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可能的事
日落黃昏時分,朱無視與素心正在膳廳用膳,便聽得門外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思兔閱讀sto55.com
朱無視當下生疑,會是什麼人在外面鬼鬼祟祟,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盛祜一人。難道是盛祜回來了?可是,盛祜又為何畏首畏尾的?
「無視,怎麼了嗎?」注意到朱無視忽然看向外邊的小動作,素心輕聲問道。
「外面有個人,想進來又不敢進來。」朱無視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個人?」素心看向門口,忽然想到上次她與無視在膳廳捏麵團小人時候的情景,心裡也有了猜測。
「嗯,素心,你去吧,免得他又說我嚇到他。」
「好。」
兩人商量定,素心正要站起來,就聽得門外傳來不大的說話聲:「總管,你一個人在這裡幹嘛?」這是如如的聲音。
「噓!萬一讓王妃聽見了!」
「總管,你不是怕王爺聽見嗎?」
「我是怕素心聽見!」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聽不見。
「奇怪。」素心一臉無辜地坐下來,「盛祜怎麼跟如如說的是怕我,而不是怕你啊?」
「盛祜的心思不好猜,既然這樣,那等會兒還是我去找他。」也許是盛祜有了進展,也知道自己不想讓素心知道這些事免得她擔心,所以才害怕素心聽見了吧。
然而,朱無視的猜測是錯的,盛祜提防著素心,就是沒想好怎麼交代桓字和手絹的事。等他想好說詞了,他再去見素心,把手絹交給素心,讓素心還回去。
「如如,我今天聽阿瑤說你受傷了,是不是就是在王妃失蹤那天傷的?而且還把腦子給傷了?」如如破壞了自己的探查計劃,盛祜此刻也有些生氣。
如如卻沒接茬,另起話題:「總管,既然你現在怕王妃看到你,那需不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
「那倒不用。」盛祜擺擺手,就要回自己的房間去,如如連忙叫住他:「總管,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畢竟她就是牽掛著這個,才去追蹤盛祜進莊後的動向。
「什麼問題?」
「你當初還沒還俗的時候,你的法號是什麼?」
「我的法號?」盛祜對著如如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就是我這兩天不是養傷嗎,我太無聊了,就想東想西的,忽然想到這個,就很疑惑。」如如嬉笑著解釋道。
「害,我都還俗多少年了,這個就不用計較了。不過你要是真的無聊,那我就提個醒,你慢慢猜,我是少林了字輩的,我的第二個字,是我們每天都會說到的一個字。就這樣,你慢慢猜,猜的時候就不會無聊了。」盛祜說完,加快速度走了。
盛祜一走,阿瑤就冒了出來:「如如姐,怎麼樣?」
「你每天說話,會說到桓字嗎?」如如問道。
「啊?」想了想,阿瑤搖了搖頭:「不會啊。要不是看到那條手絹,這個字我十天半個月都不會說到。」
「那就說明總管不是了,瑤姐你可以放心了。」如如拍了拍阿瑤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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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肯定驚動素心了,素心一定知道我回來了。」地面像是燒紅的鍋,走在上面燙腳得很,一刻也不能立定。
盛祜就這樣在房內來回快速走來走去,嘴裡還一直念念有詞。
瞧這日子過得,不是怕王爺,就是怕王妃!
提心弔膽,全神貫注于思索中的盛祜,完全沒有聽到耳邊禮貌的敲門聲。
見敲門沒有得到回應,朱無視也放棄了,索性不請自入,直接走到盛祜的身後。
當念念叨叨的盛祜一轉過身,便直面陰沉的臉龐,大腦空白了一瞬,緊接著他越過朱無視,又來回走起來。
朱無視這下疑惑了,這可是頭一次,他忽然出現在盛祜的身後,而對方竟然沒有被他嚇到。
難不成,現在他不是盛祜眼中最恐怖的存在,反而是素心?
