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秋風未動蟬先知
題記:
《史記·卷四十三·趙世家第十三》:公元前256年,趙將樂乘、慶舍攻秦信梁軍,破之。思兔sto55.com
…..
作為歷史的先知,姬天歌並無意改變歷史走向,甚至無意將現代工業文明跨時代移植在這個時期。
改變歷史,自己將背負極大的因果。
然,精鹽、酒精、創傷貼,都依賴手工業作坊,影響應該不大,至於後世出土的匪夷所思的超時代的工藝文明,愛誰誰,反正自己不搞。
秦軍再次攻趙,將是酒精和創傷貼問世的最佳契機,全面提速生產製造。一旦應用於戰場,而野戰醫館創傷治療的效果,將瞬間引爆戰國,自己也將一戰封神。
甚至在信梁戰場,順便收割一潑無主神魂血氣,進一步溫補識海中的聖蓮。
想到此,按耐住內心的澎湃,朗聲道:
「大王,秦國被孤立,說不得會惱羞成怒,趁著大趙重創未愈之刻,雷霆報復。
天歌願助綿薄之力,向大王求三事,望予恩准。
其一、即刻要研製出殺毒神液和創傷貼的生產設備。請大王舉國之內,包含魏楚,提供鐵藝、木藝大工匠,數量不在多,在精。同時,趙魏生產基地的建造,即刻啟動。
其二、即刻收購天歌神液、天歌創傷貼原材料。新釀之白酒,越烈越好;同時收購三七、麥藍子、艾草三種草藥。
其三、天歌要建一個野戰醫館。為天歌組織一個百人以上的軍屬家眷醫護隊,醫館建於戰地,但稍處於處於後方,一旦有傷兵,便第一件時間送入醫館救治,此舉將大幅度降低傷兵傷亡。」
說到此處,姬天歌雙眼洞穿虛空般,看向秦國方向,以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悲愴道:
「天歌無法阻止戰爭,無法阻止死亡,但願天歌此舉能讓大趙少一些孤兒寡母,少一些失去父親的孩子,少一些失去兒子的母親。」
在座之人無不為之動容。
叮……
【信仰點:+110/295】
來自趙王丹和三公子的善意,趙王丹一人便貢獻了近一半。
趙王丹神色悲慟、雙眼泛紅,如同皮球般直接「滾」下王座,對姬天歌深深一揖:
「天歌公子,當受丹一拜!」
姬天歌慌忙起身側過:「大王,天歌當不起,當不起!」
「天歌公子大義,當得起,當得起。
丹,是為傷患軍士向天歌公子作揖!僅憑天歌悲天憫人的情懷,當受!」
隨即趙王丹激動的張開著雙臂,高呼道,
「蒼天哪,感謝你送天歌佳婿來我大趙;大地哪,有天歌助我,何愁大趙不能恢復往日之榮光?」
……
信陵君、春申君再次看向姬天歌,二人莫名意味的眼神中多了份敬意。
一向狂放孤傲的信陵君也起身向姬天歌深深一揖:
「天歌公子有聖人之姿,當受魏無忌一拜。」
姬天歌慌忙避讓,「哥哥不必如此,小弟當不起!」
「不,你當得起。
此一拜,不是兄長對賢弟,而是君子對聖人之拜。
雖,賢弟不是聖人,然,已具備聖人之姿呀!
野戰醫館,醫護隊推進戰場最及時的救助,天才般構想,降低傷亡……
天歌神液加上創傷貼的治療奇蹟,已然傳遍邯鄲甚至列國。如果士卒知曉天歌親赴戰場治傷,定無所顧忌,勇猛無前……」
……
而冷眼觀察的春申君,雖看似古井無波,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世界真有聖人嗎?
無論是三大劃時代神物,亦或向趙王丹所求的三件事,都直指懸壺濟世,大濟蒼生。
坐而論道、假仁假義的偽聖人很多。但哪有偽聖人以身犯險,親赴戰場一線?
