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 孩子在哪裡?
打了一瓶點滴,燒已經退了,只是喬稚楚還是感覺四肢無力,季雲深和陸於皓難得統一意見,都不准她立即出院,她也只好繼續躺著,只是那兩個男人各自占據一個沙發,守在她床前的畫面讓她看著很彆扭。思兔閱讀520官網
猶豫了一瞬,她先開口喊:「阿皓。」
兩人同時抬起頭。
「……」喬稚楚扯了一下嘴角,「阿皓,你今天不是有別的事要忙嗎?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在這裡躺著就好。」
陸於皓一愣:「我有什麼要忙?」他有點不高興,「你在趕我走嗎?」
喬稚楚其實是擔心陸於皓一直在這裡守著她,沒人在家照顧糯米糰子,所以才想讓他先走啊,她拼命給他使眼色:「昨天下午你不是從我這裡領了一個任務嗎?你人在這兒,任務給丟哪裡去了?」
陸於皓足足想了五分鐘才明白喬稚楚的意思,不情不願地起身,嘟囔道:「那個任務我也能帶來醫院做啊,昨天晚上我們不是說好了。」
喬稚楚乾笑:「不著急,慢慢來。」
趕走了陸於皓,病房內只剩下喬稚楚和季雲深,季雲深盯著她的後腦勺說:「你要跟我說什麼?」
她支開陸於皓的行為太明顯,讓季雲深誤會了,他以為她是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不能讓陸於皓在場。
喬稚楚撐著身體起來,他立即扶住她的肩膀,拿了一個枕頭墊在她後腰,突如其來的男性淡香縈繞在鼻尖,她不禁往後一縮,拉開些距離,掩飾性地假咳一聲,錯開頭淡聲道:「我只是想問你,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榕城?」
季雲深握著被角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若無其事地往上拉蓋到她的小腹上,聲音不溫不火:「我不相信你死了。」
喬稚楚一愣:「什麼?」
他有些諷刺地扯動嘴角:「這一年多以來,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已經死了。」
「……」像是心口忽然被燒得滾燙的炭球滾過,她情不自禁地將上身微傾,隱忍問,「為什麼?」
「那具屍體的確很像你,再加上還特意毀去了容貌,不看相貌的前提下,其他地方簡直一模一樣,所以連你哥哥都相信那就是你……但我靠近她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一點熟悉感,就像是對一個陌生人一樣,那個時候開始,無論多少人告訴我你已經死了,我就是不相信。」
喬稚楚喉嚨滾動了一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在心尖發酵。
季雲深深深地看著她:「後來我就派人留意著你哥,我想,如果你沒死,你可能會和過去所有人斷絕聯繫,但一定不會跟你哥斷絕聯繫。」
她明白了:「所以,你是跟著我哥來榕城的?」
「他最近沒有任何案子需要經過榕城,但卻突然來榕城,我不得不懷疑。」登上飛往榕城的飛機前,他的心情很平靜,平靜到他幾乎沒有去期待什麼,然而在走在榕城這座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時,他就像是被什麼牽引了,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穿過人群,一直到那個商場門前……
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他跟她,註定還是要再糾纏一次的。
喬稚楚放鬆身體靠在床頭,一扯嘴角略帶譏諷:「你倒是聰明。我還想知道,閆老說,有人買通了監獄裡的囚犯要殺我,那個人是誰?」
「你以為那個人是我?」他的語氣也帶著自嘲。
喬稚楚放在被子上的手輕捏緊,這她倒是沒有想過,她懷疑過的對象從頭到尾只有肖家人而已,但……既然他要這樣以為,那就讓他繼續以為下去好了,反正他們到了這地步,解釋和不解釋,沒什麼兩樣。
「所以到底是誰?」她冷硬地問。
「我養父。」
果然。
喬稚楚呼出口氣,她早就猜到是那個男人,從肖雲蓉演了那出自殺的戲碼後,她就感覺到來自肖啟年的強烈威脅,沒有那個父親不心疼女兒,更不要說那時候肖雲蓉還是他的獨生女。
他的寶貝女兒先是被她害了失去雙腿,後來給被她逼著自殺,他怎麼可能放過她,只是但是季雲深一直護著她,他不想和季雲深鬧掰才隱忍住,後來她進了看守所和監獄,完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機會。
「你問完了?我也有一件事想問你。」
心裡忽然疙瘩了一下,她立即抬起頭看他,在他漆黑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危險,她屏氣,挪著身體躺下去,背對著他說:「不想回答,我要休息了。」
「那具頂替你的女屍,法醫說已經有四個月身孕……」季雲深的話說一半,原本躺下的喬稚楚驟然掀被而起,死死盯著他,厲聲說,「你想問什麼?那具屍體有四個月身孕,所以我有沒有懷孕?呵,季雲深,你以為看守所是什麼地方?你以為監獄是什麼地方?就算我懷孕了,在裡面我能保住孩子嗎?你到底夠了沒有,要提起多少次那些事才可以!」
季雲深的臉色白了一白。
喬稚楚抓住他的手,隔著棉被貼在自己的肚子上:「季雲深,你該有點自知之明的,我為什麼恨你,你不該不清楚。」
他的手像是被電流舔舐了一般,驟然撤回手。
喬稚楚重新躺下,被子蒙住頭,眼眶泛起潮濕,直到聽到病房的門開了又關的聲音,那轉了許久的眼淚才掉下來。
下午的時候,陸於皓打電話來,問她方不方便把糯米糰子帶去醫院,糰子太久沒有看到她,已經哭過一次,怎麼哄都哄不好。
「抱過來吧,他走了。」她沙啞著聲音說。
半個小時候,陸於皓帶著糯米糰子來了,糰子扎進她的懷裡吶吶地喊『麻麻』,喬稚楚低頭在他的腦袋上親了一下。
陸於皓還帶了營養湯來,倒了一碗湯放冷,看她有些恍惚的臉色,猶豫著猜測:「他又惹你生氣了?」
「他問我當時在監獄裡到底有沒有懷孕。」
陸於皓立即站起來:「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懷了,但是在監獄裡就沒了。」喬稚楚平淡地說著,低頭看看懷裡咯咯笑著拍手的小傢伙,忽然覺得其實自己也是挺殘忍的。
她的本意是想將這個孩子藏起來,不讓季雲深發現他,但是想要否認孩子的存在其實還有很多種說法。
比如,根本沒有懷孕。
或者,懷了,但在輾轉顛簸里沒了。
但是她沒有,她選擇讓他以為那個孩子是死在監獄裡。
死在他送她進入的監獄裡。
讓他以為,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她沒有看到他離開病房時的模樣,但是她看到他在聽到她說孩子在監獄裡保不住的時候,突然間就慘白的臉色,那一瞬,她相信他是痛苦的。
天漸漸暗下來,少了陽光,她感覺到有些冷,忍不住將孩子抱得更緊。
陸於皓將窗戶關小,回頭看著她說:「不重要了,楠楠,那些事都是過去了。」
晚些時候,喬稚楚堅持要出院,陸於皓也就順了她,辦了手續後送她回家,上電梯時,喬稚楚心跳有些加快,隱隱有些害怕季雲深在下一瞬忽然出現在樓道里,那時候她真的要說糯米糰子是陸於皓的孩子嗎?
在告訴他,他們兩的孩子死在監獄後,又告訴他,她和陸於皓有了孩子,他會不會……
來不及做更多的幻想,電梯已經到了樓層,叮鈴一聲,門緩緩打開。
電梯門外,站著一個人。
喬稚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