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都給我滾出去!


  真的很冷。思兔閱讀

  喬稚楚從來沒被他這樣看待過,那種眼神好像是實體的,帶著無聲的譴責把她刺得體無完膚,在他這種眼神下,她感覺自己一切深藏在心裡的小心思都被抽絲剝繭暴露出來,忍不住渾身顫抖。

  她覺得難堪,是那種恨不得馬上鑽進地縫裡不再見人的難堪。

  喬稚楚第一次在陸於皓面前抬不起頭,不敢再和他對視,連忙將視線移開,可沒想到這個舉動卻讓陸於皓眼睛徹底紅了,他咒罵了一句然後就撲上來,喬稚楚嚇了一跳,隨即就季雲深拎到後面去,他迎上了陸於皓的拳頭。

  兩個男人就在沙發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來,他們的動作都很狠,就像是要把對方置於死地,一拳一拳地往對方臉上身上砸,跟打拳擊賽似的半點不含糊,不一會兒就都掛了彩,白色的地毯染了血,喬稚楚看他們這樣簡直要奔潰了,大喊著:「別打了!你們都別打了!」

  可是這兩人根本不聽她的話,挨打的時候不躲不閃,可出手的時候絕對比挨打的時候還要重。

  喬稚楚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無論是季雲深還是陸於皓,都是她不想傷害的,可現在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這樣鬥毆。

  季雲身後背上的疤痕開始冒血,陸於皓嘴角鼻孔也有血跡,喬稚楚渾身冰冷,身體比大腦更快動作,直接沖了過去,活生生挨了陸於皓一個砸過來的拳頭。

  這一拳真重,落在她的臉側,她半邊臉瞬間都沒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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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拳之後,季雲深和陸於皓都停滯了。

  陸於皓怔怔地看著喬稚楚,眼底浮現出難過,他像是一個受傷的孩子,眼眶紅紅的,隱隱還有濕潤浮上來。

  季雲深看到她挨打,眼神變得兇狠,像是還要再衝上去。

  喬稚楚捂住耳朵尖叫了一聲,直接吼道:「要打滾出去打!不要破壞我家!」

  不大不小的客廳里鴉雀無聲,三個人像是木頭一樣立在原地,好半響,陸於皓先顫顫悠悠地站起來,最後一眼看的是喬稚楚,然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背影搖搖晃晃的,像隨時都會踉蹌摔到。

  他走到門口,忽的重重一拳砸在門上,響聲震耳欲聾。

  就像是砸在自己身上一樣,喬稚楚忍不住一抖。

  陸於皓走後,季雲深想要看看她的傷,喬稚楚搖搖頭躲開了他,沙啞著聲音說:「你也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沒接話,只道:「我先幫你看看傷口。」

  「不要。」

  不理會她的拒絕,季雲深在房間裡找來醫藥箱,又從冰箱裡拿了冰塊,包在毛巾里,輕輕去貼她的臉上,按揉了好一會兒,才擠出藥膏慢慢在她臉上揉開,全程喬稚楚都是僵硬的,一動不動。

  她忽然發現,自己真是無恥得可以,她明明跟自己說了好多次要好好對待陸於皓,要好好對待他們之間的感情的,可是這幾天她跟季雲深又算什麼?

  她以前那麼討厭三心二意的女人,現在怎麼把自己也活成了這個模樣?

  喬稚楚眼眶發緊感覺想哭,但是她不想被季雲深看到,起身直接跑進房間,反手就要鎖住門,卻被他眼疾手快用手擋住。

  季雲深沉著聲說:「喬稚楚,別鬧,有什麼事說出來。」

  喬稚楚已經忍不住了,眼淚吧嗒就掉了下來,她現在真的不想面對他,緊緊抵著門不肯鬆開,幾乎是把所有力氣都用上了,他的手臂被門夾得變形,但是他也不肯鬆手。

  「你滾!你滾!」她狠狠地說。

  「不。」他掛著彩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也不在乎自己的手是被夾得多疼。

  喬稚楚真想直接把這條手夾斷算了,可是一看到他身上松松垮垮穿的襯衫都是血,手一顫,失去了大部分力氣。

  「季雲深,你真是我的災難,我怎麼會遇見你!我為什麼那麼倒霉會遇上你!」喬稚楚時哭得悲戚悽惶,胸腔里儲存的氧氣都在喘息中漸漸抽離。

  他一定是毒藥吧,否則她在他身上吃了那麼多虧為什麼還戒不掉?為什麼總是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那些真正對她好愛她的人呢?

