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黑暗中的河心灘
最終，在第二課照明彈最終湮滅的那一刻，猛烈的爆炸聲隨之戛然而止，仿佛它就從未發生一樣。思兔閱讀
而隨著日軍紛紛將火把熄滅或者乾脆扔到河水裡，黑暗的保護也終於再次降臨到了他們頭上。
借著黑暗的掩護，日軍也終於從遭遇遇襲的初期混亂中緩了過來，開始組織反擊。
很快，隨著各級軍官的命令開始生效，原本沿著河邊行軍的日軍隊列，馬上以小隊為戰鬥集體，全都迅速的撤到了河堤後暫時隱蔽。
而至於那些在襲擊中混亂不堪的輜重車輛，也被幾十個輜重兵從路上拉扯下來，有的甚至還被撤到了戰場之外。
擺脫了最初的混亂後，日軍的反擊火力也有零星的反擊變得開始有組織起來。黑暗中，兩挺重機槍被假設在了河堤上，然後不斷的朝對岸漆黑的山坡猛烈開火，用密集的彈雨在對岸的土地上反覆犁來犁去。
至於鬼子隨軍攜帶的曲射火力，雖然因為不明敵情而不敢隨意發射照明彈，但日軍的擲彈筒也沒閒著，直接對準對岸的山坡亂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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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爆炸聲中，一發接一發的擲彈筒榴彈從黑暗中不斷飛出，在對岸的山坡上掀起一團團的火焰。
……
面對日軍毫無準確度的胡亂攻擊，趙世勛倒是不怎麼擔心。剛才的那一輪攻擊，他對戚寶山的四連表現很滿意。就沖現在日軍只敢在黑暗中亂打這一點來說，對岸的鬼子剛才絕對被走的不輕！
本著節省彈藥的原則，他下令大家停火隱蔽後，也隨即靠在淺淺的散兵坑裡。
聽著耳邊陣陣時遠時近的爆炸，趙世勛甩了甩帽子上的泥土，自顧自的掏出了一根煙叼在了嘴裡。
就在這時，他發現胡天這小子居然正捂著腦袋撅腚趴在地上，好似要鑽進土裡一般。
看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居然被炮擊嚇得夠嗆，趙世勛心裡一樂，輕輕的踢了對方的屁股一下。
「臭小子，怕了吧，打仗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被一腳踢的身子一歪，胡天這才抬起頭不好意思的看了對方一眼，不過旋即又倔強的擦了一下鼻子。
「誰……誰說我怕了。我這是耳朵被震得難受！」
「呵呵……你小子嘴還挺硬啊。」
說話間，趙世勛從褲兜翻了翻，掏出了一盒已經嚴重變形的煙火。
「奶奶的……忘了這東西一直在褲兜里揣著了。」
看著手中已經被河水泡變形的火柴，趙世勛無奈的隨手一丟。
一邊的胡天看到趙世勛的舉動，隨即趕緊摸過去撿起了火柴盒。
「別撿了，已經都濕透了。」
叼著香菸干吸了幾口，趙世勛背靠在掩體裡，淡淡的說道。
……
「哥……你想抽菸啊。」
拿著被趙世勛扔掉的火柴湊過來，胡天一臉笑眯眯的問道。
「廢話……不然老子還吃啊？」
聞言沒有說話，胡天只是突然蹲起身看了看四周，然後在趙世勛疑惑的眼神中，一溜煙竄出了掩體。
「我艹……你給我回來！」
趕到對方爬出立刻掩體，趙世勛幾乎是本能就伸手去抓對方。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胡天的褲腿時，這小子已經一骨碌爬了出去。
漲紅著臉爬出掩體，胡天手腳並用的直奔十幾米外的一刻被爆炸引燃的枯樹。
幾秒鐘後，他撿起一根燃燒的樹枝，隨後撒丫子就往回跑。噠噠噠……噠噠噠!
