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最後一次嘗試
幾秒鐘後，感受到溫熱的氣流飄過指尖，一臉緊張的趙世勛這才面色一緩。思兔閱讀
抹黑又在對方身上簡單檢查了一下，確認老鬼身上沒有明顯傷口後，趙世勛解下他腰間的水壺，喝了一口後輕輕的朝對方臉上一噴。
噗……
受到涼水的刺激，老鬼終於長呼一口氣，悠悠的醒了過來。
「哎呦……，震死我了……。」
恍惚中，醒來的老鬼感覺到身邊有人，立刻下意識的身手朝腰間的盒子炮摸去。
「是我……。」
隨著趙世勛一聲暗喝，老鬼的動作頓時僵了一下，隨後情緒激動了抓住了趙世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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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隊長……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到這，他忽然掙扎翻過身，指了指身邊的黑暗。
明白對方的意思，趙世勛拉住情緒激動的老鬼，壓低聲音安慰道：
「能喘氣的還有四個人，我已經讓他們回去了。」
聽到這，老鬼的眼神一黯，一聲不吭的將臉埋進了臂彎里，幾乎貼在了地上。
「我……我對不起他們，都怪我太輕敵了……都怪我太輕敵了。」
聞言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後背，趙世勛並沒有責怪對方。
「打仗嘛……生死就是命。現在日偽軍都被堵在院子裡的房屋裡，咱們……。」
話剛說到一半，趙世勛突然面色一變，瞬間翻身蹲起了身子。
下一刻，他掏出腰間的盒子炮打開保險，隨後緊靠在土坯圍牆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而幾乎是在同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朝趙世勛二人逼了過來。
老鬼的耳朵之前被震得厲害，所以直到趙世勛站起身他才隱隱的聽到了腳步聲。
黑暗中，面朝天空的老鬼在身上胡亂的翻找了幾下，隨後焦急的抓了一下趙世勛的褲腿，示意自己身上沒手榴彈了。
明白老鬼的意思，趙世勛輕輕的點了點頭讓對方別急，隨後悄無聲息的從衣兜里掏出了那枚被挖出了九七式手雷，遞給了對方。
……
院子的南牆內，一個鬼子上等兵端著雪亮的刺刀，貓著腰小心的看著四周。而在他前面，兩個端著槍的偽軍不僅面色緊張的一步三回頭，就連腳上步子也走的極為緩慢，似乎是前進一步退半步的節奏。
半分鐘後，眼看自己的刺刀就要頂在前方偽軍的屁股上，鬼子兵心裡的火氣蹭蹭的就上來了。
「八嘎……快快滴……！」
「哎呦……。」
喊叫聲中，一個偽軍捂著屁股痛的一蹦三尺高。
下一刻，他看著手上的血跡，盯著對方的眼神里滿是戾氣。
「支那豬……你們還在磨蹭什麼，趕緊過去偵查敵情！」
操著生硬的漢語，鬼子上等兵對於面前偽軍的態度極為不滿，帶血的刺刀尖更是直接頂在了對方的胸前，惡狠狠的說道。
知道面前的鬼子動了殺心，兩個偽軍雖然心中憤怒，但心中的畏懼還是占據了上風，旋即咬牙低頭繼續朝前走去。
很快，在鬼子兵的逼迫下，兩個偽軍端著槍終於來到了牆邊。
偷偷抬頭瞥了一眼牆外的黑暗，偽軍轉頭看著鬼子搖了搖頭。
「太君，外面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見啊。」
話閉，一個日式手電被扔了過來。
「你的……用它照外面，仔細的看看！」
聞言小心的接住發光的手電筒，一個沒被刺傷的偽軍咽了一口吐沫，咬牙拿著手電走到牆根下，慢慢探出了頭朝外看去。
砰……啪！
黑暗中，三八大蓋和毛瑟手槍的聲音一遠一近，幾乎同時打響。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擊中了偽軍的額頭，而後者擊中了探出圍牆的手腕。
帶著一抹血雨，偽軍仰面栽倒出去，而他手中的亮光則無聲無息的掉在了趙世勛腳下不遠處。
「牆外有八路……系內……系內……！」
在日語的喊叫聲中，房屋方向立刻傳來了輕機槍的射擊聲。
噠噠噠……噗噗噗！
激烈的槍聲中，隨著火光閃動，一發發六五子彈從窗戶里飛出，在略過臥倒的鬼子身體後，將土坯圍牆打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而在圍牆的另一面，成片的泥土渣子被子彈從牆上掀起，而後不斷的落在牆根下的趙世勛和老鬼身上。
「支隊長，快滅了手電筒……快！」
