她們賺了。

  看見他笑,還以為自己有機會接近他。於是更加殷勤。

  「你看你喝這麼多,要不要出去透透氣啊。」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祁承又扯了扯唇角。

  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臉色一變,冷漠疏離。只是被他看那麼一眼,仿佛就有無數個冰碴子往自己身上插。

  「滾。」完完全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一旁的許澤開口:「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等會他瘋起來打人我可攔不住。」

  身旁沒有嘰嘰喳喳的人,祁承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又拿起酒往嘴裡灌。

  許澤攔也攔不住,攤上這麼折磨自己的哥們,他是又氣又心疼。

  ******

  George的心理診室內。

  「George叔叔,你老實告訴我,我媽媽的病情到底嚴不嚴重?」聞言的眼睛又紅又腫,很明顯是哭過了。

  George沉默片刻,面色沉重:「糟糕,很糟糕,抑鬱有往重度發展的傾向。」

  「可上次我陪著媽媽來的時候,你還說她好好的。」

  George回答:「如果病人要求隱瞞病情,在一定情況下,醫生得選擇配合。上次結果並沒有那麼樂觀,但也沒那麼糟糕。在這段時間內,一定有別的事情壓斷了這根弦,導致她的病情加重。」

  聞言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整個人失神般地坐在椅子上,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前兩天半夜,她接到保姆陳阿姨的電話:「宋小姐服食過量安眠藥,正在醫院洗胃。」

  聞言被嚇得睡意全無,立馬買了時間最近的機票,換好衣服,帶著護照、身份證匆匆趕往機場,被嚇懵的她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要和其他人解釋一下突然離開的原因。

  等她下了飛機,趕到醫院,脫離危險的宋依已經清醒,聞言吊在嗓子的心這才放了放。

  看著滿臉擔憂的女兒,宋依免不了想到女兒的生父,聞禮。

  儘管她已在美國生活多年,但總有些朋友圈與國內交疊,她無意中從別人口中知道聞禮與李薇不僅領了證,李薇還懷了孕,一想到他們夫妻美滿,而她卻在國外飽受回憶和精神的折磨……而她的女兒也陷入了戀愛,像極了當初全身心投入、傻乎乎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自己,一想到聞言很有可能會重蹈自己的覆轍……

  她平時睡眠質量不好,偶爾會吃顆安眠藥幫助入睡。

  她當時也不清楚,但確實是那麼做了,往嘴裡塞了一顆又一顆的藥,意識也逐漸模糊。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床上。

  看見陳阿姨、小林和George,等讓他們放心自己已經沒有大礙後,找了各種藉口讓他們先回去。

  現在在面前的,是接到電話後從國內匆匆趕來的聞言。

  宋依突然心生一計,不如利用自己的病情威脅聞言留下,讓她分手。

  「言言,陪媽媽留在美國好不好,別回去了。」

  聞言固執地搖搖頭。

  「把手機給媽媽。」

  宋依的聲音著實有些虛弱,聞言想著她是病人就順著她,便把手機遞給了她。

  只見宋依打了幾個字,她湊過去看,發現是發給祁承的。想把手機搶回來,宋依卻比她更快一步,不僅發送了消息,還刪了好友。並替她關了機。

  「媽媽,這是什麼意思?」

  護士這時敲了敲病房門,進來換藥,宋依卻拒不配合。

  「你先出去。」宋依強硬道。

  護士不知所措地看著聞言,聞言點點頭,示意她先出去:「我等會叫你。」

  「留在美國,和以前的朋友斷了聯繫,永遠也不要回去了,在這裡開始你的新生活。」

  「我不要。」聞言很乾脆地拒絕。她怎麼可能捨得啊?

  宋依沒有過激的反應,反而很平淡,語氣卻滿是威脅:「我這麼做,可以有第一次,還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你不要我這個媽媽了,隨便你怎麼樣。」

  當自己的母親生著病,並且用她的生命威脅自己,聞言還能怎麼辦呢?

  醫生和George都建議宋依好好休養身心,不要給自己太多的壓力。

  她向公司請了長假,和聞言搬到郊外的一幢小別墅暫住幾個月。

  這是一個美國農村,地處偏僻,生活條件不差,科技卻落後。風景、空氣都很不錯,村子裡的居民樸實、熱心,讓人想起來傳說中的世外桃源,很適合修養。

  宋依住在這之後,心情也好了很多,病情也有所好轉。

  而每當聞言嘗試著想要聯繫國內的朋友,宋依反應都很劇烈,久而久之,她不敢提起這回事。

  本想私下嘗試,別說電腦了,宋依連個手機都不給她,不僅如此,時時刻刻都要盯著她,毫不鬆懈。

  她了解聞言,知道她想做什麼。

  也知道聞言的軟肋是什麼。

  夜深時刻,獨自一人坐在院子鞦韆上的聞言,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眼睛酸澀。

  「祁承,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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