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章 遊輪爆炸


  說起來也真是巧合,喬稚楚一共去過兩次華爾街,兩次都是跟他約好要去看他的房子,但好像被詛咒一樣,兩次都出事了,到最後都沒看成。思兔sto55.com

  季雲深依言點開視頻,將手機拿開一點,攝像頭先從他的下巴處划過,喬稚楚眼尖地看到他下巴處的青色,那顏色和白皙的脖頸形成對比,有些刺眼,畫面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她卻皺起眉頭,眼底有些心疼——看來他真是忙壞了,他是個很注意形象的人,如果不是沒有時間打理,他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有一絲狼狽。

  畫面里出現了客廳的畫面,他的房子其實格局不是很大,看著就是一個單身漢的住處,鏡頭從客廳到房間一點點移動,她沿著他的鏡頭慢慢看這個讓他從男孩蛻變成男人的地方。

  情不自禁地想,當年的他面對訴訟失敗、她的背叛、還有陌生人的指責的時候,一個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生活打拼,心裡想的會是什麼呢?在這個房間裡,會不會有一瞬間想起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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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會的吧,只是那種『想』不是她現在想的那種『想』罷了。

  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是恨著她的。

  季雲深將鏡頭對準了一個房間,她看到陽台外的燈光璀璨,雖然只是個模糊的輪廓,但是還是能想像得到那邊現在是怎樣的繁榮。

  「這個是我的房間。」他的聲音傳過來,喬稚楚這才注意起他房間,一看整個人都驚訝了——他的房間竟然跟現在她在的主臥裝修一模一樣,甚至連被單都是同款同色。

  她驚問:「你的房子怎麼跟江陵的房子裝修一模一樣?」

  「我不喜歡適應陌生的環境。」他生性慢熱,適應了一個地方後,就不想再分出多餘的精力去適應另一個陌生的環境,所以乾脆都裝修得一模一樣,也不會覺得違和。

  喬稚楚心裡一軟:「你給我看看你。」

  季雲深沒有回答好不好,但沒一會兒她屏幕上就出現了他的面容。

  他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下巴處的確有一圈鬍渣,看著有些邋遢,不過這個樣子她卻覺得他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很……酷。

  喬稚楚隨手點了前攝像頭,當讓她的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時,季雲深微微愣了一下。

  其實她現在的形象也不是多好,剛才在床上滾了幾圈,頭髮亂糟糟的。

  季雲深笑問她:「為什麼要看我?」

  「就是看看。」

  「那你看出什麼了?」

  喬稚楚眨眨眼:「你瘦了。」

  季雲深在床上坐下,跟著她坐著同一個位置,靠著床頭慵懶笑道:「你胖了。」

  喬稚楚沒好氣地瞪眼,耍小脾氣不想跟他說話了:「我才不胖!你快去洗澡睡覺吧。」

  他挑眉:「那我掛了。」

  「我也掛。」

  話是這樣說,但兩個人結果卻都沒有掛斷通話,在屏幕上大眼瞪小眼,到最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季雲深聲音軟了些:「說真的,你休息吧,畫面別關,我看著你睡。」

  喬稚楚心裡暖暖的,答應了,擰掉床頭燈躺下,將手機放在枕頭邊。

  明明還是一個人,可這會兒,她卻沒了孤單的感覺。

  ***

  季雲深一直都沒有主動告訴喬稚楚他這邊出了什麼事,喬稚楚想當然地以為他只是工作忙,事實上,他的公司這次是真的遇到大事了。

  去年他的公司S.A承包了一條物流線,專門運輸從紐約到中港的貨物,運營到現在一年多基本已經成熟,但沒有想到,三天前,他們一艘準備開動的遊輪,忽然發生了大爆炸,船毀貨沉,船上數十名船員無一倖免!

  這件事在紐約被媒體瘋狂報導,引起了極大社會反響,S.A也被推上輿論的尖峰,接受來自各界的口誅筆伐,他們都認為,S.A是事故的罪魁禍首,必須承擔一切責任。

  季雲深是事故發生的第二天早上來到紐約,謝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直接向警方了解把爆炸原因,警方給出的答覆是遊輪本身漏油,遊輪上可能還有人抽菸,菸頭點燃了汽油,直接導致了遊輪爆炸。

  「一艘幾十噸重的遊輪,因為一個菸頭而發生了爆炸,這個真是這幾年來美國聽到的最好笑的悲劇。」有媒體是這樣評價這次爆炸的。

  雖然滑稽,但卻是事實。

  季雲深靠在窗邊抽完一根煙,S.A里負責遊輪運輸這個業務的經理山姆也來了:「季總,這份就是當時船上載著的所有貨品名單。」

  季雲深掐掉菸頭,轉身看了他一眼,他雖然是美國人,但中文說得很好,當初選擇他來負責遊輪煙業務,也是考慮到他的語言和中港那邊溝通起來方便。

  山姆拘謹地說:「當時船上的貨物是棉絮,棉絮也屬於易燃物,當時火勢那麼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這個。

  季雲深沉默地看著,棉絮是易燃物不是易爆物,當時貨物在其中只起到助長火勢的作用,關鍵問題還是漏掉的汽油。

  季雲深心裡有一個疑問,這個疑問同時也是警方和大眾的疑問——那就是當時的汽油是漏到什麼程度?

