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章 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交代完事情,季雲深也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沉思,倒是楚銘城,盯著屏幕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有趣:「你看起來情緒好像很不好,鬍子幾天沒颳了?狼狼狽狽的,怎麼,又受打擊了?」
季雲深沒接話,他也不覺得沒趣,繼續觀察著他的臉色,仗著他打不到他就肆無忌憚地取笑:「是喬稚楚跟陸於皓秀恩愛閃瞎你了?嘖嘖,看你那滿臉綠光的樣子,真是八九不離十了,哈哈季雲深,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滿臉綠光的男人抬起頭陰森森地看了她一眼,楚銘城才化作嘿笑:「要我說啊,你就是太磨嘰了,直接告訴喬稚楚,當初你指控她不是害她,你在監獄裡已經安排好了……」
季雲深打斷他的話:「這些都不重要。思兔閱讀sto55.com」
楚銘城這就不理解了:「這些不重要?」他和喬稚楚會鬧成這樣,不就是因為那件事,怎麼反而不重要?
「她對我的心結不只是這個,即便解釋清楚了這件事,她最多只是原諒我,但不會重新接納我。」
他要的是喬稚楚的愛,而不是釋然的原諒。
只是他看得出來,這次喬稚楚對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他想要挽回她,怕是沒那麼容易。
楚銘城歪著腦袋:「所以你要怎麼做?」
季雲深懶得跟他再繼續說下去:「你快點去幫我把常有清挖出來!」說完就切斷了視頻連結。
房間內恢復安靜,他疲倦地呼出口氣,將胳膊橫在眼皮上,原本只是想靜一靜心,沒想到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到一陣涼風從窗口吹入,他驟然驚醒,才發現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
望著牆壁上那個老式掛鍾,秒針滴答滴滴,他忽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孤寂。
原來這麼多年,他始終一個人。
喬默儲只住了一天醫院出院——畢竟喬稚楚現在還不安全,經常出入這種人流量大的公眾場,難免會有被人認出來的隱患。
喬稚楚掀開被子示意他躺下,但是喬默儲看起來不是很情願,她立即警告道:「醫生說了,你的手雖然只是脫臼,但是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也不能當是小事,必須好好休養,要是將來有什麼後遺症怎麼辦?」
「我只是傷了手,又不是生病發燒了,為什麼要一直在床上躺著?」他只是想看看文件,又不是幹什麼體力活。
但是喬稚楚就是不讓,一定要他躺下睡覺。
喬默儲堅決抗議,他覺得如果這次妥協,沒準她從此以後就瞪鼻子上眼,真要他躺個一百天。
兄妹各不相讓,最後經過討價還價,終於達成共識——喬默儲躺三天,三天後喬稚楚就不能再管他。
喬默儲才剛剛躺下,樓下就傳來門鈴聲,單弦鈴聲略有些刺耳,勾得兩人心裡都是一跳,喬稚楚緊張問:「是你律所的?」
喬默儲皺眉搖頭:「應該不是。」他沒接到電話說有誰要來家裡找他。
不是律所的人,那這個時候可能是誰來?
喬稚楚抿了抿唇:「我去看看。」
「等等,我去。」喬默儲不放心,怕又是警方的人。
喬稚楚躲在房間裡,手不禁捏緊,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客人莫名不安。
喬默儲從貓眼看清外面的人,頓時一愣,立即打開門:「閆老先生?」
門外的人是閆老!
