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章 得理不饒人?
喬稚楚沒有理會睢冉,繞到季雲深面前,拽著她的袖子:「雲深……」
季雲深低著睫毛,只透著一線眸光看著她,喬稚楚覺得他這個眼神好像是在譴責她,可她又沒做錯什麼,被他這樣看著,神情難免有點委屈,季雲深皺眉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心軟了,淡淡道:「我餓了。思兔閱讀��
喬稚楚神情立即浮現驚喜:「那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
「那我給你做海鮮粥。」
「嗯。」
喬稚楚咧嘴笑起來,季雲深面上的冷色也褪去不少,抬手將她微亂的圍巾整理好,她笑著轉身,結果看到睢冉還站在原地,神情怔然地看著他們。
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喬稚楚心裡忽然不舒服起來:「你還有事?」
睢冉抬手將耳邊的一縷頭髮掠到耳後,淡淡笑了:「沒有,只是楚楚啊,雲深哥現在身上有傷,一個人不方便,你的律所員工那麼多,也沒必要你事事親力親為,你還是多抽出點時間關心雲深哥吧。」
她這話聽起來沒什麼錯,但是喬稚楚怎麼就覺得那麼不很舒服呢?
喬稚楚雙手環胸剛想說什麼,季雲深就被背後摟住她,聲音不高不低:「她還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這種直接的維護讓喬稚楚心裡一軟,用腦袋撞撞他的胸膛算是回應,睢冉乾笑著說了一句言重了,然後就藉口離開,不再自討沒趣。
喬稚楚回頭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下樓去給他做海鮮粥。
自從這次後,喬稚楚反思了一下,總算明白季雲深是為什麼不高興,沒再中途離開,如果非要出門也會先跟他說一聲再走,這樣養了一周,季雲深的胳膊算是好了。
轉眼就到大年二十八,喬默儲帶著糯米糰子從A市過來跟他們一起過新年。
說起來,糯米糰子離開喬稚楚身邊已經大半年了,一開始喬稚楚還怕這孩子會不認識自己,沒想到他才剛下車,看到她就直接撲過來:「麻麻!」
喬稚楚心尖一顫,立即跑上前將他抱起來,他的身體軟軟的,帶著孩童獨特的奶香味,她眼眶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紅:「糰子,媽媽好想你啊。」
糰子已經兩歲了,聽得懂很多話,嘟著嘴在她臉上也重重親一下:「糰子也想麻麻。」
季雲深走了上來,站在喬稚楚身邊,伸手戳戳糰子粉嫩粉嫩的臉蛋:「認識我嗎?」
糰子咬著手指歪著腦袋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眸露出迷茫,好像是在很認真地回憶。
其實季雲深和糯米糰早就相認了,當初糰子被人綁架,季雲深隻身去救他,還擋了一刀,那時候他雖然什麼都不懂,但那一幕還是在他懵懂的心靈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更不要說後來季雲深還很小心眼地告訴他,他才是他爸爸,陸於皓不是他爸爸,以後不准他喊陸於皓爸爸……這件事喬稚楚也是後來才知道,難怪後來那段時間,糰子都不怎麼跟陸於皓親,卻還天天找爸爸,原來找的是他。
分開這半年,喬稚楚偶爾會跟他視頻,季雲深也會入境,在屏幕那邊他一口一個爸爸媽媽聽得他們真想立即把他抱在懷裡親親。
糯米糰子盯著季雲深看了一會兒,就脆生生地喊:「粑粑!」
……怎麼說呢,季雲深伸出去抱糯米糰子的手抖了一下。
喬稚楚笑著看他們父子互動,身邊無聲無息走上來一個人,睢冉驚愕極了:「楚楚……他是你兒子……」
「是啊。」
睢冉像是不可置信那樣,再確認一遍:「你、你和雲深哥的孩子?」
喬稚楚莫名奇妙,低頭看了她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挺意外的,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又不是什麼大事,當然沒有特意說的必要。喬稚楚沒再話說,跑去幫哥哥拿東西。
睢冉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糯米糰子和季雲深,黑沉的夜幕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色分外明顯。
大年三十吃飯糰圓飯,原本他們只打算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吃,結果家裡接二連三來不速之客,先是宋哲和楊警官兩個自稱無家可歸的,然後又是楚銘城和童萱兩個從各自家裡舉辦的宴會逃出來的,以至於到最後一張大圓桌都坐滿了人,對此季大少爺的評價是——蹭吃蹭喝。