這是以大周王朝八百年的底蘊,造就的最後璀璨嗎?」
遂,起身向姬天歌深深一揖:「天歌公子高義。能成為我大楚佳婿,是我大楚的福分。
你記住,你的命不屬於你,不屬於趙國,也不屬於魏楚……
就單憑你推出的三樣大濟天下的神物,你的命,屬於這天下。
秋風未動蟬先知。
僅憑五國孤秦,便洞悉大秦即將到來的雷霆報復。未雨綢繆於先機,傷者救治鋪排更是井井有條,黃歇佩服。
然,公子本身也將處於險地。
歇,將說動天下第一劍客來給你做貼身護衛,以護的你的周全。」
「春申君說的極是!的確要提高天歌賢弟的護衛級別。」
信陵君點頭但話音一變,「只是,這天下第一劍客,李師師?以她的高冷,恐怕你請她護衛楚王,她都不屑一顧吧?!」
「那是當然!然,請她護衛天歌公子,想必她是願意的!」
黃歇看向姬天歌,成竹在胸,「這李師師出自於楚國,卻拜入神秘宗門墨家,以兼愛、非攻為理念,而天歌所為之事,那件不是大愛非攻,這樣的人不保護,這墨門豈非口是心非?沽名釣譽?」
「可!」
趙王丹清越道,「天歌的確不僅僅屬於趙國。
然,趙國尚在虛弱之中,天歌之術堪稱大國醫,在趙國多住些時日,來醫治重創後的趙國。
之後,定會安排去魏楚做客!」
「呵呵!」信陵君一聲冷笑,「我賢弟回魏國,那是回家!」
……
「不要糾纏這些旁枝末節。
天歌所求三事皆為我大趙,首創戰地醫館,也算開了這戰國先河,請王叔細細鋪排,辦妥帖!」
隨即,年輕的趙王丹故作長者姿態,對姬天歌道,
「十日後日之後,月圓之日,便是祭月節,舉國同歡,順勢在趙國舉辦你的婚宴大典,迎娶趙魏楚三國小公主,同時,三國對你的封地封君,昭告天下。
關於封地,食邑萬戶以內,為你備選了幾處,你自己確定一處,有了封地,你便也是君子了!。」
有了封地,意味著有了自己的地盤和根基。
在春秋時期,諸侯王稱為君主,國君,而賞賜了土地之人,被視為國君之子,簡稱君子,而後世逐步演變,將道德高潔之人稱為君子。
只要沒有離開趙國,在魏國、楚國的封地,也只能望洋興嘆!
但是三國封君,多少會沾染一些國運,就是不知曉會獲得多少信仰點,姬天歌背負著三國駙馬的名聲,總算有一些實質性的回報了,姬天歌多少倒是有些期待。
「多謝大王!天歌先行告退!」
「去吧!關於你提出幾事,我等還要細細鋪排一番。」
趙王丹隨即補充道,「天歌,王宮給你安排了獨院,更加安全。你也可以在邯鄲隨意走動,雖增加了護衛,但你依然要多加小心。」
說罷,欲言又止,「那個,趙倩兒年齡尚小,而且頗受老祖寵溺,這丫頭人小鬼大,你……」
「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我們就不要干預了!」平原君滿臉意味深長的同情。
姬天歌一愣,居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不是要學藝嗎?我們又不在一起。」。
平原君淡然道:「那也是婚儀之後!」
……
走出大殿,姬天歌深深的出了口氣。
酒精和創傷貼的推進,已納入日程,想必趙魏楚三國,應該比自己好著急,收取海量信息點,終於有了眉目;
酒樓乃財侶法地的根據地,財源、人脈、功法、地盤,也將逐步浮出水面;
而精鹽的普及,只要自己願意,通過猗頓氏和慕容氏,隨時便可推及天下。
「我們回獨院吧?這裡,終究有種寄居的感覺!好些日子沒見紀鳴、苟道和雪龍駒了,挺想他們的!」玲瓏抱著黑妮柔聲道。
「好!回獨院……」
姬天歌說話間,卻見一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豆蔻少女帶著四個如同相撲般強壯的女子迎面走來,看著步子悠閒,赤著小腳玉足卻腳不沾塵,速度極快。
少女的女子樣貌極美,眉目如畫,朱唇貝齒丹鳳眼,只是靈動的雙眼有一絲邪魅的野性。只穿著鵝黃色綢緞短衣,與一件到膝蓋的燈籠短褲,想必是在猗頓處定製。
在女子白皙的手腕、腳踝處,都戴著一個用藍色綢緞繫著的金色小鈴鐺,隨著如旋風般走進,小鈴鐺如風鈴般清脆響起。
「你給我站住!」
聲音如夜鶯般清脆,傲慢中卻帶有不容置疑的口吻。
姬天歌左右看看,原本應該如影隨形的廉頗不知跑去了何處。
「難道這是趙倩兒?腳下生風,是個高手,好像來者不善呀!」姬天歌心道。
倏然間,少女已趕到,故作深沉上下打量道:「你就是我的贅婿姬天歌?看上去還將就!」
「你是趙倩兒?」姬天歌猶豫道。
卻見少女目光從姬天歌臉上划過,卻鎖定的黑妮,雙眼釋放著狂熱占有欲:「這頭黑虎送我,就作為聘禮吧!」
「哪裡來的野丫頭?好不知禮數!」姬天歌爆呵一聲。
拉著玲瓏,「我們走!」
「站住!我就是趙倩兒,你要嫁之人,懂不懂妻為夫綱?」
「尼瑪,還妻為夫綱?老子豈非還要遵從三從四德?完全是黑白顛倒嘛!」
姬天歌心中咒罵,卻雷霆爆呵:
「放肆!趙倩兒,我宣布,你被休了!」
「咯咯咯……你一入贅之人,要休也是我休你!」趙倩兒得意的仰身大笑,完全是天使與小惡魔的集合體。
這句話,怎的如此熟悉?……哦,原來趙可兒也說過!