閆老帶身邊只帶著一個保鏢,他對著喬默儲微微一笑:「看來我沒找錯地方。」留意到他手上貼的膏藥,隨即露出疑惑,「你的手?」
喬默儲在心裡皺起眉頭,首先想的就是他為什麼而來,臉上還是很客氣地說:「小事而已,請進。」
閆老讓保鏢在門外等著,獨自進屋,喬稚楚在樓上聽到聲音,已經走下來了:「閆伯父。」
閆老看向喬稚楚的眼神滿是慈愛,點了點頭:「看到你沒事就好。」
喬默儲打開客廳的窗戶,往外面張望了一圈,閆老知道他在幹什麼,邊在沙發上坐下邊笑道:「放心,我後面沒有尾巴的。」
喬默儲這才離開窗邊。
「我聽楚楚說,你們找到常有清了?」
喬默儲眉心微擰,他一直都知道喬稚楚對閆老過度信任,沒想到連這件事都告訴過他。
他斟酌著說:「在街上偶然遇見的,只是沒抓到,現在還在找。」
「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雖然我在A市沒什麼人,但朋友還是有幾個的,打聲招呼讓他們幫忙,你們也能事半功倍。」
喬默儲委婉拒絕:「這怎麼好意思呢,總是麻煩您,A市我還是有點根基的,只要人在這裡,找起來不難。」
「我把楚楚當成我親女兒,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麼客氣的話以後就不要說了。」
喬默儲只是笑笑。
閆老轉向喬稚楚:「其實今天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楚楚,我能單獨和你聊聊嗎?」
喬稚楚點點頭,喬默儲雖然不放心,但也只能起身:「我去給你們泡茶。」
喬默儲離開後,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喬稚楚看著他:「閆伯父,您要跟我說什麼?」
閆老臉上笑意漸漸退去,變得有些嚴肅:「常有清出現了,你高興嗎?」
她一愣,像是沒想到他第一個問的竟然是這個,眼底有錯愕一閃而過。
閆老眼神渾濁卻銳利,像是能輕而易舉看穿她一樣,在這樣的眼神下,喬稚楚終究還是鬆了氣:「起碼能證明我沒有殺人。」
「你一定要澄清冤屈?」
這次她沒有半點猶豫:「我一定要為自己正名,我不能讓外面的人提起喬稚楚就想起殺人犯三個字。」
閆老沉沉說:「但是你要知道,楚楚,你如果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你就是一個越獄犯,即便你將來能證明你沒有殺人,但一碼歸一碼,你越獄也是要被追究法律責任的,這很可能會讓你再進一次監獄。」
喬稚楚靜默——她知道,這一點她很清楚,這就是她高興不起來的原因之一。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坐牢了,辰睿怎麼辦?他還那么小,能離開媽媽嗎?」閆老緊盯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露出了預料之中的微笑,「我給你準備了兩條可以讓你全身而退的路。」
「兩條?」她還有兩條路?
「第一條,這個案子你不要再管了,你帶著辰睿出國,永遠不要再回來,去了國外,你可以是喬稚楚,也可以是其他人,反正沒有人會知道你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
「第二條,我幫你偽造一個假身份,你以另一個身份出現為自己澄清。」
第一條路她想過,喬默儲也說過,他是她的親哥哥,由他出面翻案沒有任何風險,但是她心裡隱隱覺得不甘心。
大概是因為從小都習慣什麼事情都自己處理,這次她也想要自己討回清白,她原以為這是不可能的,就算強行出面了,也要做好在事後被追究當初越獄的責任的後果,可剛才閆老說,她可以自己澄清,而且還能全身而退?
喬稚楚不禁微微向前傾身:「第二條路……我能自己為自己澄清?」
「只要你不是喬稚楚就可以。」
她面露不解,閆老又道:「我讓人改掉你在DNA資料庫理的所有信息資料,從此以後你就不是喬稚楚了。」
他將一張身份證放在桌子上推給她,這張身份證上印著的人頭像分明是她,但信息欄里寫的卻是她所陌生的姓名年齡和出生年月日。
「你可以拿著這個,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為『喬稚楚』正名。」閆老彎唇,「警察抓人要講究證據,如果所有資料都顯示你不是喬稚楚,就算他們認定你是喬稚楚,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喬稚楚震驚於閆老的能力,他居然能將她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
她拿起那張身份證,這是公安機關簽發的,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說,她真的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閆老露出一貫招牌的慈祥微笑:「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自己還自己一個清白,有了這個,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喬稚楚抬起頭看著他,眼底交織著重重複雜情緒,有高興也有緊張:「我真的,不用怕了?」
「不怕。」
……
喬稚楚沒有立即答應,閆老也不逼她馬上回答,讓她自己考慮,然後就帶著保鏢走了。
他走後,喬默儲才從廚房裡出來,放了一杯茶在她面前,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閆老對你太好了。」
「哥,我覺得閆老不是壞人,他幫了我這麼多,但是從來沒有要過我一點回報。」喬稚楚看了他一樣,對他暗藏的貶義有些不高興。
「那他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對你那麼好?」
喬默儲是很現實的人,從來不相信有無緣無故對別人好的人,閆老先是把她從監獄裡帶出來,然後又幫她做假身份,這兩件事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絕非常人能完成,而且都要冒著極大的風險,說他做這些事沒有目的,他絕對不信。
喬稚楚搖搖頭:「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