  「要是時間可以重來,我寧願沒上過法學,寧願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你遇到!」

  抵著門的手早就沒力氣了,她將額頭抵在門上,身體顫抖著抽泣,季雲深倏地將門推開,一把把她抓到自己懷裡緊緊抱住,喬稚楚瞬間極力掙紮起來,狠狠地捶打他,咬他,踢他,用盡一切辦法推開他,但是到最後沒力氣了,卻是在他懷裡睡過去的。

  她醒來是在床上,屋外傳來鏗鏗鏘鏘的聲響,好像是有誰在廚房搗鼓,她以為是季雲深或者陸於皓,立即掀開被子跑下床,出了房門看到,在廚房裡的人是陳曦。

  看到是她,她心裡有些失望,但又有些慶幸。

  「楠楠姐,你醒了啊。」陳曦端著一碗湯放在桌子上,「我給你的燉了雞湯,來喝一點吧。」

  喬稚楚走了過去,客廳原本的狼藉已經被人收拾乾淨,她看了一樣收回視線:「陳曦,誰讓你來的?」

  「是威格信的人。」陳曦眼神有點擔心地看著她,「楠楠姐,你沒事吧?我來時候,看到地毯上有好多血。」

  喬稚楚抬手碰了碰臉頰,余痛還在,只是有些麻了。

  「我沒事。」

  這天之後,陸於皓沒有再來找她,季雲深也沒有,只是每天都會讓超市的人送一些水果蔬菜或者零食飲料日用品什麼放在她的門口,她出門倒垃圾的時候都會看到。

  她試圖給陸於皓打電話解釋,但是陸於皓都掛斷了她的電話。

  喬稚楚很難過,尤其是想起那天陸於皓走之前那個眼神,那麼清楚地控訴著她,她擔心他會做傻事,畢竟他的性子不如季雲深沉穩,有年輕人的暴躁,考慮到最後,還是給她哥打了電話,讓他哥聯繫聯繫他。

  喬默儲的電話陸於皓還是聽的,儘管知道是喬稚楚的授意,但他還是聽了,說白了他就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藉口,找一個能讓喬稚楚知道他的藉口。

  從哥哥口中得知陸於皓自從她家離開後就一直在酒吧酗酒,喬稚楚立即趕了過去,找了好一會兒包廂才找到他位置,他躺在沙發上,面前的桌子都是酒杯酒瓶,粗略一掃就有十幾二十支烈酒,而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那天的,血跡已經乾枯,可看著還是那麼觸目驚心。

  喬稚楚走過去,輕輕地喊:「阿皓。」

  陸於皓將架在眼睛上的胳膊拿開,眼睛霧蒙蒙的,半醉半醒地看著她:「楠楠……」

  「你怎么喝成這樣?傷口也沒有去處理……」喬稚楚看他還是鼻青臉腫的模樣,咬了咬唇,拉著他起身,陸於皓卻只盯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去觸碰她的臉:「還疼嗎?」

  喬稚楚僵了一下,然後才說:「不疼了,阿皓,你跟我走,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傷。」

  陸於皓搖搖頭,手放了下來,身體放鬆靠在了沙發上,只是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移開過一分,好半響,他才啞聲笑問:「楠楠,你是不是以為我是沒有心的?是不是以為我是不會痛的?」

  喬稚楚忍不住呼吸一滯,比起他聲嘶力竭的質問,她更難受於他這種卑弱的反問,慢慢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額頭放在他的膝蓋上,輕聲道:「對不起,阿皓,對不起……」

  「你為什麼一直只記得你愛了季雲深十三年,而忘記我愛了你多少年呢?你剛到江陵的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還開始我就在追你,或許那個時候不是很認真,但是、但是怎麼說我也陪伴在你身邊九年了啊,你怎麼能這麼忽視我的存在?」

  喬稚楚閉著眼睛搖頭。

  沒有,她沒有忽視他。

  她一直都記得的。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花店,那天是情人節,她心情很好,隨手買了一朵玫瑰花送自己,那時候他是神采飛揚的風流子,笑著將紙幣塞還給她,說:「我一向不收美女的錢的,尤其不收單身美女的錢。」

  因為花店在她每天上班的必經之路上,所以他們幾乎每天都能碰到面,不到一個月,他就宣布要追求她。

  在江陵的八年,在榕城的一年,因為一支玫瑰花,他們竟然羈絆了九年。

  陸於皓捧著她的臉起來:「楠楠,你知不知道在我知道你沒有死的時候我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我從來都不相信什麼神佛,但是我那個時候真的想給他們磕頭,謝謝他們把你還給我。」他說道這裡,偏開頭嗤笑了一聲,嘟囔道,「什麼還給我,是還給季雲深吧。」

  喬稚楚看到,他的眼眶紅透了,她的鼻尖也泛酸:「阿皓,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現在……」

  「你跟他上床了嗎?」陸於皓打斷她的話。

  喬稚楚喉嚨一哽,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合閉不上,涼風不斷從喉嚨間湧入,把心颳得有些疼。

  「……沒有。」

  陸於皓扯出一個笑,但是他明明是笑不出來的,嘴角揚起來後又鬆弛下去,半闔著眼睛說:「楠楠,我頭暈,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

  喬稚楚不疑有他,先站起身把他一隻手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的攙住他的腰,想借力把他拉起來,可誰曾想到,她才拉住他的手,就被他反手一拽壓在了沙發上。

  「阿皓!」她心裡一驚。

  陸於皓壓在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徵兆地堵住她的嘴,手也很快地控制住她的手,蠻橫地強吻她,喬稚楚只覺得自己快被他霸道的力道堵得呼吸困難。

  陸於皓對她一直都是很溫和的,這是他第二次強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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