「盛祜。」朱無視出聲叫道。
盛祜抬眼一看,從身上取出一顆石子,交給了朱無視。接著繼續他的提心弔膽。
朱無視定睛一看,果然是飛蝗石。
然而,眼下這不是要緊事。
「盛祜。」朱無視又叫了一聲。
聽到聲音,盛祜總算停了下來,一臉誠懇地對著朱無視說道:「王爺,你看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給你找到了石子,你說是不是該給我放個長假?」
朱無視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盛祜。
按照以往的經驗,盛祜休假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避難。
「如果不行的話,那你想一下,我現在做什麼事情,會把你惹毛到當場把我扔出護龍山莊?」被朱無視扔出去,然後他自己再從容不怕地爬起來,接著藉口養病養傷離開,也是上上之策。
朱無視沒有理會盛祜的請求,他一臉嚴肅地看著盛祜:「你昨天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關於桓字的問題?」
見盛祜一個箭步往後退去,看著自己卻沒有回答,朱無視又問出第二個問題:「你和素心,是不是背著我在做什麼事情?」
盛祜只是看著他搖頭,閉口不言。
「是不能回答,還是不想回答,不知道怎麼回答?」朱無視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很平靜,但這平靜中潛藏的力量,也能讓人有壓迫之感。
「你真的想知道嗎?」良久,盛祜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必須知道。」
得到朱無視肯定的答覆,盛祜嘆了口氣,關好門後在桌邊坐了下來,朱無視也跟著落座。
「王爺,我記得在血字賀詞出現那會兒,你想了你以前的那些女人……」
話音剛落,拍桌聲頓時響起,朱無視的臉色沉下三分。
「你就說那些女人,你有沒有?」
拍桌的手漸漸握緊,朱無視最終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不想回憶,並不代表就會真的逝去。
「現在的情況是,那些個女人里,有人帶著娃來找你這個爹來了。」
「什麼!」身子猛地一顫,震驚,質疑,不敢相信,朱無視逼近盛祜:「你說什麼!」
盛祜本能將身子往後一仰,「我說,有個女人帶著一個年輕人,來找你這個爹來了!」
「不可能!」朱無視連連搖著頭,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不可能,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盛祜重新坐好,表情無奈:「你自己都知道的,你在遇見素心前……」早知道朱無視是這樣的人,當初他在跟素心談心的時候他就不會特意去問素心和古三通的問題了。
「你怎麼知道對方就是來找我的?」
「那個女人帶著一條手絹,手絹上有個玉飾圖案,圖案上有個桓字。玉飾是皇室的,我昨天本來想問你,結果你不在,我就去皇宮找了皇上,皇上已經將你的玉飾拿出來比對過了,就是你的。」一五一十地報告著,盛祜將身上的手絹拿出來。
取過手絹,朱無視的目光在圖案上定格,久久未曾離去。
「那個女人說了,孩子的父親就是這塊玉飾的主人,而這塊玉飾,這個桓字,不就是……」
「不是!」朱無視厲聲打斷道,「這塊玉飾不是我的!」
「王爺,皇上有跟我說,你不肯承認這塊玉飾是你的,這個我們可以先放一邊,不管你認不認這塊玉飾。但是,這塊玉飾在名義上,確確實實是你的,對吧?」
「那也不可能!」幾近咆哮。
「你小點聲!要是被素心聽見了……」盛祜慌忙開門查看情況,發現一切如常後才鬆了口氣,又退回房內。
「這塊玉飾我第一次見到,是在我和素心回京的時候。而早在我遇到素心的前一兩年,我已經不曾近過女色,所以這塊玉飾不應該會出現。」被盛祜提醒後,朱無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可是,那人跟我說,她兒子的父親有兩個線索。一個是那個男人說他少時曾流連京城的萬花.樓。另一個是,他隨身的玉飾就是手絹上這一塊。」盛祜說到這裡,又想起很多年前的疑問:「話說回來,當年你為啥要拆了萬花.樓?」
