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章 下次再看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喬稚楚看向窗外,現在已經是深夜,朦朧的月色消失了,如墨渲染的天空沒有一絲亮光,像混沌初開的模樣,可她在等的人還沒有歸來。思兔閱讀sto55.com
楚銘城也著急,穿著拖鞋在她面前走來走去,握著手機說:「你別著急啊,我打電話幫你問問。」
他到窗邊打電話,喬稚楚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雲深,你怎麼還不回來?」楚銘城也懊惱,心想以後幫忙照顧家屬這種任務一定不能再領,太揪心了,感覺好像他是同黨,每次喬稚楚一看他,他都覺得渾身發毛,心裡的愧疚感一層層地冒出來。
那邊靜了一瞬,隨即是一道女聲:「銘城哥哥?」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楚銘城抽抽嘴角,「雲蓉?」
肖雲蓉眉腳輕輕一揚,媚笑道:「是我呀。」
「雲深呢?讓他接一下電話。」
「他在洗澡。」
楚銘城:「……」
「剛才你是想問雲深哥怎麼還沒回去嗎?」她咯咯笑著,只是聽著這聲音,他都能描繪出她此時臉上那愈發濃重卻也愈發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容,她慢悠悠地說道,「這話說的真奇怪,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新婚洞房花燭夜,他除了留在我這裡,還能去哪裡?」
楚銘城:「……」
「好了,我們還有事要辦,就先掛了。」
楚銘城:「……」
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楚銘城深呼吸一口氣,隨即大笑起來:「啊,你喝醉了啊,那喝醉了就不要回來了,酒駕不安全,咱們是良好市民,要遵紀守法,嗯,嗯,你就找間客房休息吧,楚楚這邊你方便,我這就讓她去睡覺,你明天酒醒了再回來……你明天可一定要回來啊!!」
說完,他做出掛電話的樣子,笑眯眯地回頭:「楚楚啊,雲深喝醉了,我怕他路上不安全就讓他不讓他回來了,你先去睡覺吧,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他了。」
喬稚楚木訥地看著他:「哦。」
她挪著身體從沙發上下來,慢慢朝房間走去,背影里有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從拍婚紗照到舉辦婚禮,再到現在的洞房花燭。
她們越來越得寸進尺,而她也越來越忍讓……再過不久,連人都要是他們的了吧。
喬稚楚蜷縮在床上睡了一夜,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她臉上摩擦著,起初她還能忍,後來實在被騷擾到沒辦法,不得不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一角射入室內,落在她床邊的人身上,為他覆上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
她猛地從床上起來,直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像是不敢相信那樣,慢慢地伸出手,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生怕這又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幻影。
可是不是,這次她是真真切切地碰到他的身體。
她鼻子一酸:「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他將她擁抱住,吻上她的眉心,一個乾燥有溫暖的吻。
喬稚楚眸子裡蓄滿淚水,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你終於回來了……」
半個月了,已經大半個月了,她被他安置在楚銘城這裡,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季雲深輕柔地吻去她的淚水,把她重新放回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下,讓她窩在自己懷裡:「瘦了,銘城沒有照顧好你嗎?」
她瓮聲瓮氣地說:「我想你了。」
季雲深嗯了一聲:「時間還早,我陪你再睡一會兒。」
她睡不著了,緊緊抱著他不肯放:「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之前我們不是,找個時間出國,去看看我在華爾街的公司?這幾天我比較有空,帶你去看看,怎麼樣?」
喬稚楚一喜:「好啊。」
七月初八,他們定了中午的飛機飛紐約,天黑之前他們抵達了這個世界第一大金融中心城市,上次她是一個人來的,懷揣著被欺騙被背叛被拋棄的心情來的,雖說逛了三天,但其實看入眼的景色寥寥無幾。
這次身邊有他,她格外安心,看什麼都覺得好看。
他們最先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好巧不巧,就是喬稚楚上次住的酒店,季雲深在前台辦手續的時候,喬稚楚抱著他的胳膊傻笑:「上次我就是住在這家酒店。」
季雲深含笑用房卡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
他們走得比較匆忙,什麼東西都沒準備,將行李放在房間後,找了個銀行兌換錢幣,然後就商場買點日用品。
季雲深在後面推著購物車,喬稚楚從貨架上拿著餅乾往購物車裡扔,笑吟吟道:「我也這家超市買過東西。」
季雲深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接口:「還中了十萬塊。」
「你怎麼知道?」她詫異,這件事她沒有跟誰說過,只有她和陸於皓知道啊。
季雲深不說話,喬稚楚歪著腦袋看著他,懂了:「你調查我?」
被說中了心思,他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卻還故作理直氣壯:「我有權知道我的女人的任何行蹤。」
但是喬稚楚不吃他這一套,哼笑道:「你是吃陸於皓的醋吧。」上次她和陸於皓在紐約巧遇,後來他還因為這件事生了她好久的氣。
季雲深別開頭一臉冷酷不說話,他心虛的時候最喜歡裝沉默,這一點喬稚楚是知道的,忍不住樂起來,取笑了他一整路,最後還是被他拐上車壓在車門上狠狠堵住嘴才罷休。
在國內時就說好了,來華盛頓一定要看看他的投資公司,逛完商場,下一站決定去他的公司,路上季雲深收到一條信息,他隨手點開看了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一縮。
「怎麼了?」
「沒事。」說著,他轉了方向盤換車道,開了另一個方向,直到車子重新停在酒店門口,喬稚楚才反應過來:「不是說去看你的公司嗎?」
他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
「好吧,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看?」
「下次再看。」
「哦。」
這時候,她並沒有注意到他用的詞語有什麼不對,後來她才知道,『明天再看』和『下次再看』差別其實很大很大。
吃了晚餐,兩人回了套房,玩了一天,喬稚楚感覺出了汗身體黏糊糊的,拿了睡裙想去洗澡,關門前被季雲深擋住,他忽然拉過她交纏了一個深吻,直到她缺氧才放開。
「你怎麼了?」
「沒事,去洗吧。」
她紅著臉點頭,看著他出門後,立即鎖上浴室門。
季雲深轉身看了一眼那扇門,薄唇微抿。
喬稚楚洗完澡,邊擦著頭髮邊走出來:「雲深,你去洗吧。」
意外的是,季雲深並沒有在臥室里。
喬稚楚看著那兩個安放整齊的行李箱,心裡一慌,忽然覺得,現在房間裡好安靜,靜得好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一樣。
「雲深?」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她走出房間,在偌大的套房裡尋找另一個人:「雲深?」
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只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股寒意,跑回臥室,手忙腳亂地翻找出手機,哆哆嗦嗦給季雲深打了電話,她沒有過一次像現在這樣,希望季雲深能接她的電話。
可,沒有。
她給季雲深的手機打了無數個電話,直到手機耗電完自動關機,她都沒有聽到對面的人接聽。
像是不願意相信什麼,她丟下一切衝出房間,赤著腳跑到酒店大堂,抓住一個前台服務的小姐:「告訴我……告訴我……季雲深去哪裡了?」
前台小姐露出疑惑的表情,用英語問了她一句需要什麼服務,喬稚楚咽了口水,顫著聲音用英語重複了剛才的話,前台小姐才道:「那位先生大概半個小時前離開酒店了,不過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他、他朝哪個方向走了?」
「那邊。」
喬稚楚立即跑出酒店,朝她指的那個方向去追,她現在身上只穿著潔白的睡裙,夜晚有些冷,涼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她赤腳踩過大街小巷,紐約好大,一張張陌生的人臉從她面前一一閃過,就像是永無止境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