說話間,四大相撲女子正像姬天歌合圍,看著滿身的腱子肉,姬天歌心中惡寒,暗嘆,如果不用殺人技,估計干不過!
「理她作甚?走為上計!」
姬天歌靈光一閃,出神的看向前方,表情激動:「老祖?你怎麼來了?」
相撲們立刻停下腳步,而趙倩兒疑惑的轉身……
「走!」
姬天歌與玲瓏簡直心有靈犀,話音未落全力發動游龍魅影步,衣炔飄飄,快若閃電。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二人大笑而去,留下一臉驚愕的趙倩兒,在風中凌亂……
狠狠的跺跺腳,咬牙切齒:「慫蛋,你跑不掉的,黑妮是我的!」
……
一黑武者在趙丹耳邊輕聲道:「大王,剛才小公主堵住姬天歌索要黑妮,但姬天歌耍詐,溜了……」
「姬天歌居然溜了?倩兒吃癟了吧!」趙丹忍俊不禁。
黑衣人惟妙惟肖的模仿著姬天歌,趙王丹哈哈大笑間突然停住,滿臉疑惑道:「他怎麼知道老祖?」
回到王座上,趙丹思索間突兀問道:「你們認為姬天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少年熱血,故弄玄虛。」信陵君道。
「才思機敏,洞見犀利。」春申君道。
「簡單直率,大悲大善。」趙王丹道。
「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平原君道。
……
幾人七嘴八舌。
「停停停……你們覺得,這幾種性格,能合在一個人身上嗎?」趙王丹一臉疑惑。
眾人沉寂。
「他是裝的?但哪一個是他呢?」春申君道。
「但,這幾種性格,他都存在呀?」信陵君道。
「我突然發現,我也看不懂他了。看似,我們掌控一切,事實上,那只是小事上,比如三國駙馬,他渾不在意。而大事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軌跡再走。」平原君道。
「然,他的確沒有惡意!」
「沒有獠牙,沒有野心!」
「秘密基地,於我們三國的確都是大善。」
「聯營酒樓,並沒有貪慾。」
「提純精鹽,的確普惠蒼生。」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評點著。
「他的師尊,是何人物?調教出如此驚才絕艷的弟子?」
「唉!長平之戰之後,我們幾國的老祖,仿佛一夜之間,全部遁世了,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趙王丹喃喃自語道。
平原君一臉凝重和傷感,道:
「春秋數百年,幾國之間儘管打打殺殺,如同兄弟之間打架,儘管慘烈,但都沒有傷到根基,打完送點禮,道個歉,或者稱臣依附,便過去了,那時還有所顧忌。
而春秋以後的戰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戰爭讓整個九州人口銳減三成不止。
而今秦國虎狼,戰爭已變成絞肉場,死神白起,百萬人屠,長平之戰坑殺40多萬呀?!