童萱幫忙倒酒,順便數了一下人頭,再加上豆點大的糯米糰子,剛好是八個人。
「睢冉和阿慎了?」
喬稚楚隨口答:「他們在自己房裡吃。」倒不是她不准他們母子上桌一起吃,而是睢冉住在她家這一個月來都是在自己房間吃的,當然,她也從來沒有邀請她跟他們一起吃。
楚銘城似笑非笑地看著喬稚楚:「把一個曾經要搶你男人,還三番四次傷害你的女人留在自己家裡,你也時候心大。」
喬稚楚沒好氣地撇撇嘴,她才不是心大,只是喬稚楚答應肖啟年照顧阿慎,睢冉又有精神分裂,怕她病發傷到孩子,她才想等她好點再送她走。
楚銘城玩味道:「又是精神分裂又是抑鬱症,這肖太太還真是多災多難。」
可不是嘛,每次她一有要送她走的念頭,她就必定出點什麼毛病。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最後保姆還切了水果端上來,大家邊吃邊開玩笑著,楊警官忽然問喬稚楚:「歷山礦難那個案子是你負責的?」
喬稚楚想了一下點頭:「受害者之一劉浩的家屬是我的委託人,怎麼了?」
「他們是怎麼描述案情的?」
歷山也屬於江陵管轄,歷山出了礦難,讓他去負責調查也說得通,只是喬稚楚之前沒想到,現在有點詫異了:「怎麼?這個案子是你負責的?」
楊警官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冤家路窄。」喬稚楚嘟囔了一句,這下又要經常對著他那張臭臉了,她不情願地站起來,「我去樓上給你拿資料。」
喬稚楚上了二樓,長廊盡頭就是她的私人書房,平時她需要安靜下來想案子的時候就都是呆在裡面。
她走近了發現書房的門半掩著,但她記得早上門還是關著的,她心裡一跳,立即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站在她辦公桌邊的睢冉。
喬稚楚有點生氣:「你怎麼會在這兒?這是我的書房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准進來,你聽不懂嗎?」
睢冉木訥著臉看著她,神情灰暗陰鬱,一副生無可戀的面孔,這是她犯抑鬱症的時候的模樣。
喬稚楚盯著她的眼睛深深地看,只看到她眼底不知不覺流露出怯意,好像很害怕她,喬稚楚移開目光去看桌子上的文件,到是沒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她又說:「這是我的書房,放著我很多私人東西,我不喜歡被人碰,你以後不要再到這裡來。」
睢冉害怕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想拉她又不敢拉,抽泣道:「對不起楚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方,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喬稚楚無語:「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你走?我只是告訴你,這裡是我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這裡是你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沒有資格亂碰。」
話是沒錯,但她聽著怎麼有點挑釁的意思?喬稚楚不淡定了:「你……」
「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啊,沒必要爭什麼。」宋哲應該是看她上來那麼久沒下去,上來看看,沒想到恰好看到她們爭執的一幕,他拍拍喬稚楚的肩膀,「好了好了,嫂子,我們下樓繼續聊吧。」
睢冉低著頭回自己的房間,喬稚楚也跟著宋哲下樓,走樓梯的時候宋哲說:「我聽人家說,抑鬱症患者行為很多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有時候總是做一些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事,你體諒體諒她吧。」
喬稚楚心情一下子就墜到冰點。
回到桌子上,喬稚楚將文件遞給楊警官,然後全程只吃東西不吭聲,跟剛才上樓前的健談模樣天差地別,童萱發現她的小情緒,湊過去問:「你怎麼了?」
喬稚楚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得理不饒人的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