盛祜說的兩條線索,朱無視更覺不可能,這塊玉飾,他根本就不曾隨身帶過,更何況這塊玉飾他第一次見,也已經是他浪子回頭的時候。
至於拆了萬花.樓,無非是他不想面對過去那段風花雪月、醉生夢死的生活,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抹去痕跡。
可越往下想,朱無視越覺得這件事著實蹊蹺,他眉頭一鎖,說道:「盛祜,你沒跟素心說過,這個桓字名義上代表了我吧?」
「沒有沒有,我哪敢說。要是說了,素心還不得傷心死?」
「那就好,先不要跟素心說。等我處理完。」抓起手絹,朱無視將它丟給盛祜:「盛祜,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裡?我一定要去與她當面對質。明日你帶我前去。」
「所以這真不是你?」
「我是做過對不起素心的事,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口中說的那個女人,包括那個孩子,與我無關!」
看了看朱無視,盛祜還是覺得心有疑慮:「不行,我又不認識當初的你,我怎麼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再說了,我待會兒還要把這手絹拿給素心,讓她明天拿過去還給人家。」
「什麼?」聽到盛祜要去把手絹拿給素心,朱無視眼疾手快,一把又奪了過來:「你敢!」
盛祜本想去奪回來,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就停滯了,想了想又收回來叉著腰說道:「你看我明明查出來了那個桓字就是你,可是我卻寧願背著騙子的罵名,也沒有去告訴人家,這說明我還是為你和素心著想的。你放心,我不會跟素心說的,我會跟她說皇室沒有帶這個桓字的人,然後讓素心把手絹還回去,以後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可惜遲了。」朱無視說道。
「是比約定的時間遲了,不過沒關係,努努力還是可以補救挽回的。」反正到時候面對楚儀母子的又不是他,他還是可以輕鬆一點的。
「我不是說時間。」朱無視喟嘆一聲:「今天素心問我,知不知道皇室中誰的名字帶了桓字,我一時失控,說了朱佑桓早已死了的話,我想素心應該是聽到了。」
輕鬆的心情瞬間下沉,盛祜無奈地扶著額頭:「哦豁,這下完蛋了。那素心鐵定會說孩子父親死了,這不是撒謊嗎?」
「你還在懷疑我?」怒目而視,朱無視真想好好教訓一下盛祜,但又想到對方還有充分的利用價值,還不到他攤牌的時候,便緩和了語氣說道:「你明日帶我去,我來處理。你最後負責收尾告訴素心結果就行了。」他不僅要與那個女人對質孩子一事,他更要問問,玉飾她是從哪裡知道的,看到的。
如果說孩子的父親隨身帶著這塊玉飾,那麼,他倒要懷疑起一個人來。
也許,孩子的父親是真的死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下人的聲音:「總管,總管!」
「怎麼了?咋咋呼呼的?」盛祜看了一眼朱無視,見他點了點頭,便過去開了門。
「總管,你知道王爺在哪嗎?」
「找本王何事?」朱無視走了過來。
「回王爺,皇上駕到。」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走後,朱無視卻還沒有動身。
「你怎麼還不過去迎接一下皇上?」盛祜不解。
「在黃昏到夜色這段時間突然來找本王,定沒有什麼好事。」不是請他去幫忙批閱奏摺,就是讓他選什麼王妃,保不齊這次會讓他又做什麼壞事吧。
「隨便你吧,我先去吃飯了。」盛祜朝朱無視揮了揮手,就走了。
還沒走幾步,忽然想起什麼,盛祜慌忙轉身:「王爺,我可是去問過皇上關於桓字的,他還說讓我和素心勸你收下你父皇給你的玉飾,會不會他今天來不是為了找你,而是……」
剩下的話,消散在朱無視離去時候的勢如疾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