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章 他對我很好,真得很好


  閆老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夢見過從前,那個女孩也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夢裡。思兔sto55.com

  可無論過去多少年,她的音容都那麼清晰存在他的記憶深處,她從小到大的模樣,他沒有一點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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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他的天使,漂亮,優雅,天真,善良,喜歡穿著白色華麗的裙子在別墅里翩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仿佛天地間都多了亮色。

  她一直都是聽話的,乖巧到連叛逆期都沒有,她是很多人世界裡的人,但她的世界裡一直都只有他,所以他不曾想像過,如何有一天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忤逆他會是什麼樣的?

  直到那天,她帶回來一個男人,告訴他那是她的愛人,他們很相愛,他才知道,她是會愛上別人的。

  他以為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她青睞,沒想到竟是曾被他踩在泥地里的螻蟻,當那人作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打招呼時,他真想立即一槍崩了他——他到底憑什麼用他骯髒的手去牽他的天使?

  他不准她跟那人在一起,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不聽他的話,甚至瞞著他去偷偷領了結婚證,他勃然大怒,立即把她抓回來,關在在別墅里,不准她外出一步。

  她爬窗,他就給窗戶上鐵欄杆。

  她絕食,他就鎖住她的手腳輸營養液。

  總之,他一定要把她從那個的男人身邊搶回來!

  那日,他找到她藏得很好的結婚證,準備替她拿去離婚,雖說離婚要本人到場,但以他的能力,就算沒有也能做到。

  可是下一秒她就從他手裡搶走結婚證,撕成碎片塞嘴裡,他大驚,當即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吐出來!」

  她不肯,拼命咽下去。

  她天真地以為這樣就能阻止他強迫她離婚,卻不知道,只要他想,她就算真的把結婚證吃下去也沒用,他有無數種辦法讓她和那人從此毫無干係。

  可是她漲得臉紅耳赤,眼眶裡都是眼淚和絕望,他終究是心疼了,鬆開了手:「……我不逼你,不逼你總可以了吧……你別這樣……」

  她跌坐在地上,顫巍巍地看著他。

  他寵她,愛她,心疼她,珍惜她,可以給她這世上所有可望不可即的一切,只希望她能為此一笑,她那麼愛那個男人,如果那個男人能給她幸福,能讓她開心,即便他骯髒、低賤、如螻蟻般不起眼,他都能讓他脫胎換骨只為配得上她。

  可,和他在一起的她真的能比在他身邊幸福快樂嗎?

  如果不能,他的珍寶又憑什麼給那個卑賤的男人作踐?

  ……

  閆老從睡夢中平靜地睜開眼,躺了很久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淚花。

  他曾做過無數次設想,如果當年他再強硬一點,逼她離婚的話,那後來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門外傳來一聲敲門聲,有人在門口低聲道:「先生。」

  閆老從床上坐起來,面容已經回復沉靜的不悲不喜:「進來。」

  那人走了進來,在他面前微微彎腰:「據警局內部傳出的消息,他們已經成功提取出遊船上的毒品,正在篩選可疑人等。」

  「準備了這麼久,這場大戲終於能拉開帷幕。」閆老微微一笑,饒有興致地問他,「你猜,他多久會被送入監獄?」

  那人抬起頭,迎著晨曦的光芒露出冰冷的笑。

  「三天。」

  ***

  警方開始著手調查這一年來S.A遊輪從紐約到中港運送的所有可疑貨物,逐一排查的工作量很大,數十人不眠不休地加班通宵,好在他們有懷疑對象,專門有了人鎖定肖啟年排查,他們發現,肖啟年在貨運航線上做的手腳多得令人瞠目結舌,單單可疑的貨品運送次數就多大十幾起。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那些船上運送的都是毒品,那麼數量將會是今年被發現的最大毒品走私案子。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和中港那邊的警方進行合作,暗查肖啟年。