  漏個一兩升汽油,不可能會引起爆炸,能引起爆炸的,起碼要40-60升汽油……假設一開始導致爆炸的汽油是40L,那這40L汽油是怎麼漏出來的?漏在哪裡?全程沒人發現嗎?

  從這一點上看,遊輪管理就很不到位,難怪紐約當地群眾會對S.A有那麼強烈的抵抗情緒。

  季雲深合上文件:「船出事的地點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山姆立即說:「是,季總,在這邊。」

  季雲深跟著經理去了港口,時隔三天,但港口的空氣還是摻雜油焦味,港口周圍十幾米都被警方圍了起來,遠遠的,他們看到那艘船沉在海底,只露出一個船尖,而周圍的水域漆黑又濃稠,那些都是漏出來的汽油。

  這次事故,除了人員傷亡外,他們還要為這片被污染的水域負責,現在他們除了要面對公訴,還要面對自然環境保護協會的討伐,已經近乎天價的罰金。

  S.A投資公司,自成立以來十年,第一次如此風雨飄搖。

  季雲深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他在警局看到的碼頭監控視頻,當時那一幕真像極了一個熊熊燃燒的煉獄。

  「你們是什麼人啊?怎麼會到這裡來這裡?沒什麼好看的,都被警察封鎖起來了。」

  突然,一個沙啞的女人聲音在他耳邊傳來,季雲深睜開眼睛,側頭一看,那是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人,她提著一個買菜的籃子,好像是路過隨口問的。

  山姆用英語流利地回答:「我們是這個承包這條物流線的,來看看這艘船怎麼樣了。」

  「原來這是你們公司的船啊。」女人恍然大悟,又看向站在最前頭的季雲深,「那那個中國人是誰?」

  「他是我們的老闆。」

  女人又是一副明白的神情:「哦。他就是你們的老闆啊。」

  山姆沒再理她,繼續看著遊輪,季雲深也移開了頭,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女人忽然暴起,從菜籃子裡抓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刺向季雲深!

  沒人想到會出這種事,千鈞一髮之際,季雲深只來得及抬手擋住兇器,手臂當即被鋒利的刀刃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流如注。

  周圍的保安看到這一幕,立即撲上來將女人按到在地,一個手劈奪走她的水果刀。

  另一些人七手八腳的幫季雲深捂住傷口,季雲深眉頭死死皺著,側身躲開他們自己捂著,還有人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們這一幕突變也引來了碼頭附近的群眾,紛紛都聚攏過來看熱鬧。

  那個女人被按在地上還在瘋狂地尖叫:「你們這個黑心的貨運公司為什麼還不倒閉!你們害死了我兒子!害死了我兒子!」

  季雲深猛地看向那女人,她眼眶通紅,滿滿都是恨意。

  周圍有人忽然道:「啊,我想起來了,她是阿曼達啊,他的兒子彼得原來是S.A的船員,原來也遭遇了那場事故啊。」

  還有人說:「她很可憐的,早年跟她的丈夫離婚後,身邊就只有彼得,現在彼得死了,她以後怎麼辦啊?」

  「是啊,都怪這個貨運公司,運營不當,居然讓船都爆炸了,死了那麼多人。」

  「可不是嘛,漏掉那麼多的汽油都沒人發現,都不知道這個公司是怎麼開的。」

  「這個公司以前是做投資的,去年才開始做物流,肯定是技術不成熟唄。」

  「要我說,想賺錢也要看自己能不能賺,中國不是有句話叫沒那個金剛鑽就被攔瓷器活,好好做投資不行嗎?非要涉足一個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

  又來了,每次這個話題被提起,S.A永遠都是被討伐的對象

  季雲深看著阿曼達,唇抿了抿:「放開她吧。」

  保安慢慢鬆開了阿曼達,阿曼達立即又撲了上來,但還是被人眼疾手快地抓住。

  「你們害死了我兒子!你們這些黑心企業害死了我兒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季雲深看了山姆一眼,山姆立即讓人去驅散圍觀群眾。

  等到周圍都是他們自己的人後,季雲深才道:「船隻爆炸是意外,對於你兒子的死,我代表S.A向你致歉,我們會對此做出賠償,雖然不足以彌補什麼,但都是我們一點心意。只是請你相信,我們的防護措施一直都是盡心盡力,這次的事故出乎我們的意料。」

  阿曼達恨恨地說:「呵呵,說得好聽!是,你們不是故意要讓船爆炸的,但你們卻已經做好了讓船爆炸的準備!」

  季雲深一皺眉:「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阿曼達大聲地咆哮:「你們在船上放置了炸彈!」

  簡直荒唐!

  季雲深毫不猶豫地否認:「船上沒有炸彈。」

  「我兒子親口告訴我的,他青陽看見的,你還敢狡辯!如果不是因為有炸彈,船隻怎麼可能說爆炸就爆炸!」

  山姆呵斥:「你不要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炸彈,我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往船上放炸彈!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立即告你污衊!」

  阿曼達急促地喘氣,神情依舊十分憤怒,季雲深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說謊的,但船上有炸彈太匪夷所思了,難道這次事故不是意外?有人故意針對S.A?

  季雲深又看了一眼海面,忽然轉身扯開警戒線,直接從平台上跳到海岸邊的沙灘上。

  越靠近海邊,那股燒焦的味道越濃重。

  因為當時船隻是在啟動沒多久後爆炸的,離岸邊不是很遠,船只有些殘骸還被炸到沙灘上,季雲深彎腰,撿起一塊碎片。

  是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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