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時間的流失遠比我們想像得要快。思兔閱讀
不知不覺中,一學期就在一個下雪天暫時畫上了句號。
寒假伊始,聞言和祁承回到了淮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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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他們的家鄉,更是他們相遇、相識的起點,這裡承載著他們滿滿的回憶。
*
年關將至,聞禮和李薇也從韶城回到了淮市準備過年。
聞禮在淮市有一間豪宅,平日裡回來都住那。
而聞禮很希望聞言回去和他們住幾天,過年了就該圖個團圓。
前兩年聞言住的房子被宋依賣了,為了補償之前不愉快的回憶,她前段時間又替聞言買了一套新的房子。
聞言自然拒絕了回聞家住的邀請,她更喜歡一個人,清靜又自由。
但總歸是血脈相連、難以割捨的家人,她還是回了一趟聞家。
聞言回家的時候,一家子人都圍著一個小男嬰轉,這是李薇生的兒子,也是聞言同父異母的弟弟。
看著比自己小了十八歲的弟弟,聞言也不大清楚自個心裡是什麼滋味。
李薇當初作為高齡產婦生下這個兒子不容易,以前還有精力來折騰聞禮和聞言的關係,現在是滿心思都投入到兒子身上去了。對待聞言雖然不親近,比起當初的針鋒相對、勾心鬥角,如今也算得上客氣。
而施靜好平日裡不在學校的話,基本也和他們住一塊,這會她人不在,說是和朋友逛街去了。
李薇的兒子小名叫洋洋,平時一見到生人就哭,一些偶爾走動的親戚和朋友想抱抱小孩,基本都是被大哭大鬧著拒絕。
但有時候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被月嫂抱著的洋洋一見到聞言,就撲騰著自己的小手臂往她那鑽。
聞言用絲毫不熟練的手法抱起洋洋,洋洋不哭也不吵,吧唧著嘴,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看模樣是高興的。
聞禮在一旁看著也樂呵道:「看來洋洋很喜歡你這個姐姐。」
聞言看著懷裡可愛的小孩,心也軟成一灘水了。
縱然她再討厭李薇,可還是那句俗話,孩子是無辜的。
而聞禮自覺對這個女兒是愧疚的,也存了心想補償。
他把女兒叫到書房:「言言,爸爸前些年確實做錯了一些事情,也確實對不起你,以前總是忽略你的感受。就算現在有了洋洋,爸爸也不會偏心小的,你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
「爸,我現在什麼都不圖,有時候互不打擾、各過各的就挺好的。」
可已經晚了,女兒長大了,心思也多了,父女倆之間的嫌隙也很難消除。
更何況,這些年來,她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對事情的想法都不一樣了。
對於聞禮和李薇,她不會原諒,可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中二地想要報復他們,很多事情都隨著時間漸漸地變成算了。
聞禮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女兒,發現自己已經一點都不了解她了。
唉。
*
聞言在聞禮和李薇的熱情挽留下,留下吃了頓晚飯。
晚餐前,施靜好也趕了回來。
幾個人坐在一桌,吃個飯也有些尷尬。好在洋洋不停地在一旁搗亂,把人的心思都往他身上帶了,倒是很好地緩和了氣氛。
吃完飯,聞言沒坐多久就想回去。
聞禮:「今晚在家睡著不好嗎,你的房間早就給你打掃過了。」
聞言搖搖頭:「我還是回我自己那吧。」
聞禮拗不過聞言,只好妥協:「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聞言依舊拒絕:「等下祁承會來接我。」
施靜好聽到祁承的名字,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那我送你到路口吧。」
聞言知道施靜好是絕不會和她客套的人,這麼一提,必定是有話要和她單獨說。
她點點頭,答應了。
兩個人走出屋外,施靜好就道:「沒想到你和祁承和好了。」
「怎麼,你很不希望看見我們和好?」
施靜好自嘲地笑笑:「聞言,我現在不得不承認,有些地方我真的比不上你。祁承真挺喜歡你的,就算你當時那樣狠心走了,他的眼裡還是只有你一個人。」
那年高中畢業,謝師宴上,施靜好借著酒意和祁承告了白,那幾乎花光了她所以的勇氣。
可是祁承呢,冷冷拒絕。
她記得很明白,祁承對她說:「我喜歡誰你不清楚嗎?」
那時候她就知道,他們之間是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有些感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路口,而祁承的身影就在不遠處。
他修長的身影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專心地盯著手機屏幕。