在火光的映襯下，胡天的身影很快就被河對岸嚴陣以待的日軍發現了。下一秒，至少兩挺機關槍就朝山坡上移動的黑影掃了過來。
一路上，子彈入地揚起的煙塵幾乎是追著胡天的屁股滾滾而至，然後在掩體上戛然而止。
噗噗噗……
十幾秒鐘後，意識到鬼子的槍口已經換了位置，趴在掩體裡的胡天趕緊將手中快要熄滅的樹枝吹了吹，隨後遞給了一邊臉色鐵青的趙世勛。
「哥……給你火。」
……
陰沉著臉湊上前點著香菸，趙世勛先是重重的吸了幾口，隨後一把將對方扯到了自己面前。
「兔崽子……你要是再敢亂跑，老子就先廢了你！」
「嘿嘿……不會的哥，我以後都聽你的……。」
……
微微的眯起眼盯著胡天看了一會，趙世勛叼著煙緩緩放開了對方。
「小子，看你年紀不大，怎么小小年紀就跟了綹子呢。」
聞言抬起頭無奈的攤了攤手，胡天擺弄著手裡的兩支大眼擼子說道：
「我五歲那年家裡鬧饑荒，爹媽吃觀音土都撐死了……要不是齊二爺帶人在廟裡過夜時收留了我，我怕是早就餓死在大道上了。」
「……你的名字是老爺子起的？」
「嗯……二爺說我就是鬍子救得，所以姓胡。還說他在破廟過夜也是因為下雨，所以是天意。就這樣，我名和姓都有了……嘿嘿。」
聽到這，趙世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而不同於相對平靜的趙世勛二人，此刻在位於陣地右邊另一個掩體裡的何振東卻是一直沒有躲進掩體內。
不顧隨時可能被日軍擲彈筒擊中的危險，他不顧身邊戰士的勸阻，探出半個身子盯著下方蜿蜒而過的河水，目光一直沒有移開一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著天空再一次的電閃雷鳴，何振東騰的一下直起了身子，瞪大眼睛朝下方看去。
短短的一剎那後，望著距離己方三四百米內外再次陷入黑暗的一處河段，何振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何振東腳下猛的一蹬，果斷的爬出掩體，隨後一路匍匐著爬向了趙世勛的位置。
片刻之後，在胡天的幫助下，何振東翻身跳進了掩體裡。
「振東兄？你咋跑這裡來了？」
看著冒著零星炮擊爬過來的何振東，趙世勛有點意外。
沒有過多的解釋，何振東直接拉著對方起身，隨後指著陣地西南方向一處藏在黑暗中的彎曲河段，焦急的說道：
「趙隊長你看遠處的那段河水，那裡有問題！」
聞言一愣，趙世勛看著下方被黑暗吞噬的河段，有些不解的問道：
「怎麼了振東兄，你發現什麼了？」
「別急，等天上再打閃。」
重重的點了點頭，何振東指著正前方不遠處的一段河水，示意趙世勛不要著急。
沒多久，隨著天空中再次划過一道閃電，不遠處的那塊河流中的陰影再次顯露了一下真容。
「那……那是一塊陸地……。」
望著再次被黑暗吞噬的河面，原本淡定的趙世勛瞬間瞪大了眼睛，終於明白了何振東的意思。
遠處的河道中有裸露的土地，說明只能也絕對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那一段彎曲的河道水位肯定不深……。
而最重要的是嗎，這塊河心灘它就在戰場的目視範圍內！
作為一名久經戰陣的軍人，遠處出現了這樣一段河道意味著什麼，趙世勛實在是太清楚了。
「險要地段佯攻吸引火力，側翼尋找淺水段迂迴襲擊。」
面對幾乎是步兵操典里教科書般的戰場環境，趙世勛就是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日軍只要發現那個位置，就一定會派人從河心灘那裡迂迴過來側擊己方！
「這……這他娘也太巧了吧……。」
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漆黑的河道，趙世勛心裡突然有一種被老天爺耍弄的感覺。
「老天爺……你可真是不長眼啊……。」
重重的一拳砸在掩體上，趙世勛看了一眼身邊那些趴在簡易掩體裡的戰士，再望著已經微微開始泛白的河水東岸，心裡頓時萌生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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