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七百八十五）畫卷

  「老爺，前面便是天靜院了……」

  殘陽似血映天紅，黃昏之下數道長長的身影為血紅畫幕增添幾分別樣之美。思兔閱讀520官網

  「終於到了……」

  挽開幕簾，一道白髮蒼蒼的臉龐上流露出幾許歡喜，親自走一躺天靜院果然不容易。

  「在這裡停下來吧……」

  示意僕人停轎的老者在管家的攙扶下輕輕叩響了院門，靜靜等待著院內主人的回應。

  「老爺您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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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叩響院門的管家示意僕人搬來椅子，但老者搖了搖頭，執意繼續等待。

  「不好意思，幾位久等了……」

  心事重重描繪畫卷的雲炎此時才察覺到有客到訪，趕忙停下手中畫筆，起身相迎。

  「雲小師傅客氣了，老朽也不過剛至此而已……」老者微微一笑，但那濕潤鬢角卻將他出賣，直讓雲炎心中無比愧疚。

  「趙老爺您先請坐，喝杯茶緩解一下疲憊……」帶領二人踏進小院的雲炎沏好一壺好茶，當作怠慢的賠罪。

  「謝謝雲小師傅了……」

  直到坐下的那一刻趙老爺才知曉自己身體究竟虛弱到了什麼地步，不過一切都值得。

  「趙老爺您請稍等……」

  三月前老師曾答應趙老爺為他作畫一幅畫，只是之後各種事情纏身，二人都將此事遺忘。

  「老爺您這又是何苦啊……」

  侍奉老爺大半輩子的管家望著老爺不停顫抖的雙手心中苦澀，這一來一回的顛簸又豈是老爺能夠承受。

  「趙誠一生為人真誠，既然已經答應袁師，自然不能食言。再說出來走，習慣了繁華富貴，到頭來還是這天地自然景色讓人舒服……」美景愉人心，輕抿一口新茶的趙誠頓覺渾身舒暢，連疲憊也消失了。

  「咦……」

  忽然一幅未完成的畫卷吸引了趙老爺的注意力，踱步至畫卷前的趙老爺心中一驚，殘陽似血別樣紅，一劍光寒攝心魂，畫卷雖未成，但其神已聚，不知是否袁師所作？

  啪……

  突然間趙老爺手中茶杯滑落，身體搖晃站立不穩，見此情形的老管家頓時臉色雪白，飛奔至老爺身旁，死死支持住老爺搖晃的身體。

  「老爺，你嚇死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癱坐在椅子上的趙老爺才回過神來，渾身已然濕透。

  「發生什麼事情了？」

  取來畫卷的雲炎心中疑惑，剛才他偷偷將星焰的生命之息混入茶葉中，趙老爺飲之只會疲憊盡消，為何會出現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情況？

  「都是老毛病了……」

  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的趙老爺心中苦笑，人老不中用了，這一趟恐怕是他最後一次踏出家門了。

  「在下略通一門順氣之法，趙老爺若不嫌棄，在下可幫趙老爺順順心中之氣……」雖然趙老爺掩飾極佳，但云炎還是找到了事情的原因，心中愧疚萬分。

  「麻煩雲小師傅了……」

  生命之火搖曳讓趙老爺心中吐氣不順，難受之餘自然不會拒絕雲炎好意。

  盤膝而坐，裝得有模有樣的雲炎輕輕將雙手貼余後背，緩緩運轉星焰，為趙老爺穩定生命之焰。

  「謝謝雲小師傅了……」

  順氣之後的趙老爺果然覺得舒服不少，而且蒼老的身體竟再度感受到了溫暖。

  「只是一些雕蟲小技罷了，趙老爺無需客氣……」望著趙老爺舒展的眉頭，心中鬆了一口氣的雲炎微微一笑，謝絕了老管家的謝禮。

  「趙老爺，這是老師答應你的畫卷，請你收好……」幾乎將畫室翻個底朝天的雲炎好不容易才找到畫卷，好在老師並未將此事遺忘，不然可要出大亂子了。

  「袁師真乃神技也……」

  打開畫卷的趙老爺倒吸一口涼氣，每一筆都仿若神跡，將他心中良人模樣盡數描繪於畫卷之上。

  「多謝袁師...多謝袁師……」

  輕輕撫摸著畫卷的趙老爺仿佛回到了與她相識的那一刻，幸福淚水悄然落下。

  「雲小師傅，這是老爺準備的謝禮，請你一定要收下……」眼中泛淚的老管家將早已準備的謝禮雙手奉上，可雲炎只是搖了搖頭，並未收取謝禮。

  「能替趙老爺解決心中之思，這便是對老師最好的答謝……」畫者不該為金錢而畫，喜怒哀樂、世間百態，得畫者臉上的真誠才是畫者永遠追求的答案。

  「袁師真乃神人也……」

  緊緊捧著畫卷的趙老爺愣住了，他曾花費萬金所求一畫，今日得償所願卻不需分毫，果然袁師所求已非凡物能夠滿足了。

  「雲小師傅，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離別之際，得此神跡的趙老爺還是不願留下遺憾，雖知此舉有惹他人非議之嫌，但趙老爺還是說了出來。

  「但說無妨……」

  真誠之人坦誠相待，對待真誠之人從不吝嗇心中善意的雲炎反而好奇究竟什麼事讓他如此難開口？

  「老朽有一孫女，從小便喜好行俠仗義，如今還有半月之餘便是她十六誕辰，老朽心中一直想給她一個驚喜，可尋遍萬物也未找到合適之物。剛才偶然瞧見一幅未完成的畫卷，老朽心中喜愛異常，特再向袁師求得一畫，還請雲小師傅代為轉告，老朽在此謝過雲小師傅了……」說罷便欲行大禮的趙誠卻被雲炎阻止了，他還以為什麼事情難以啟齒，原來只是此等小事而已。

  「趙老爺無需行此大禮，不過一幅畫卷而已，再者在下拙作能入趙老爺之眼也是緣分……」第一次被人求畫的雲炎頗有幾分羞澀，心煩意亂之作竟成他人心中所愛，這樣的感覺實乃怪異。

  「此畫竟是雲小師傅之作……」徹底驚呆的趙誠望著眼前靦腆少年大感意外，不過轉念一想，能跟隨在袁師左右之人又豈非常人。

  「此畫完成還需一些時日，趙老爺可留下地址，待完成後在下便命人給趙老爺送去……」即是慶祝誕辰之物，自然需要細心雕琢，也不枉趙老爺對其孫女的喜愛之情。

  「不成不成，老朽先得神跡，後再求畫，已覺得臉上無光，怎可再讓雲小師傅送畫，此事萬萬不能……」袁師與雲小師傅所繪畫卷非錢財可衡量，一生真誠的趙老爺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如此過分要求。

  「十日，十日後老朽命人前來此地，恭迎畫卷……」孫女誕辰需要好好準備一番，十日之時對誰都充足。

  「無需如此麻煩，老夫過些日子正好想讓徒兒進城辦點事情，到時讓他直接送到府上便好了……」忽然屋內傳出的聲音讓趙老爺心中頓時一喜，忙上前行禮。

  「老師……？」

  模樣雖無改變，但此時的老師卻讓雲炎感到陌生，可那熟悉的氣息卻沒有改變，實在怪異至極。

  「如此老朽便在新安城恭候雲小師傅大駕光臨……」與袁師約定好時日的趙誠拜謝二人，同僕人趁著天邊月色匆匆而去。