周圍來來往往的車輛,似乎都與他無關,冷漠又疏離。
聞言轉頭,對施靜好說:「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但是還是要謝謝你。」
謝謝你告訴我祁承有多喜歡我。
聞言揮了揮手:「那再見了,你回去吧。」
說完就小跑著去到祁承身邊。
玩著手機的祁承聽見腳步聲,似乎心有靈犀一般,立馬抬起頭,伸手攬過聞言,低頭不知說著些什麼,姿態親昵地往拐角處走去。
仍站在原地的施靜好,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抬步離開。
她想,是時候該死心了。
*
祁承寒假也沒好好歇著,被祁遠深趕到自家公司實習了。
雖然他自己的小公司也經營得不錯,可比起祁氏集團那還是差遠了。更何況,將來無論如何,這個公司也是要他繼承的,他得早做打算。
不僅如此,他將來還要給聞言更好的生活。
一想到這,他在公司學習得也挺賣力。
不足之處,就是陪伴聞言的時間少了一些。
今天好不容易提前處理完一個項目,他就想著找聞言出來一起吃個晚飯,然而打電話沒人接,他猜聞言應該是在忙。
經過一家珠寶品牌店,想著自從聞言從美國回來以後,似乎特別喜歡戴手鍊,光他有印象的鏈子就不下十個款式,他想著不如先去買一條手鍊送聞言,哄她開心好了。
在導購的介紹下,和自己對聞言款式喜好的猜測,祁承花了十幾分鐘挑選,便爽快地刷了卡。
他開車到聞言家樓下的時候,對方依舊沒接電話,這讓他有些急了。
到了聞言家門口,敲了許久的門都沒人開,好在他知道門鎖密碼,自己把門推了進去。
最後在房間發現了因為高燒而有些昏睡的聞言。
祁承又急又氣,這麼大人了燒成這樣都不知道看醫生,也不曉得告訴他一聲。
他開車把人送到醫院急診,好在除了有點昏睡,沒有造成其它太嚴重的後果。
護士拿著小針,準備給聞言輸液。
聞言血管太細,護士似乎又像是新來的,在右手扎了幾次都沒成功。
護士在祁承的怒視下,顫顫巍巍地開口:「換……換左手吧,麻煩你把她手腕上的手鍊摘下來保管好。」
祁承雖然不爽護士剛剛的技術,但還是配合著照做了。
他溫柔地抬起聞言的左手,怕吵到她,輕輕摘下手鍊,卻在摘下手鍊的那一刻皺緊了眉頭。
手腕的動脈處有一條淡淡的疤,很小也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護士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這像是割腕才……才留下的傷疤啊。」
祁承不發一言,臉色冰冷又陰沉。
護士見狀,扎完針,立馬就溜走了。
*
聞言是在一個小時候才恢復意識醒過來的。
看見白花花的病房,以及坐在床邊的祁承,當即瞭然。
她開口:「怎麼老讓你送我來醫院啊。」
可這個玩笑並沒有得到祁承的回應。
相反地,祁承神色寒冷。
聞言以為對方是因為自己生病了沒知會他一聲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吃了藥的,還以為馬上能退燒呢。」
祁承冷冷開口:「你的傷怎麼回事?」
「啊?」
「我說你手腕上的傷疤。」
聞言這次意識到自己手腕上好像是空蕩蕩的,一看,手鍊被摘掉了。
她蹙眉,看著祁承,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你說呀。」
聞言嘆了口氣,決定從她當初因為宋依被迫離開講起。
聽了之後,祁承臉色這才稍有緩和:「原來不是你自己想走!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說呢?」
「不是你自己講的嘛,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祁承:「……」
自作孽不可活。
聞言接著講,因為宋依的抑鬱症後來逐漸好轉,她便想要回國,可每次一提回國的事,宋依就和瘋了一樣,次次以自己的生命威脅。但是她想念祁承,也不想忍受沒有他的生活,這樣的日子讓她壓抑又無力。某一天,她想,那就用同樣的方式換自己一個自由吧。
於是她拿著一把水果刀,架在了自己的動脈上,對宋依說:「你不讓我回去,那也我死給你看,我們就這麼耗著吧,直到你同意。」
看到流出來的血,宋依立馬就慌了,這可是自己的親女兒,她還能怎麼辦?
女兒用同樣的方式來威脅她,她也只能選擇同樣妥協的結果。
聞言賭對了。
聞言儘量想把這件事講得輕鬆些,可面前的祁承眼眶都紅了。
怪不得,以前從來不愛戴首飾的人,如今天天戴著手鍊,只是為了遮傷疤。
他喜歡的女孩在異國忍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他卻還在他們重逢時冷嘲熱諷、不聽解釋。
他為了刻意忘記聞言當初的離開,隻字不問她在美國的生活。
這一切,他都錯得離譜。
他的手攀上聞言白皙纖弱的手腕,握到面前,輕輕烙下一個溫柔的吻。
聞言感覺自己的手腕好像有點濕,抬頭一看祁承,這傻子果然心疼得哭了。
他的臉貼著聞言的手腕,道:「以後不會再有這種痛苦了。」
「我們會好好的。」
聞言微微一笑:「恩。」
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