  天微微亮,在警局幫忙查看了一整晚監控錄像的三人走辦公室,站在走廊下伸懶腰,望著地平線上漸漸升起的太陽眯起了眼睛,心裡默默想著,又是一天開始了。

  楚銘城活動活動筋骨,爬上走廊護欄,然後一個跳躍抱住栽種在院子裡一棵兩層樓高的大樹樹枝,直接坐在樹梢上扭脖子,看著扶著護欄眺望遠處的兩人說:「警方起底了……」

  他忽然停頓了下,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肖啟年。

  以前他要麼稱伯父要麼稱『雲深養父』,但現在好像不方便用這麼親近的稱呼了。

  喬稚楚不明所以抬起頭看他,眼神疑惑,楚銘城乾脆略過稱呼,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的過去,他少年時只是一個不務正業的地痞,靠收取地方保護費而過生活,後來因為打傷了人被送去少年管教所,在那裡認識了一個叫鍾凱的人,出獄後兩人就一起東打西拼,還曾去過金三角緬甸這些地方幹了幾年,小有成就後,他就來到了江陵創辦COOC藥業,而鍾凱則去了舊金山開皮革廠。」

  喬稚楚心裡想,還真是專挑不乾淨的地方的去。

  楚銘城好像看得出她在想什麼,聳聳肩一笑:「那些地方雖然危險,但卻處處充滿商機,敢去,敢拼,敢做,短短几年裡他可算是賺得盆滿缽滿,否則也不會有如今COCO這麼大的企業。聽說警方已經聯繫上鍾凱,正在做他的思想工作,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來。」

  季雲深沒有接話,眼神平靜地落在遠處,好像根本沒有聽他說話。

  喬稚楚蹙眉,突兀地問:「肖雲蓉也在舊金山對不對?」

  「好像是吧,怎麼會突然問起她?跟她有什麼關係?」楚銘城莫名其妙。

  喬稚楚搖搖頭:「沒什麼,突然想起來隨便問問。」

  楚銘城舔舔嘴唇,嘴角勾起小小弧度:「如果……真的一直都在販毒的話,那COCO藥業應該是他的掩飾工具,起底COCO,沒準能查到更多有趣的東西。」他說話的語調一向如此,不是在諷刺誰,但喬稚楚聽著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為季雲深不舒服的。

  這兩天季雲深明顯比以前更加寡言深沉,每天都盯著電腦查監控查文件,雖然沒流露出任何負面情緒,只是她畢竟是在他身邊很多年的人,能感覺出他現在心裡一點都不好受。

  那個人是他的養父,從七歲將他撫養,如今已經二十多年,他不是草木,不可能無情。

  喬稚楚一看季雲深眸子又垂下了,忍不住瞪了楚銘城一眼,後者後知後覺,摸摸鼻子乾笑:「你們餓不餓,我去給你們買吃的哈。」

  說著他就抱著大樹爬下去,一溜煙跑沒影了。

  喬稚楚探頭看季雲深被睫毛遮住的眸子,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出喜怒,她小心翼翼地說:「楚銘城那傢伙就是愛胡說八道,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下定義都太早了。」

  季雲深忽然抬起眼,偏頭凝視著她:「你覺得遊船爆炸跟他沒關係?」

  喬稚楚撓撓額角:「也不是,就是……」

  沒等她說完他又問:「你覺得他在緬甸金三角賺的錢是乾淨的?」

  「這個也不好說……」

  「你覺得COCO沒有涉毒?」

  「這……」

  季雲深收回視線,繼續看著前方,隔著一條街就是繁華的華爾街,可這裡卻安靜得能聽見鳥叫,他平和道:「既然你也覺得都有,那他那樣說話有什麼不對?怎麼是胡說八道?」

  「……」喬稚楚真是被堵得無話可說,她原本是怕他難過想安慰他來著,結果他自己把對肖啟年的懷疑都說出來了,一時弄得她好氣又好笑,「你這個人真是……」

  季雲深看了她一眼說:「楚楚,如果你覺得我連這點事實都不敢面對,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我沒有,我就是心疼你。」喬稚楚呼出口氣,將腦袋一偏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也曾將他當成親生父親一樣看待的。」

  季雲深許久都沒有開口,喬稚楚以為他說不想說。

  楚銘城買了早點回來,遠遠就喊著他們和其他值班的警察一起吃早餐。

  喬稚楚鬆開他的手想過去拿,走了幾步卻聽到身後一聲低低的,沉沉的,摻雜了無數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對我很好,真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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