感覺到鬼子的子彈打的出奇的準確，幾乎一直在二人附近招呼。意識到不對勁的老鬼冒死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立刻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原來剛才被擊斃偽軍掉落的手電正好就落在二人身邊，此刻正打頭朝上將一束黃光射向了天空，間接暴露了二人的位置。
聽到老鬼的吼聲，趙世勛隨即幾個側翻滾到手電附近，一把抓起後關掉了手電的開關。
而隨著黑暗再次來臨，鬼子的輕機槍失去了參照物，打了幾次短點射後也慢慢停了下來。
槍聲剛一停止，之前倖存的偽軍卻突然尖叫著爬起身，不顧一切的往回跑。隊友的慘死，顯然是刺激到了他。
「八嘎……不許後退，不許後退！」
砰……
突兀的槍響過後，隨著一聲到底的悶響傳來，屋內也響起了日語的喊叫聲。
聽到屋內的軍曹讓自己撤回去，臥倒在地的鬼子兵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倒在自己面前抽搐的偽軍，隨即端起冒煙的步槍轉身朝後跑去。
踏踏……踏踏……
聽著院子內日本軍靴跑動的特有聲音，剛剛爬起身的趙世勛接過老鬼遞過來的手雷，狠狠朝自己腳上的日式皮靴後跟一磕。
下一秒，他憑藉聲音傳來的方向大致判斷了一下位置，隨後順著腳步聲扔了過去。
咕嚕……九七式手雷飛出一道弧線，在撞到房屋牆壁後終於停了下來，落在了正在鑽窗戶的鬼子幾米外。
「納尼？」
轟……！
……
一個半小時後，隨著村子裡斷斷續續的槍聲再次歸於平靜，三個人影在院子西牆外再次集結到了一起。
將一排子彈壓入打空的彈倉，趙世勛看著身邊的老鬼關心的問道：
「你倆都沒事吧？」
「放心吧支隊長，小鬼子在明咱們在暗，他們根本就是胡亂瞎打一氣。而且你聽這次的槍聲，明顯稀疏了不少，我估摸鬼子和二狗子也沒多少子彈了。」
聞言點了點頭，趙世勛將子彈上膛槍栓歸為，指了指院子東牆：
「我估摸胡天他們也差不多了，咱們再去北面打幾槍就回去看看。」
聽到趙世勛還要去佯攻一次，老鬼猶豫再三，還是伸手攔住了對方。
「支隊長，我不是瞧不上那小子。可是老話說得好，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我是怕這小子好心辦了壞事。
你看咱們這都快折騰一個時辰了，到現在為止一個敵人沒殺不說，還浪費了不少的子彈。再就是萬一那小子沒找對位置，我怕弟兄們到時候白白忙活了一場不說，最後連強攻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著老鬼掏心窩子的話，趙世勛停下腳步，下意識的掏出懷表，借著遠處的火光看了一眼時間。
片刻之後，趙世勛緩緩的收起了懷表，看著面前一臉懇求的老鬼勸慰道：
「我知道你心裡窩著股火，我也一樣。但我還是要說，胡天的辦法是我們今晚唯一也是最後一次嘗試，明白嗎……。」
聽到這，老鬼的滿是期望的眼神一暗，默默地點了點頭不在說話。
……
不久之前，經過一番排雷和火力試探，趙世勛他們也基本摸清了院內日偽軍的實力。
人數方面，根據槍聲判斷，裡面的三八大蓋應該有八九支，加上一挺輕機槍，鬼子的人數在十人上下。
另外，根據漢陽造和短槍的聲音，屋內的偽軍人數應該也在二十人上下。
而根據後來的火力試探，三間大屋明顯被鬼子和偽軍開了很多射擊孔，使得原本只能照顧南北兩側的屋子變成了四面無死角的簡易堡壘。在加上院子內不知道還有幾顆的詭雷，這些被嚇壞的日偽軍居然成功給自己折騰了一個結實的烏龜殼！
……
面對這個狀況，趙世勛他們原本身打算先利用騷擾儘量消耗日偽軍的彈藥，然後在天亮前炸滅院內的沒燒盡的篝火，隨後帶人從偽軍防守的位置強攻進去。
由於己方加上繳獲的一挺歪把子已然有了三挺機槍，直射火力優勢明顯，因此這個戰術如果實施得力，殲滅敵人的成功率至少在五成以上。
不過雖然成功率不低，但這麼幹的風險也是極大的。畢竟敵我數量懸殊，萬一到時候屋內據守的日偽軍沒能被壓制住，那己方這邊的進攻很可能就會變成慘白，乃至全軍覆滅。
再加上隨著村民逐漸安全撤離完畢，這邊也就沒了再繼續死拼的意義。因此，在凌晨兩點的時候，趙世勛的理智戰勝了報仇的衝動，不顧戰士們反對直接否定了強攻院子的建議，改為騷擾並封鎖院子到黎明前，然後便帶人撤離這裡。
對於趙世勛的命令，老鬼是反對最激烈的一個，同樣也是心裡最難受的一個。面對趙世勛的命令，寬溝子村二十幾條人命加上一排犧牲的十幾名戰士，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壓得老鬼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今晚的戰鬥就要到此為止的時候，半大小子胡天卻提出了一個讓眾人意想不到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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