現在的戰爭,真的敢滅國。」
「總歸,天歌來了,是我等之福。來,我們繼續鋪排秘密基地一事,此舉有可能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
「先別吃了,停一下。」
一首領模樣的黑衣人指著姬旦喝道:「你,給我們說說,姬天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偏僻的一座院落內,姬旦等人正狼吞虎咽的吞食著羊腿,滿嘴流油。
一群穿著黑色胡服短衣之人,渾身散發著懾人的煞氣,細長的眼睛冷冽的看著姬旦等人。
他們便是當今大秦黑冰台潛伏在趙國的密諜。
姬天歌在驛館的展演自然沒有逃出黑冰台趙國分舵的眼線,密諜敏銳的意識到,橫空出世的姬天歌或許會給大秦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第一時間以最高級別的密信傳輸。
當日黑冰台電鷹回書:「活鴿,萬金,爵十級;死鴿,千金,爵三級。」
黑冰台趙國分舵脫穎而出,力壓其他分舵,源於長平之戰離間趙室,用趙適替換下了廉頗。獎勵之豐厚,讓其他分舵羨慕不已
而此次獎勵,遠超長平離間。
黑冰台趙國分舵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將此任務調整為最高級別,突破口暫定為同為周室後裔的姬旦身上。
「大人,我說了,能給我多少錢?」姬旦再無王室子弟風範,開口便是要錢。
姬旦一行十餘人窮瘋了,姬天歌委託王語嫣送的兩枚金幣,本可以維持眾人十多天,沒想到姬旦鬼迷心竅、利慾薰心拿出金幣到賭坊想博一筆盤纏,結果輸紅了眼,要不是碧蓮攔著,連剩餘的幾串刀幣也會輸個精光。
而姬天歌一直在趙室王宮,連面都見不著,走投無路間討飯都要被狗咬,又無生存技能,被秦國密諜找到,才算飽食了一頓。
「pia」
一記清脆響亮的鞭聲。
「你他娘的還要錢?」一臉上刀疤的黑衣人再次舉鞭,劈頭蓋臉的抽來。頭目使了個顏色,刀疤臉悻悻的將鞭子放下。
「說的有價值,百金。」天目冷聲道。
「百金?從何時說起?稚子?」姬旦雙眼發亮。
「可!」
秦國密諜對神秘的姬天歌充滿好奇,專業的審訊就是從不經意的細節發現蛛絲馬跡。
姬旦神采飛揚的從姬天歌童年開始說起,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個時辰,愣是沒一句能提起黑衣人的興趣。
本著專業精神,並不打斷,聚精會神的聆聽。
一個時辰之後,終於崩潰了,如即將發作的心中,低聲怒吼:
「夠了!我問,你答!
精鹽、殺毒神液、創傷貼,秘方,你可有?」
「沒有!」姬旦垂頭喪氣。
刀疤臉舉起鞭子就要抽。
「我真沒有。你們殺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姬旦也是了無生趣
「同為周室,他,如何會有這些秘方?」頭目冷聲道。
「我,也不知道呀!」姬旦哭喪道。
「pia」
一鞭子劈頭蓋臉的下來。
「啊……」姬旦身上立刻一道血痕,慘叫一聲,「我真不知道呀!」
「把他們幾個分開,嚴刑逼供。」
密室內充滿了發自靈魂的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甚至一黑衣人對孕期中的碧蓮施暴,導致直接流產,在慘叫中死去。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毫無所獲。密諜確信,這群人啥都不知道!
「你們都不是人,是畜生,是魔鬼。殺了我們吧!」姬旦怨毒的盯著黑衣人,慘聲痛罵。
「你們所有人所受的苦,不應怪我們,要恨,你們應該恨姬天歌。」頭目冷聲道,「不是他,這女人不會死,你們也不會挨此毒打。」
姬旦的眼中開始瀰漫出刻骨銘心的仇恨,此仇恨卻劍指姬天歌。
「我給你一個機會,飛黃騰達的機會。把活的姬天歌引出來,賞千金,同時送你到秦國封爵三級。
殺死姬天歌,賞百金。想去哪國都可以。」
「他一直龜縮在王宮,我該怎麼做?」
「我已得到密報,他回到了猗頓氏的獨院。
你只需要把他引出來,剩下的交給我們。」
現在好好吃飯,換身衣服!
半個時辰後,出發!」
……
秦國密諜們圍著一張案幾,案几上赫然呈現的便是姬歌居住的獨院的簡圖,以及十人護衛的位置。
刀疤對頭目道:「我們不用計謀嗎?比如離間?」
「沒有時間了,他的秘方估計尚未泄露。」
「今夜,無論死活,強行鑿穿!」
「兄弟們,此戰,對我大秦的意義,超出長平之戰。」
「姬天歌仿佛一夜頓悟,橫空出世。
如此天才,卻投錯了地方。把姬天歌擄回大秦,我等哪怕拼光,都在所不辭!
能將姬天歌活著押送到秦國,我等一步登天;
萬不得已,殺死姬天歌,我們也是大功一件。
姬天歌所在院落,有十名精銳護衛。今夜,我們將有兄弟死去,但為了我們大秦偉業,死,何足道哉?!」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低沉的聲音充滿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